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收鮮船對接，倒騰完物資后，夜幕也緩緩降臨，工人們有條不紊的繼續忙碌著接下去的拖網工作。
已經進入8月份了，天氣依舊炎熱，但也就夜間會涼爽一點，甚至需要添外套。
別以為在海上有海風吹著就會很涼快，同時太陽也暴曬的很，有海水反光，四面八方都沒有遮擋，更曬，在海上紫外線也更強，船上的船員也一個比一個黑。
連葉耀東都曬黑了不少，他也就出去甲板的時候會防曬，戴只露個眼睛的防曬帽，但夏天熱啊，戴著又不方便，回到駕駛艙，他就第一時間拿掉了，海風吹著照樣會黑。
有時候他也會跟工人一樣只戴口罩，但是，臉上會曬出口罩的痕跡，他看著工人臉上都是口罩的痕跡，就再也不戴了。
工人戴口罩是為了防臭，每天船上都要處理一兩百噸的貨，大夏天的，再怎么沖洗甲板一樣會有魚腥味的臭。
再加上偶爾因為拖網航行的方向，漁粉的氣息也會順風飄到他們口鼻，必須得戴口罩防臭。
所以甲板上的工人們個個都戴著口罩，也就大家都沒摘下，所以阿正剛來也沒發現一個個拿掉口罩的模樣。
等到吃晚飯時，大家把口罩摘掉，他看著每一個都有口罩印記，都哈哈大笑。
“怎么一個個臉上都這么深的印子！東子你怎么沒有？你們這是從早到晚都戴著口罩啊？”
“魚粉加工有時候順著風向飄過來，太臭了，我有時候也戴口罩，但是去太陽底下都是戴只露眼睛的防曬帽。”
“那還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也曬得跟大家一樣了，現在雖然黑，但是起碼黑的均勻。”
“再過幾天你也一樣。”
“不是快回去了嗎？”
“沒有臺風就不回去，你可不要在心里給我嘀咕，壞的不靈，好的靈。”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吃你的飯吧，惡不惡心，晚上值班到12點再睡。”
“沒有問題。”
漁船的輪廓在墨色海面上若隱若現，夜晚了，他們船隊照舊只開著航行燈，降低風險。
船舷兩側的航行燈像兩顆疲憊的星，在浪尖顛簸中忽明忽暗。
葉耀東坐在駕駛艙內，聽著耳邊聒噪的聲音，覺得不無聊了，還是得有個人陪著捕魚。
他直接打斷耳邊聒噪的聲音，“你回去那么多天了，有沒有去看一下你的船？”
“看了啊，早著呢，明年年底看能不能交吧，垃圾效率…”
葉耀東直接給他一拳，“你還挺能跑的，說回去待幾天，又跑魔都又跑老家的。”
他心虛的笑笑，“從老家回來，收鮮船還沒靠岸，那我不是趁著還有時間跑一趟魔都瞧瞧？”
“正好，那你今年明年時間都給我預定了，跟我出來。”
“靠。”
“你還得提前培訓一批船員，不然臨時不好上手。”
“你能不能勻一點人手給我？”阿正諂媚的笑著。
“自己發工資。”
“這不是問題，我請的人自然我發工資，但是為了省點錢，還是的明年中再請人吧，反正三個人合伙工資也是三個人支出，我現在提前來你船上學習，也得跟他們算一筆工資。”
葉耀東斜看了他一眼，給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想的還挺美的，還想領雙份工資？”
阿正突然想起來了，前幾個月自己還想從他這里敲一筆工資。
“嘿嘿，劫富濟貧！誰讓你那么有錢。”
“我的錢大風刮來的呢？沒讓你交一筆學費算好的。”
“哎哎哎，我馬上工作！看看看，又有一大批魚群，我看看甲板上準備好了沒有？”
他趕緊溜了。
葉耀東看著顯示屏，他早看到了，此時也探測清楚，是秋刀魚群混合著鮐魚，厚度達170米左右，深度60170米。
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大魚群了，每天都有大批量的魚群，這算是近一個月以來數量最多的。
雖然魚便宜，但是量大，以量取勝也一樣。
其他漁船現在各自作業，這批魚群夠他這一條船捕上兩天了，畢竟在投網的過程中，魚群會被驚擾的四處竄逃，不可能統統一網打盡。
他按下船上廣播，“甲板上速度準備，東南方向一海里左右發現魚群，厚度達170左右米，深度60170米，疑似秋刀魚跟鮐魚，外加批量的魷魚。”
甲板上大吼了一聲，“收到，10分鐘可以準備完畢。”
正當甲板準備完畢，聽指揮下網時，海面突然沸騰了，成片的白花翻涌著，特別熟悉。
不等葉耀東發問，阿正拿起望遠鏡說道：“不是大魚，是數以萬計的魚在逃竄，看著花紋像是馬鮫魚？”
“馬鮫魚可以啊，現在馬鮫魚貴啊，比秋刀魚強多了，調整一下網口張開的方向。”
葉耀東看著跟前一排的顯示屏，也探測清楚了。
“是水底下有一批大型魚，應該在追逐著這批魚群。”
“什么大型的魚？”
“只能探測到體型很大，什么魚得近一點再說。”
他他正在調整漁網的開口方向，漁船也緩緩的朝目標魚群移動。
“金槍魚！”
阿正驚喜了一下，“金槍魚，我操這魚老貴了，沒想到還有這個貨。”
“沒見識，這兩個月我都不知道捕了多少金槍魚，大家吃都吃膩了。”
“靠！等會捕上來殺一只，我都沒吃到。”
葉耀東盯著幾個顯示屏沒理他，看著漁網貫穿魚群，他放輕松地拿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提提神。
漁船一直圍繞著探測到的魚群來回捕撈。
“要吃什么等會撈上來自己去看。”
“等這一網都收上來得明天早上了，睡醒了再說。”
桌面上的對講機滋滋作響，混著海浪拍打船底的轟鳴，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這探測到海面上一大片的白光，按聲吶傳回來的聲波應該是魚群。”
“看著有點像魷魚群，密密麻麻的光點在移動，一會亮一會暗的。”
“肯定是魷魚，不然還能有什么魚大半夜的會發光的。”
“就不能是水母嗎？”
“可別烏鴉嘴吧，水母捕上來有什么用。”
頻道里大家調侃著聊天，在黑夜里提提神，不然漫漫長夜太無聊寂寞了。
“哎呀媽呀，真的是魷魚群，成片都在發光，連船底的陰影里都亮了。”
“還有好多磷蝦…”
“我這探測到了好像有大型的魚，往老板那邊1號船疾馳過去了。”
葉耀東淡定的回應，“我早就知道了，它們在捕食，有一大批魚群是馬鮫魚。”
“馬鮫魚好啊…”
他值班到夜里12點左右就跟阿正一起交班了。
次日睡到自然醒才又上到甲板，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只有捕的魚是不一樣的。
不過，今早起來天暗沉沉的，感覺要下大雨了，昨晚天氣預報也播報了，只不過是晴轉多云。
這時廣播響起來了。
“大家請注意，天氣預報播報，今天陰有大雨，大家做好防雨準備，順便將甲板上晾曬著的魚干都收起來。”
船員們一聽到天氣播報有雨，就有序的回船艙拿雨衣，順便還穿上了救生衣，以防萬一雨下太大出啥事故。
繩子上掛著晾曬著的魚干，也都收起來放在冷凍室，等天氣好了再拿出來繼續曬，反正也不會壞。
葉耀東也立即回去穿雨衣穿救生衣。
這兩個來月也陸陸續續下了兩三場大雨，強度最高的時候，風力還達到了7級，浪達到了三米高。
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一般也很少下雨。
“剛一來就下雨，給我中大獎了。”
“小心一點，大雨天氣能見度有限，救生衣一定要穿好。”
葉耀東叮囑著，又檢查了一下甲板上的船員們都有穿著救生衣才放心了。
約莫過了半小時，天空才下起了豆大的雨點，并且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大顆。
這雨也不是垂直落下的，是順著海風斜劈過來，直接砸到人臉上，又砸在甲板上噼啪作響。
雨一下感覺空氣中的魚粉臭味都淡了，大家將口罩塞到兜里，繼續照常的分揀漁網里的貨。
海里的貨還沒完全收下來，吊機還得繼續吊著。
葉耀東上到駕駛艙對船長說道：“天氣預報播報的風力幾級？”
“說是57級大風，能見度會降到500米以內，得注意安全。”
“這一網的貨收完就延遲下網，這風力這么大，得注意著點，雨下大了能見度也不高，到時候也不好下網。”
“好的。”
他目光穿透密集的雨簾望向遠方，現在雨勢下大后海面的能見度也有限了，望過去都是雨，拿望遠鏡看也一樣，頂多能看到在海面上蹦達跳躍的魚。
這些都是因為雨下大，水里的氧氣減少了，表層的魚都躍出了水面透氣。
船長又道：“等這一批貨分揀完了，就讓大家伙回船艙里暫時休息一下，等大風大雨過了之后再說。”
“可以的，通知一下其他漁船，能暫停作業就暫停作業，能收網的話，就早點把漁網收上來，沒有漁網在海里作業也能更好應對變化的天氣。”
船長點點頭，立即用對講機通知其他漁船。
葉耀東也按下船上廣播，通知到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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