林立抬頭望著天邊的明月,心中暗自思忖。
“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真是世事無常。
本來我還想抓緊時間去遺跡空間,找到古城內的城主府,現在看來,只能再往后拖幾天了。”
他轉身返回帳篷,將電燈調暗了一些,躺在床上。
忙碌了一整天,現在休息,疲憊感漸漸襲來。
林立閉上眼睛,沒過兩分鐘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另一邊,城內的蘇月家中。
穿著白色睡裙的蘇月,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紫色的毛毯。
游戲結束后,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臂舒展,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
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揭開身上的毛毯,從沙發上下來,腳步輕快地往臥室走去。
臥室的燈被輕輕關掉,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房間內靜悄悄的,只剩下蘇月平穩的呼吸聲。
當時間來到夜里十二點,小區里絕大多數人都已進入睡眠,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打破深夜的寧靜。
突然,蘇月的家中,空氣中猛地泛起一陣淡淡的靈能波動。
一開始出現的靈能波動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蕩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悄然擴散開來。
緊接著,絲絲縷縷的白霧憑空出現,從房間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
白霧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彌漫、涌動,眨眼間就將整個客廳、臥室都填充滿了,房間內變得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一米。
書房的書架上,古樸的銅鏡突然震顫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鏡面流光閃爍,原本暗淡的銅紋漸漸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金光,仿佛在歡呼雀躍。
不等蘇月出現,銅鏡便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它穿過彌漫的白霧,慢悠悠地飄出書房,在客廳的中央懸浮著,靜靜的等候。
片刻后,臥室的門發出“咔嚓”一聲輕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的打開。
雙腳離地的蘇月如同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從臥室中飄了出來。
她的身形懸浮在半空中,長發披散在肩頭,白色的睡裙在白霧中輕輕飄動。
她的明媚雙眸中,此刻沒有絲毫情緒,眼神冰冷如霜,整個人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氣息,與平時活潑開朗的她判若兩人。
銅鏡看到蘇月出現,沒有任何猶豫,快速迎了上去。
鏡面光芒流轉,一道諂媚的聲音憑空響起,帶著幾分討好,“親愛的主人,今天的你依舊美麗動人,如同月光下的仙子。”
冷冰冰的蘇月瞥了一眼諂媚的銅鏡,白皙如玉的右手輕輕一抬,銅鏡立刻乖巧地落在她的掌心,不再發出聲音,只是鏡面依舊閃爍著流光。
下一秒,周遭涌動的白霧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快速匯聚而來。
白霧越聚越濃,最終將兩人團團包裹住,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蠶繭,懸浮在客廳中央。
呼吸間的功夫,房間內的靈能波動徹底消失,那巨大的白色蠶繭也驟然潰散,化作點點白色流光,如同螢火蟲一般,在房間內盤旋片刻后,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無影無蹤。
客廳里的白霧漸漸褪去,恢復了之前的整潔模樣。
月光依舊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房間內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熱鬧的市中心,夜幕降臨后依舊燈火璀璨。
霓虹招牌在高樓外墻流轉,將夜空染成淡淡的紫粉色,街道上的路燈如同串連的珍珠,照亮了殘存的車流與人影。
尤其是到了深夜,街上雖仍有零星車輛疾馳而過,行人也多是行色匆匆的夜歸人。
但相較于白天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數量已經銳減,只剩下都市喧囂褪去后的幾分靜謐。
此刻,一棟數百米高的摩天大樓頂部,停機坪的邊緣站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她身著睡裙,長發如墨般披散在肩頭,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蘇月居高臨下地望著地面,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燈匯成的光河。
遠處吹來的冷風裹挾著都市的塵埃與尾氣,卻在距離她身前一米處,被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阻擋。
她身邊,銅鏡懸浮在半空中,偶爾有微光流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主人,我們今晚是不是又去之前那個賭場?”
銅鏡突然開口,聲音諂媚又帶著幾分急切,鏡面的光芒也隨之閃爍了幾下。
先前蘇月帶著它去城郊的地下賭場,憑借強大的實力搶奪了大量靈石,當時她只取靈石,并未對賭場老板和賭客痛下手。
如今過去了一陣子,銅鏡料想那賭場定然又積累了不少財富,心里早已按捺不住,還想再去搜刮一波。
蘇月收回俯瞰地面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
她對銅鏡的提議置若罔聞,像往常一樣,緩緩轉動脖頸,環顧著繁華的都市夜景。
遠處的電視塔閃爍著警示燈,江邊的輪船劃過水面留下粼粼波光,近處的寫字樓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
最后,她將視線投向遠處月亮升起的方位,銀白的月光灑在她冷艷的臉龐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頜線。
天空中,一架客機由遠及近,閃爍著紅綠色的航行燈,引擎的轟鳴聲在夜空中漸行漸遠,正朝著城郊的機場方向緩緩降落。
銅鏡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感受到蘇月周身沉寂的氣息,不敢再貿然開口,只是耐著性子等候她接下來的決定,鏡面的光芒也變得溫順起來。
大概兩三分鐘后,蘇月腳尖輕輕一點樓頂的地面,身形如同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騰空飛起,朝著遠離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銅鏡見狀,連忙化作一道金光,如同離弦之箭般緊緊跟在她身后,生怕被落下。
兩人一前一后,在墨藍色的夜空中快速飛行。
漸漸的,腳下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地面上的建筑從繁華的都市街區,逐漸過渡到郊區的平房、廠房,再到無邊無際的原野。
夜色中的原野草木叢生,黑黢黢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只有偶爾掠過的夜鳥,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里已經遠離了熱鬧的市區,而前行的方向,與之前那個賭場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
銅鏡心里滿是困惑,卻不敢多問,只是乖乖地跟在蘇月身后,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鏡面時不時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懸掛在天上的圓月,如同一塊巨大的白玉嵌在的天幕上,盡情地潑灑著銀白色的月輝。
月光落在地面上,讓萬物都仿佛披上了一件輕薄的銀白色紗衣,朦朧而靜謐。
靠近安全區邊緣的路段,有兩名調查員正在巡邏。
近段時間,安全區的巡邏人員已經減少了大半。
大部分人手都被緊急調往了荒野深處突然出現的霧區,那里的異獸侵襲日益頻繁,防守壓力與日俱增,早已是人手緊缺。
兩個調查員并肩而行,步伐沉穩,其中一人手上拿著強光手電筒,光柱在路邊的草叢、溝壑和樹林中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隱蔽的角落。
雖然今晚的夜色格外明亮,但道路兩側的陰影處依舊一片漆黑,巡查時必須打開手電筒照明。
“話說,我們什么時候去霧區那邊執行任務?”手持手電筒的調查員一邊照看著四周,一邊壓低聲音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忐忑。
他剛加入異能管理局不久,還從未去過霧區那種兇險之地。
他身邊的調查員年紀稍長,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正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
聞言,他將一根煙咬在嘴里,騰出一只手點燃打火機,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映亮了他黝黑的臉龐。
他吸了幾口煙,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煙霧,緩緩說道。
“再過四五天吧,輪值表已經下來了,到時候我們就得過去換防,頂替那些已經熬了許久的守備人員。”
手持手電筒的調查員又追問道,“我聽那邊回來休整的人說,霧區那邊的壓力挺大的,每天都要面對好幾波異獸,是不是真的?”
抽煙的調查員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瞬間凝重起來,吸了口煙說道。
“是真的,現在那里出現的異獸越來越多,一波接一波的,根本殺不完。
而且異獸的實力也越來越強,對于守在那里的人來說,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壓力更是大得嚇人。
連睡覺都不安穩,就怕異獸突然偷襲…”
兩人正低聲閑聊著,突然,他們的頭頂上方憑空出現一團淡薄的白霧。
那白霧與夜色形成鮮明對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其中一道婀娜的身影若隱若現。
蘇月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地面,落在兩個調查員身上。
她沒有絲毫停留,隨即繼續向前飛行。
周身的白霧如同活物般流轉,將她的氣息徹底隱匿,只有那道窈窕的身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與此同時,兩個調查員也發現了天上那團與眾不同的白霧,以及霧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們頓時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手中的手電筒不由自主地向上照去,光柱穿透夜色,卻只照到一片虛無的白霧。
“是那個人,她又出現了。”兩個調查員異口同聲地說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之前他們也曾在巡邏時見過這道神秘的身影,對方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實力深不可測,沒人知道她的來歷和目的。
每次她出現后,都有不法分子遭殃,這讓調查員們對她既忌憚又暗自慶幸。
在他們的注視下,天上的那團白霧如同被風吹散般,快速飛出了安全區的范圍,朝著荒野深處的霧區方向疾馳而去,最終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只留下兩個面面相覷、心有忌憚的調查員。
荒野深處的霧區,濃濃的白霧如同實質般籠罩著大片區域,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米。
霧氣中夾雜著異獸特有的腥臊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吸入鼻腔讓人陣陣不適。
相較于白天,霧區的面積似乎又擴大了一些,邊緣處的枯草和矮樹都被白霧浸染得濕漉漉的,散發著淡淡的陰冷氣息,連月光都無法穿透這厚重的霧氣。
霧區外圍,一頂頂綠色的軍用帳篷整齊排列。
帳篷內散發著昏黃的燈光,隱約間可以看到許多人影在帳篷內活動。
帳篷周圍,有不少調查員和臨時工手持靈能武器站崗。
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白霧翻騰的方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雙手緊握武器,指節微微泛白,不敢有絲毫松懈。
今天霧區的異獸只出現了兩波,數量遠少于之前的平均水平,而且退得格外倉促。
這種反常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心生警惕,紛紛猜測這可能是異獸的詭計。
夜里休息的時候,大家都不敢進入深度睡眠,帳篷里的電燈也全都亮著,一旦發生意外,所有休息的人就能第一時間起身應對。
夜里十二點二十分,天空中突然出現一團快速移動的白霧。
這團霧比霧區的霧氣更加淡薄,卻帶著一股讓人忌憚的氣息,飛行速度快得驚人。
霧中的婀娜身影…蘇月如同離弦之箭般,一頭扎進了霧區深處,動作快得沒有一個站崗的人發現這突如其來的異動。
她周身的白霧與霧區的霧氣融為一體,徹底掩蓋了她的氣息和行蹤。
十分鐘后,一陣震耳欲聾的獸吼聲在霧區深處突然響起。
那聲音飽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驚雷般在夜空中炸開,傳遍了整個營地,讓地面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更多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有憤怒的咆哮,有痛苦的哀嚎,還有不甘的嘶吼,交織成一片恐怖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