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值夜班的調查員第一時間聽到了獸吼聲,臉色驟變,立刻抓起對講機,聲音急促地向上級匯報。
“報告,霧區深處突發異獸暴動。請求指示。”
緊接著,一頂頂帳篷內的休息人員紛紛被驚醒。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抓起身邊的武器,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帳篷中沖了出來。
大家迅速集結到前線,組成防御陣型,目光緊緊盯著遠處不斷翻騰的白霧,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隨后,各種劇烈的爆炸響動、靈能碰撞的轟鳴聲,以及異獸凄厲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從霧中傳出,清晰地落進每一個準備戰斗的人耳中。
白霧翻滾得更加劇烈,如同沸騰的開水,甚至能看到一道道靈光在霧中閃爍、碰撞…
很顯然,里面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臉上滿是詫異和困惑的神情。
沒人知道霧區深處究竟發生了什么,以往異獸都是主動沖出霧區攻擊營地,從未像今天這樣,在霧區內部爆發如此激烈的戰斗。
而且這戰斗的規模和聲勢,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異獸侵襲都要浩大。
十幾分鐘后,霧區內傳來的所有喧鬧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現場變得非常安靜,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霧區里發生了什么事?”在場的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相同的念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此刻,霧區深處,一片狼籍的戰場上。
一面古樸的銅鏡漂浮在半空中,鏡面閃爍著興奮的紅光,嘴里發出“桀桀桀”的囂張笑聲,聲音尖銳刺耳。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笨蛋,敢反抗我的主人,下場就只有一個死字。”
戰場之上,遍地都是鮮血和破碎的肢體。
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地面的泥土和枯草,匯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洼,散發出濃郁刺鼻的腥臭味。
各種異獸的尸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
有的被攔腰斬斷,內臟流淌一地,有的腦袋不翼而飛,脖頸處鮮血淋漓,有的則被強大的力量轟成了肉泥,連原本的模樣都辨認不出。
還有的異獸尸體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顯然是在瞬間被秒殺。場面慘不忍睹,宛如人間煉獄。
不遠處,蘇月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睡裙沒有沾染絲毫血跡。
她微微仰著頭,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面色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
她的身體周圍,懸浮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靈石礦,最大的一塊足有磨盤大小,表面布滿了晶簇,散發著濃郁的靈能波動,最小的也有拳頭般大,色澤溫潤。
如此龐大數量的靈石礦,若是讓其他修行者看到,絕對會為之瘋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此刻,這些靈石礦在蘇月身邊快速旋轉,如同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轉速越來越快,發出輕微的呼嘯聲。
旋轉過程中,礦石中的雜質被強大的力量強行剝離,化作粉末飄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塊塊純凈剔透的靈石。
它們晶瑩剔透,撒發的微光柔和而精純,靈能波動純凈而濃郁。
緊接著,這些純凈的靈石開始被快速抽取靈能。
一道道白色的靈能光束如同溪流般從靈石中涌出,匯聚成一條奔騰的靈能長河,源源不斷地涌向蘇月。
蘇月周身的空氣微微震顫,形成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她整個人化作了一個吞噬能量的可怕黑洞,海量的靈能被瘋狂吸收,在體內快速運轉、煉化。
她身上散發的靈能波動越來越強烈,從最初的柔和,逐漸變得狂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讓周圍的霧氣都在靈能的沖擊下不斷消散、重組。
銅鏡看到蘇月吸收了如此巨量的靈能,身體卻沒有出現絲毫不適的反應,反而氣息越來越強盛,連忙湊近了些,語氣恭敬又帶著討好地贊嘆道。
“主人真是厲害,這天底下,沒有哪個修行者敢像主人這般修煉。
一次性吸收這么多靈能而不爆體,主人的天賦和實力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蘇月吸收完所有靈石的靈能,緩緩睜開雙眼。
明媚的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金光,如同兩顆璀璨的星辰,隨即又快速隱去。
她身上的氣息有了明顯的變化,比之前強盛了很多,靈能波動也變得更加厚重,如同山岳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輕輕抬手,指尖縈繞著一縷精純的靈能,微微一動,那縷靈能便化作一道利刃,悄無聲息地切開了身前的空氣。
不過,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還需要更多、更精純的靈能。
“主人,我們接下來去哪里?”銅鏡看到蘇月修煉完畢,立刻湊了過來,語氣恭敬地問道,鏡面閃爍著討好的光芒。
蘇月抬起頭,目光投向左側前方。
那里的白霧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郁,幾乎凝聚成了實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在白霧最濃郁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
那裂縫如同被打碎的鏡子,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時而擴大,時而收縮,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銅鏡順著蘇月的目光望去,臉色微微一變,鏡面的光芒也變得有些閃爍。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勸說道,“主人,你是要進入那個空間裂縫嗎?我建議暫時別進入。
這個空間裂縫的穩定性未知,里面的情況也一無所知,萬一我們進去之后,裂縫突然關閉,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
而且里面可能潛藏著更強大的異獸,或者更危險的陷阱。”
蘇月淡淡地瞥了一眼銅鏡,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沒有說話,只是腳尖輕輕一點,身形再次騰空飛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那道空間裂縫快速飛去。
她的衣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身的靈能凝聚成一道無形的護罩,將周圍的白霧徹底排開。
銅鏡見狀,心中雖然忐忑不安,卻不敢違抗蘇月的命令,只能連忙化作一道金光,如同忠心耿耿的護衛,緊緊跟了上去。
一人一鏡的身影快速靠近空間裂縫,最終化作兩道流光,一頭扎進了那道扭曲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裂縫周圍的白霧漸漸平復,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有那道空間裂縫依舊在緩緩蠕動,散發著危險而神秘的氣息。
第二天清晨,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將墨色的夜色暈染出幾分柔和。
沒過多久,一輪紅日掙脫地平線的束縛,緩緩躍出云層,金色的陽光如同融化的蜜糖,潑灑在廣袤的荒野大地上,將籠罩天地一整夜的寒氣與黑暗快速驅散。
暖融融的光線穿透帳篷的帆布縫隙,落在防潮墊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躺在床上的林立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還帶著幾分惺忪,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昨天趕路產生的疲憊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
帳篷外傳來一陣細微的交談聲,夾雜著幾聲輕笑,是早起的調查員們湊在一起閑聊。
其他人都早早地醒來了,等著食堂做好早飯,這會兒閑著無事,便圍在營地的空地上,七嘴八舌地談論著昨晚夜里執勤的見聞。
一些人時不時還比劃著動作,說起某個人無聊切磋時的刁鉆招式。
林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清脆悅耳。
他起身掀開帳簾,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微涼。
朝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瞬間驅散了四肢百骸的慵懶,讓人神清氣爽。
不遠處的幾個調查員看到他,笑著抬手揮了揮,“早啊。”
“早。”林立笑著回應,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一角。
遠處的空地上,幾座剛建造好的洗漱池整齊排列,白色的水管連接著凈水裝置,水龍頭正緩緩流出清澈的自來水,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折返帳篷,從背包里翻出牙刷、毛巾和洗漱杯,快步走向洗漱池。
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瞬間讓人渾身一震。
等他洗漱完畢,擦著臉往回走時,食堂的方向傳來了熟悉的喇叭聲。
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食堂工作人員,手里拿著擴音喇叭,正慢悠悠地在帳篷區走了一圈,洪亮的聲音回蕩在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開飯啦。”
“早餐有包子、豆漿、油條、牛肉面、羊肉面,大家有序前往食堂用餐,不要擁擠。”
營地建造得越久,物資就越充沛。
每天天剛亮,就有大型無人運輸機穿梭在營地與城區之間,機翼劃破晨曦,運來新鮮的食材、飲用水和各類作戰物資。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食堂的窗口前飄出濃郁的香氣。
除了常規的白面包子、熱氣騰騰的豆漿、酥脆的油條,還多了兩大鍋濃湯熬煮的牛肉面和羊肉面,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立走進食堂,排隊打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又拿了兩個皮薄餡大的肉包、一根金黃酥脆的油條,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
面條筋道爽滑,牛肉片厚實鮮嫩,濃郁的湯汁帶著淡淡的辣味,一口下去,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渾身都暖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早餐,吃得津津有味。
等吃完早餐,林立擦了擦嘴,從食堂里出來,按照昨天劉佳琳跟他說的位置,朝著營地西側、距離倉庫不遠的帳篷區走去。
劉佳琳的住處就在這片區域,今天的任務分配也將在那里進行。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作響。
走到帳篷前,林立發現已經有幾個人在等候了,都是昨天跟他一起來到這里支援的臨時工,大家神色間帶著幾分期待。
沒過多久,又有不少調查員和異獸獵人陸續抵達。
這些異獸獵人本是城內公司聘請來的,原本的任務已經結束,完全可以返回城內休整。
但他們在得知營地人手緊缺后,都拍著胸脯表示愿意留下來繼續幫忙看守一陣子。
人都到齊之后,劉佳琳也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她的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目光掃了一圈,看到人群中的林立,兩人目光對視,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后,劉佳琳站在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配任務。
“目前營地的核心任務是站崗和區域巡查,大家分成若干小組,各司其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語氣嚴肅,“記住,安全第一,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林立分到了一個站崗任務,與他同組的正是昨天一路同行的何路。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點了點頭。
任務分配完畢后,劉佳琳特意對剛到這里的臨時工叮囑道。
“大家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近期營地附近發現過一窩巨齒蟻的巢穴,雖然巢穴是廢棄的,但不排除它們躲在什么地方。
這種異獸單個實力不強,只有一階初段,但數量極多,攻擊性強,一旦被包圍,就算是我也得頭疼。
如果發現異常,第一時間上報,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隨后,大家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收拾裝備,準備出發。
林立和何路取好武器和通訊器,在營地門口碰面,然后一同朝著指定的站崗地點走去。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布滿了碎石和枯黃的草根,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周圍的矮樹沙沙作響,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昨天我跟營地的調查員打聽了一下…”何路看著前方蜿蜒的小路,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開口說道。
“這個營地自建造好到現在,就遇到過一次異獸群襲擊,而且被我們高效剿滅,之后就沒發生過特別危險的襲擊事件。”
“這挺好的,說明營地的防御還是很靠譜的,現在很安全。”林立說道,腳步不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何路卻搖了搖頭,眉頭微皺,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話雖這么說,但一直風平浪靜,總感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荒野深處的異獸可不會一直安分,尤其是霧區那邊,誰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沖出一大群。”
林立哈哈笑了起來,語氣輕松,“別杞人憂天了,我們把手頭上的任務做好就行,其他的沒必要過于擔憂。
真有危險,以我們的實力也能應對,再糟糕,還有大本營那邊安排人來支援。”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快步前進,沒過多久就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開闊的林地,幾棵粗壯的常青樹錯落分布,枝繁葉茂,如同撐開的巨傘,遮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林地的視野還算通透,周圍是半人高的枯草和低矮的灌木叢,遠處隱約能看到清晨薄霧籠罩的區域。
他們按照計劃,分別在相隔二十多米的兩棵大樹底下站崗。
這個距離既能清楚看到彼此的身影,又能覆蓋更廣的警戒范圍,
一旦對方遭遇危險,就能第一時間發現并支援。
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其他幾組調查員在來回巡查,他們手持武器,腳步放得極輕,不斷將這片區域的灌木叢、溝壑都巡視一遍,確保沒有異獸躲藏在附近。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越升越高,陽光也越來越耀眼。
深秋的天氣依舊寒冷,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褲腳,帶著刺骨的涼意。
一直站在樹蔭下,寒意會順著褲腳往上鉆,讓人感覺涼颼颼的。
所以林立和何路隔一陣子就會從樹底下走出來,站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曬一曬,讓陽光驅散寒意,順便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
一開始,兩人都目光如炬,盯著距離自己不遠的灌木叢和樹林。
這兩個地方最容易躲藏異獸,尤其是體型小巧的巨齒蟻,很可能藏在枯葉堆或石縫里,稍不注意就會被偷襲。
但兩三個小時過去了,周圍始終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連一只異獸的影子都沒看到,只有幾只膽大的麻雀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時不時還歪著腦袋打量著樹下的兩人。
漸漸地,兩人也就不用再放太多精力去緊盯著周圍,氣氛放松了不少。
林立從背包中取出一小包牛肉干…這是他先前在超市買的,特意選了香辣口味,用來補充能量再合適不過。
現在閑著無聊,正好用來打發時間。
“我這有牛肉干,你要不要來一點?”林立朝著何路的方向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林地中回蕩。
何路聞言,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即笑著回應。
“你還帶了零食?行啊,給我來一些。”
林立直接抓起一整包牛肉干,手臂微微用力,手腕一甩,朝著何路的方向拋了出去。
二十多米的距離,牛肉干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朝著何路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