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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法子

熊貓書庫    從知否開始當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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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又不肯低頭求人,病得那樣重了還讓人傳話說沒事,可是,再這么下去,她會死的。”

  說到這里,榮飛燕的聲音里已然帶著哭腔。

  對面,盛長權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聽著。

  茶鋪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聽見外頭挑夫卸擔的吆喝聲,同時還混著街面上騾馬經過的鈴響。

  他端著茶盞,透過氤氳的熱氣打量榮飛燕。

  這姑娘今日穿得素凈,一件半舊的青灰粗布衣裳,頭上半點珠翠也無,只別了根磨舊的銀簪,和他記憶里那個在宮宴上被一眾閨秀簇擁著、滿身明艷的榮家二小姐差了十萬八千里。

  唯一沒變的,是她的脊背挺得直。

  以前是因為驕傲,現在也是因為驕傲。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榮飛燕也不躲,只拿袖子胡亂抹了,完全不像曾經的嬌氣。

  “盛大人,我不求您別的,只求您看在姐姐當年幫過您的份上,替她在官家面前說一句話,給她請個太醫好好看看。”

  她把話說完,嗓子已經啞了,可眼睛還是亮的,淚光里裹著一股豁出去的勁。

  “哪怕就一句話!”

  盛長權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在心里暗自嘆了口氣。

  他見過的可憐人不少,可這姑娘不是來賣可憐求施舍的,是拿自己僅剩的一點體面來換姐姐的活路。

  這讓他沒法用套話打發,更何況,他也確實欠了榮家的人情。

  一念及此,他把茶盞輕輕放下,沒像對旁人那般客套地笑,也沒端出官場上的疏離,只正色道:“榮妃娘娘的人情,我記著。她的事,我也會放在心上。”

  榮飛燕的嘴角剛要動,盛長權卻沒給她松口氣的機會,繼續道:“可你應該也明白,榮家剛出了榮顯的事,滿朝文武都盯著。

  我若此時在官家面前替榮妃說話,非但幫不了她,反而會讓她更不好過。

  官家不辦她,已經是念著舊情了。我再開口,落在旁人眼里,就不是求情,是結黨。”

  榮飛燕的臉刷地白了,一直絞在桌下握著的手指也松開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爭辯,可到底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造反叛亂,榮家父女能保全自身已是官家仁厚,這個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信。

  如今被盛長權這樣直白地點破,她心里那點剛燃起來的火,像被人兜頭澆了半盆冷水。

  盛長權看得出這姑娘的灰心,倒也沒再繞彎子,只緩了聲音,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其實有些事,不用我去說。”

  “什么?”

  一時間,榮飛燕沒反應過來。

  “據說,皇后娘娘近日要去太廟上香,我聽說她已經有幾日沒出坤寧殿了。你若有法子讓皇后娘娘知道你姐姐的病況,念在宮變當夜的情分上,皇后娘娘斷不會坐視不管。”

  盛長權這話說得輕,可榮飛燕聽進去了。

  其實,盛長權知道,皇后并非不知道榮妃的處境,只是有些事,有人點出來與沒人點出來,是兩碼事。

  宮變那夜,榮妃確實對皇后有護駕之恩。

  沒人明說,皇后自然可以裝作視而不見,可一旦有人把榮妃的慘狀遞到了明面上,為了自己賢德的名聲,皇后也不能不管。

  榮飛燕抬起臉,眼里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我如今連宮門都靠不近,如何能讓皇后娘娘知道?”

  盛長權沒有立刻答話,只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便箋,推到榮飛燕面前。

  那動作極輕,像遞一片落葉,可榮飛燕看到上頭那八個字時,呼吸還是急促了幾分。

  坤寧殿,崔公公,可托。

  “崔公公是御前大伴,在宮里待了四十年。宮變那夜,我與他一同進的偏殿,彼此有些情分。你去找他,就說是榮家的二姑娘,他自然會見你。”

  盛長權之前已經跟崔公公打過招呼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只是崔公公為人謹慎,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你見了他,別只哭,把榮妃娘娘的病情說清楚,把榮家的處境說明白。再告訴他,榮妃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外頭人只會說皇后娘娘不念舊情。

  這話由你嘴里說出來,比他在娘娘跟前遞十句話都管用。”

  榮飛燕用力點頭,把那張便箋收進袖中,像收著最后一點希望。

  盛長權見狀,也不再多留,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從袖中又取出一個極輕的封子擱在桌角。

  “這里頭是幾味藥材,你帶回去。蘭嬤嬤和老爺子都用得上。崔公公那里,我會讓徐長卿跟你聯絡。見面的時辰、地方,他會告訴你。”

  說完他朝榮飛燕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只是,沒走兩步,他又停住,偏過頭來低聲補了一句,道:“這封子里的錢,是我借給你的。榮家要想挺過去,就別推。收下,以后總有機會還。”

  榮飛燕抬起頭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沒有說出什么,只用力點了點頭。

  感知到榮飛燕的動作,盛長權嘴角一彎,這才出了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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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日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白茫茫的光。

  他瞇了瞇眼,心里已經在算崔公公那邊怎么遞話了,雖然打過招呼,但人情世故還是得做到位。

  榮飛燕一個人在茶鋪里坐了片刻,直到茶博士過來續了第二壺水,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拆開封子,里頭是幾味上好的藥材,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底下壓著幾張銀票。

  見此,她的眼淚又涌了上來,只是這回卻硬是沒讓它掉。

  她吸了吸鼻子,把封子收進懷里,付了茶錢,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不知道的是,徐長卿一直遠遠地跟在后頭,不遠不近,像一條影子。

  盛長權早安排過了,榮飛燕身份敏感,又是個揣著銀票孤身在外的弱女子,若在半路被人盯上,榮家那點活路就全斷了。

  徐長卿一路跟著她拐過三條巷子,直到看見她進了自家院門,才轉身離開。

  回到小院,榮飛燕把封子交給牡丹收好,又去瞧了瞧榮貴。

  老爺子服了藥,睡得比前些日子安穩些,只是眉心還擰著,嘴角偶爾抽動一下。

  榮飛燕替他掖了掖被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走到外間。

  牡丹跟出來,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榮飛燕看了她一眼:“想問什么,問吧。”

  “姑娘,那位盛大人…他肯幫咱們嗎?”

  榮飛燕的臉上不自覺地露了幾分暖意,聲音也輕快了些許:“他給指了條路。”

  她頓了頓,望向院子里那棵石榴樹,語氣里帶著一點許久不見的篤定,道:“不過走不走得通,還得看咱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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