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屏幕上看到一片絨毛狀的綠色回波從東南方向緩慢推進。
葉耀東指著屏幕說道：“這不是云，這是太平洋上特有的雨海，一片直徑超過兩百公里的降雨帶，像一堵移動的水墻。現在雨還不算大，我們避不開這片雨海，只能沖過去，估計沖過去后，就沒什么雨了。”
“你還分析的頭頭是道啊。”
“別插嘴，多學著點，仔細聽，以后自己開船，你當船長要判斷的。”
葉耀東繼續說道：“讓其他漁船迅速收網，然后再一起加速闖過這一片雨海。”
“好。”
天空此時暗沉著，云層也不是棉花狀的，而是渾濁的、翻滾的流體，從東到西緩緩旋轉流動。
海浪聲都被雨聲覆蓋了，只能看到海面不停地翻涌著，時不時帶起一波大魚小魚，比前面風浪都大。
海浪沖擊的漁船，比平時更加搖晃，如一葉扁舟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在大自然生態面前，不管是人是物都要低頭，都得順從大自然的生態發展，努力保存自己。
此時有閃電在云層深處醞釀，從天空劃過。
葉耀東跟阿正都聚集到駕駛艙避雨，順便也觀察著海面跟雷達情況。
甲板上的船員們照舊頂著大雨天，迅速的分揀魚貨，有些原本排班休息的也都出來幫忙了。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劈了下來，落在了海平面上，瞬間浮尸一片。
“臥槽，一大片魚都被電死了，前方海面都是翻著肚子的魚。”
葉耀東原本盯著雷達的，又奪過望遠鏡瞧了一下。
“多注意安全。”
“報告，2號船漁網已經收了上來，正在吊貨。”
“收到，其他船也盡快將漁網收上來，雷達探測到一片雨墻，正緩慢的移動，不知道會不會移動到這邊，大家注意安全，都得穿上救生衣。”
他感覺等不到漁船加速沖過雨墻，得等它慢慢飄過來了。
畢竟他們漁船多，大家的進度不一樣，不一定能等得到。
現在大家只能等著雨過去，順便硬扛著。
阿正：“這雨也不知道得下多久？”
“等著吧，現在雨越來越大，風浪也高了，都沖上船頭了。”
剛說完就一個大浪卷過了船頭，砸在了甲板上，流淌著一片白色的泡沫。
他們緩緩地等待著雨勢過去，卻越來越大。
上午10點左右，他們就看著漁船進入了清早雷達探測到那一片雨墻范圍。
頻道廣播里頭大家議論不休的交流著，是一部分漁船加速沖過去，還是等所有漁船貨都收上來一起走。
“就當打頭陣吧，一部分沒有負擔的漁船可以加速的話，就先沖過去…”
“對，沖過去之后有什么情況也可以交流。”
“在這里陪同著干等也沒有用，你們沒有吊完貨的繼續吊著，我們沖過去后還可以給你們參考…”
想要沖過去的聲音比較多，葉耀東想了想也說道：“那就2號船跟5號船抓緊收貨，其他漁船跟著我先沖過這片雨墻，沖過去后再給他們反饋情況，反正有信號，都能聯絡的上。”
其他船長聽他都發話了，也沒有反對的聲音了。
“讓工人們都準備一下，關閉非必要艙門。”
葉耀東也發個船上廣播，除了必要的崗位需要人，他讓其他人都回到休息艙，關閉艙門。
漁船照舊還是交給船長操控，他拿個望遠鏡觀察著海面情況，他們現在的能見度已經不足200米了。
受雨勢影響，雖然臨近正午，天空卻比上午更加昏暗了，仿佛進入了傍晚。
“大家準備好了沒有，要提速了。”
“3號船就緒。”
“4號船就緒。”
等大家匯報完，船長就在頻道大吼一聲沖，操控著漁船，轟鳴著劈開浪濤，加速前進。
漁船在強暴雨中迅速疾馳了三個小時，期間一直跟其他漁船保持著聯絡。
光看海面，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穿過雨墻，雨勢照舊磅礴，但是看著雷達顯示屏，大家都有些振奮，很快就能穿過這片烏云密布雨墻了。
等下午4點，雨勢稍減，能見度恢復到1海里左右，說明他們已經超過雨墻了，葉耀東拿對講機對其他漁船播報。
“同志們，我們已經穿過了這片雨墻，現在海平面的能見度也變高了，雨勢跟風浪也變小了。”
“太好了…”
“我們這邊貨也馬上搞完了，也打算加速，老板你坐標給一個。”
大家還在歡呼說話，就在這時，阿正拿著望遠鏡發現了異常。
“兩點鐘方向，海面有大規模氣泡上涌！”
那是一塊直徑約五十米的海域，像沸騰般冒著氣泡。
更神奇的是，這片氣泡區還發出密集的藍綠色的生物熒光。
在昏暗的雨天，這片發光海域看起來感覺有寶物出世。
“什么氣泡？”
“你自己看，稀奇古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夜光藻那些東西聚集在一起，發出的光芒。”
葉耀東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應該是，不用管，反正現在雨小了，該干嘛干嘛，檢查一下船上各處的情況，沒問題就可以下網了。”
剛說完不用管，探測儀就探測到了有大批的魚正朝那邊發光地聚集，并且后頭還有大型的魚緊跟其后。
“正好了，還想通知大家準備下網，魚群立馬來了，其他船各自探查捕撈點，另外兩艘漁船抓緊時間跟過來。”
“收到。”
甲板上的工人也收到了喇叭通知，都來到了甲板上，幫忙檢查的檢查，整理漁網的整理漁網，爭取效率高一點。
現在還是下午時間段，這會兒天色已經大亮，雨也小了，正好抓緊干活。
船長說道：“你們先去吃飯，這里我看著吧。”
“對哦，中午還沒吃飯，現在都已經下午，再過兩小時都晚上了。”
葉耀東后知后覺才感覺餓了。
阿正已經快速的站起來，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只是前面正處在大雨磅礴，能見度低的片區，大家都卯足了勁想沖過去再說。
那么大的雨也不方便去餐廳吃飯，工人們不是躲休息艙就是躲餐廳，肯定早就吃過了，而三人餓了一整天了。
“那就你先看著，等我們吃完就來換你去。”
“沒事，我有煙就行。”
“哈哈哈…”
他們下到甲板上也沒有立即去餐廳，而是到處看了一下有沒有哪里被暴雨損壞了，比如線路什么的，尤其是冷藏艙，這線路要是壞了或者燒掉了，損失就厲害了，那可是一整個冷藏艙的貨，幾百噸。
葉耀東特意繞去冷藏艙檢查了一下，順便逮著負責冷藏艙的工人問了一下，線路一切正常才放心。
“沒想到我昨天剛來，今天就遇到大暴雨，這事都給我趕上了。”
“說明你不太吉利，等會去拜拜媽祖，給媽祖上柱香，燒兩張黃紙去去晦氣。”
“是得這樣。”
兩人到處看了一下，只是底部船艙稍微有點積水，排掉就好了，其他沒什么大問題，這才安心去吃飯。
等夜幕降臨，另外兩艘漁船也沖出了雨墻，跟他們匯合了，并且雨也漸漸停了，浪也小了，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水汽。
海上有各種各樣的風險，他們感覺自己又闖過一關。
這些風險都是不可控制，不可預料，只能在發生的時候及時應對，要不怎么說海上的風險大，船員領高工資都是應該的，都是在拿命去搏。
大雨風浪過后，漁船又開始正常的下網捕撈，船上也恢復正常的輪班順序。
葉耀東感覺今天一天精神受到了透支，才不過8點他就回休息艙躺了。
兩人回到休息艙才說了點不能讓外人聽到的話。
“東子，你就沒想過賺夠了，不干了？你都賺那么多錢了，你還跟出海干嘛呢，看今天那么大的雨，能見度又低，風險老大了，看著都嚇人，我心都一直提著。”
“那些船員他們是沒辦法，為了生活，為了多賺錢，所以只能冒險在海上討生活。”
“你說你，你都那么有錢了，干嘛還跟出來？那么有錢了，直接就在家里躺著等錢進就好了。”
葉耀東嘆了口氣，以為他想出海嗎？
他也想躺平啊，錢已經夠多了，他也覺得自己賺夠了，但是他覺得自己都做到這份上了，不如干的完美一點，然后再交出去，公海總是要來的。
早點去跟晚一點去差別大的很，既然要做不如做到最好，做完這些他才能安心。
總不能把這么危險開拓海域的事交給兩個兒子，他們還嫩的很。
當爹的永遠都是扛在前面的。
“我不跟出來，叫他們這些船長就這么跑公海，他們敢嗎？他們都沒去過。”
“我喊他們去，他們肯定都不愿意，只會想待在DYD捕撈，但是我親自跟來，就跟御駕親征一樣，他們自然沒有意見。”
“我現在把公海海域都開拓了，跟出來幾趟，到時候就可以像開拓DYD一樣，交給他們，自己不用去了。”
“沒看我安排好DYD后，都兩年沒出海了嗎？爽死了，能不出海我當然不想出海，我又不是傻子，還沒苦硬吃。”
“再給我忙上兩三年，等他們不會恐懼公海，能淡定的應對風險，能正常捕撈，我就不用來了，就可以像你說的一樣，躺在家里數錢了。”
“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日子，誰都想躺在舒適區，不想干臟活累活。”
到那時，通訊也發達了，他也能安心的真正休息。
老早就想著40歲退休，他現在算了一下，再忙個兩年，還真差不多，到40歲之后，他估計就不用出海了。
有這幫老船長跟船員們幫忙，公海、釣DYD、近海都有專門的船隊捕撈，他的漁業捕撈公司也算是有完整的框架搭起來。
以后只要填充，增加的漁船也都有專門的人帶了，這才算有一個完整的體系。
以后就這么交給兩個兒子，他也能放心一點。
40歲就能徹底完成他的事業框架，也算是超出他預料了，以后只要穩定發展，哪里都不差。
阿正聽他說的頭頭是道，也覺得有道理，就這么撒手不管，放他也做不到，畢竟都是能生蛋的雞。
肯定得安排好好的，才能在家躺著收錢。
“你這錢掙的倒是也挺不容易的，不過后福都在后面，要是我能掙你那么多錢，給我干到死我也愿意。”
“等你掙那么多，你就不會想著干到死了。”
“那不廢話嗎？哈哈，那還好，明年等我船到了，我還可以跟著你后面學習個兩年，等我出師了，你也不用出海了…我操，那我不是累死累活的在那里干，你在家里躺著收錢？”
葉耀東也哈哈笑著，“是的，沒錯，到時候我就實現了你對我的期望了，你也可以高興了。”
“高興個屁，你逍遙快活的40歲養老，我累死累活的當生產隊的驢，還讓我替你高興，我都還沒替自己心酸。”
“沒事，你替我高興，我替你心酸。”
“滾。”
兩人玩笑過后，阿正要認真的說：“東子，我還真佩服你，什么事都想在人前，什么都走在前面。”
“等你平安回去，估計當地漁業局都得找你聊聊天，讓你分享經驗了，當時出來的時候，都還特意登記了一下你的信息。”
“估計還得給你工廠多發幾個獎，多發幾個文明單位什么之類的稱號，或者優秀企業家了。”
葉耀東對這些看得很開，他得到的榮譽夠多了，辦公室墻上都掛滿了。
“這都是虛的，賺錢才是實在的，只要我能好好的上岸，我就算成功了，其他這些都是次要的。”
“羨慕的話我已經說麻了。”
“羨慕啥？你現在也挺賺錢的，趁著這幾年好賺多賺一點，過幾年把人手培養起來，你也可以早點退休。”
“借你吉言，希望唄。等我多賺點錢，到時候也要學你去魔都買個房，到時候養老退休，繼續跟你做鄰居，一塊吹牛打牌。”
“哈哈，退休不應該回村子里嗎？”
“也可以，抱緊你大腿。”
Ps：天吶，今天竟然寫了10000字，腦袋要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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