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負著給小車拍視頻的重任，王小虎今天可是有特別準備的。
為了讓視頻拍攝得更加清晰，同時不占用自己的雙手，他特意帶來了自拍架。
正式排練開始前，他趁著大人們在舞臺上聊天的空檔，一個人在舞臺一角擺弄起來。
雖然這種拍攝明面上是不允許的，尤其是正式演出在即，可這只是針對外人和媒體而言。
李安是不是自己人都可以暫時打個問號，若是李安今年不續約了，那名義上就不是自己人了。
可王小虎可實實在在的，名義上的，自己人。
人家小虎哥可是在冊的蓉城青少年愛樂樂團書人分團的指揮！
在這塊舞臺上正兒八經指揮過演出的。
“可不許往外傳。”李安又一次叮囑。
王小虎拍拍雙手：“放心吧老師，我只是錄下來回去學習用。”
這話若換組別的孩子說，那現場眾人只能當玩笑聽，哪怕王小虎是青少團的指揮。
方永波幾人早就知道王小虎馬上就要去維也納。
去的目的就是為了以后走指揮這條路。
“小虎子。”
這時向南湊過來打趣道，“以后想不想來蓉愛啊。”
王小虎思考片刻：“我得想想。”
哈哈哈哈哈！
小虎哥的話逗得全場樂手都笑了起來！
不過誰也沒有嘲笑的意思。
說句有點遠的話，以后事情還真不好說。
王小虎十四歲出國，在國外一圈學下來頂多十五年就能把該拿到的證書都拿回來。
如果到時不在國外發展，回國之后搞不好真就來這兒了。
對于一般人來說這聽起來有點天方夜譚。
可對于王小虎這個孩子，大家還真不能參考一般情況。
別的不說，就目前蓉愛的情況，只要他老師李安有心鋪路，從現在就著手準備，到時候王小虎回國之后肯定是蓉愛指揮的有力競爭者。
那李安能沒有這個想法嗎？
在多數樂手心里，李安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未來把自己的學生弄進蓉愛當指揮，再憑借個人在蓉城鋼琴領域的話語權，那到時候李安是整個蓉城古典樂圈一的一把手。
誰不想當一把手。
那方永波愿意嗎？
這個問題在一周之前大家連考慮都不會考慮。
但從陳璇的簽約合同在內部傳開開始，這個問題似乎就有討論的價值了。
傻子都能看出來，方永波這是要把陳璇作為樂團未來的木管組一號位來培養。
也就是樂手中的二號人物。
陳璇是誰？李安的未婚妻啊。
換句話說，方永波在布局未來的過程中已經有意無意地開始和李安進行進一步的深度捆綁了。
方永波一定會迎來退休的那一天，所以蓉愛的未來必將會迎來一位新的舞臺主宰者。
那么方永波會甘心把自己精心打造的蓉愛拱手讓給外人嗎？
而十五年后，王小虎三十歲學成歸來，正是迫切需要舞臺大施拳腳的時候。
作為李安的親弟子，師娘還是樂手中的二號人物。
所以誰敢在今天說向南只是開玩笑？
誰又敢嘲笑這個才只有十四歲的少年？
所以誰敢嘲笑王小虎。
未來的事情當然有無數的不確定性，一眾樂手也只是隨便發散一下思維。
但真搞不好，未來帶領他們繼續往前走的就是此刻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少年。
看看這孩子此刻笑得多淡定啊，絲毫沒有什么窘迫感。
“你還想想！”
向南瞪眼笑著質問道，“蓉愛還入不了你的眼了？”
又是一眾笑。
王小虎嘿嘿起來：“蓉愛在我心目中肯定是最好的樂團之一。”
地中海中提首席揚聲笑道：“還是王指有眼光啊。”
“哈哈哈哈！”
王小虎這就有點遭不住了：“真的！各位老師你們要相信我啊！我是真的覺得蓉愛是一支非常好的樂團。”
方永波也跟著笑了起來，片刻，“那你還考慮什么？未來不想考考蓉愛的指揮編制試試。”
隨著方永波話音落下，現場的笑聲都淡了幾分。
接著所有目光都看向了王小虎，大家真的挺好奇這個孩子能說點什么。
王小虎搖頭：“我差得還太遠了，曲目遠遠不足，也把握不住各個時期的作品風格，最主要的是我一點帶團經驗都沒有。”
聽到“帶團經驗”這個充滿工作性的名詞從王小虎嘴里蹦出來，現場的笑聲又大了起來。
李安忍不住插嘴：“你知道什么是帶團經驗嗎？不能亂用詞。”
王小虎：“我當然知道！”
“哦？”方永波抬手示意李安，“讓我們聽聽書人分布的指揮講講帶團經驗。”
李安苦笑，心道他知道什么啊。
王小虎疑惑：“方伯伯我說我沒有帶團經驗，我沒有怎么說？”
方永波：“不不不，你既然提到了帶團經驗，并且說自己沒有，那你一定知道帶團是怎么回事，對不對。”
王小虎點點頭：“明白了。”
方永波笑：“那咱們這么說吧，現在交給你一支樂團，你要干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王小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搞錢啊！”
隨著李安眉頭一皺，現場一瞬安靜下來。
下一秒。
“嘩——”
“哈哈哈哈哈哈！”
伴著不知從誰開始的掌聲，全場樂手笑翻了。
“入了入了！！”
“太可以了！”
“蓉愛歡迎你！”
“王指記住你的話！”
王小虎懵了，他回答得有什么問題？
方永波笑著搖搖頭，心道這小虎子可真是個人才。
向南：“為什么第一個想到搞錢？”
王小虎：“大多數職業樂團的補貼經費是有限的。”
“只能依靠自己的演出自籌經費，不然怎么養活樂手，樂手都養不活的話，樂團的演出怎么能穩定，演出都不能穩定怎么能靠演出自籌經費？”
“所以得先搞錢啊。”
“嘩————”
舞臺上掌聲再起。
小虎哥又納悶了，他心想不就是這么簡單的問題嗎？
向南：“嘖嘖，你小子未來可期，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王小虎：“額，謝謝向老師，我肯定得努力，出國花費也很大的。”
向南朗聲再笑：“我信了，我這次是真信了。”
李安跟著打了圓場：“好了你不是要跟著練練嗎，趕緊下去準備吧。”
王小虎：“誒！”
這時方永波開口：“就留在臺上吧。”
說著拿起指揮臺上的指揮棒。
“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