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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引路

熊貓書庫    從知否開始當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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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察覺到盛長權的異樣,顧千帆頓時停住了腳步。

  他跟在盛長權身后走了小半夜,已經察覺到了一件事,眼前這個人的眼睛似乎總能注意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之前穿過甬道的時候,盛長權的目光就一直在地面上掃視,被打翻的燈籠、潑了蠟油的石板、橫在臺階下面的內侍尸體,每一樣他都只看一眼,然后移開,但就是如此,隨后的他卻總能在其中發現各種細節,然后知道該走哪里才是最好的路線。

  幾個人的隊伍就是因此才避開兗王的隊伍,安全走到這里。

  所以,當盛長權的目光忽然定住不動的時候,顧千帆也停下來了。

  “怎么?”

  他順著盛長權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一根朱漆斑駁的廊柱,柱礎是覆蓮式的青石,柱子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沒有。

  嗯,至少顧千帆什么也沒看出來。

  見盛長權沒有回答,顧千帆也沒有再出聲,他只是把手里的刀換了個角度,刀尖朝下,手腕搭在刀柄上,是一個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

  身后幾個皇城司的好手也自動收住了腳步,貼在墻根上,把呼吸壓到最低。

  并肩作戰過后,這群人之間已經有了一種無聲的默契,盛長權看方向,顧千帆沖鋒,其他人封住側翼,隊伍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多問。

  “呵呵!”

  盛長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然后抬起腳,朝那根柱子走去。

  見狀,顧千帆等人也趕緊跟上去。

  盛長權的步伐穩健,很快就走到柱子跟前,只是,在離柱子還有三步遠的地方,他突然停下來了。

  “外邊…可是盛狀元?”

  而就在盛長權靠近的時候,一道聲音從柱子后面傳出來了。

  這聲音沙啞、低沉,像是被煙熏過的舊棉絮般。

  “誰?”

  顧千帆上前一步,護在盛長權身前,他手里的刀也抬起一寸。

  “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冰冷,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無妨。”

  身后,盛長權伸手按住了他的刀背,往下壓了壓。

  “敢問,可是崔公公當面?”

  他對著那根柱子說話,聲音竟比方才跟顧千帆說話時還要柔和幾分,似乎,他認得柱子后面的人。

  “崔公公?”

  顧千帆心里一驚,已然知道是何人了。

  聞言,柱子后面靜了一瞬,然后,廊柱后面出現一雙灰撲撲的內侍靴。

  先是靴尖往回縮了半寸,然后兩只手從柱子側面伸出來,扶住了柱身。

  那雙手枯瘦得像兩根干柴,指節粗大,皮膚上全是褐色的斑點,可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縫里沒有泥。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監慢慢從柱子后面站起來,后背還是貼著柱身,像是那根柱子是他在這座宮里最后的依靠。

  他站直了身子,把兩只手從柱子上收回來,擱在身前,不過不是抱拳,也不是作揖,而是交疊在腹前,那姿勢四平八穩,像是在御前當差時一樣。

  月光照在他臉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下去,松弛的皮膚上有一道新添的血痕,從顴骨拉到耳根,血已經凝了,暗紅色的一條。

  其人雖老,可那雙眼睛卻是亮的,渾濁,但亮,像是兩塊被磨了太久的舊銅鏡,在昏暗的月光下閃了一下。

  “盛大人,好耳力。”

  崔公公微微躬了躬身,那個躬身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肩頭動了一下。

  “老奴方才還在想,您要多久才能認出老奴來。沒想到老奴才說了一句話,您就聽出來了。”

  盛長權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恭敬說道:“崔公公的聲音,下官在御前聽過幾回,自然認得。”

  崔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盛大人是個有心人啊,怪不得官家經常向老奴提起盛大人。”

  能記住才聽過幾次的聲音,很顯然,他對自己很尊重,最起碼是放在心上。

  作為宦官,崔公公在意的就是這張老臉,既然盛長權如此給他面子,他自然投桃報李。

  崔公公瞇著眼睛,看著盛長權,說道:“官家說您‘觀事入微,察人不疏’。老奴伺候官家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聽官家用‘入微’兩個字夸人。”

  顧千帆在旁邊聽了半天,刀已經收回去了,可眉頭還皺著,他看看盛長權,又看看崔公公,心里有些著急。

  “崔公公,敢問您老人家可知道官家在何處?可還安全?”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千帆的著急,盛長權也不再敘舊,而是直言問道。

  “盛大人…是來救官家的?”

  崔公公瞇著眼睛,掃視著眼前的幾人,心里有些拿不準,不知道這群人是否能救出官家,要是行差踏錯,可別連累了官家!

  “是。”

  盛長權察覺到了崔公公的顧慮,于是向他介紹起顧千帆:“公公,這位是皇城司的顧千帆,是皇城司司公青睞的新秀,同時也是貢士出身,與在下同年,若非棄筆從戎,在下的狀元之位到底落于誰家,還猶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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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崔公公沒有說話,顧千帆卻是嘴角不自主地抽動了下。

  對于盛長權所說的,他其實是有些慚愧的,別的不說,最起碼,在科舉一道上,他是自認不如的。

  蓋因,他在皇城司里也曾看過盛長權寫的文章,兩相比較,他確實不如對方。

  “哦?”

  聽到顧千帆的身份,崔公公眼睛一亮,略帶著些深意地看了眼身前的年輕人。

  “原來,你就是顧千帆啊!”

  “顧千帆見過崔公公,敢問…公公聽說過卑職?”

  相較于盛長權的從容,顧千帆卻是身子低了許多,畢竟,狀元郎與皇城司在崔公公面前,還是不一樣的。

  “呵呵,只是有所耳聞罷了。”

  崔公公不想多說,只是打了個哈哈道:“既然你們有意救駕,那老奴自然相助!”

  說完,崔公公就立馬轉身,朝甬道盡頭走去。

  “快,往這邊走。”

  崔公公身軀老邁,但步子卻是輕而穩,佝僂的腰在月光里彎成一道弧線,可腳下沒有半點猶豫。

  “從這兒過去,再過兩道宮門,就是偏殿的東墻。”

  崔公公熟門熟路地引路,同時嘴里也沒停下,而是向眾人介紹道:“那東墻根底下還有一條夾道,就藏在老梅后頭,那里雖然窄得只能側身走一個人,但卻安全。這條夾道是當年修宮墻的時候留的,圖紙上沒有,兗王的人巡了一晚上也沒發現。”

  “對了,官家被困的偏殿門口還有十二個親兵,你們千萬不可硬闖,若是打草驚蛇,偏殿里頭聽見了動靜,老奴怕官家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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