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展開情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信息，神色逐漸變得玩味起來。
“戲志才與賈詡達成初步共識，暫緩直接進攻長安，轉而采取‘剪除羽翼、孤立核心’的策略。”
“涼州、并州、司隸…呵呵…看來，戲志才此次和賈詡見面，也有刀光劍影啊…”林牧看完情報后，莞爾笑道。
賈詡是聰明人，肯定不會和大荒王朝合作以極短時間內攻破長安城的。
一旦長安城沒了，張濟反而變得更危險！
他需要短時間的平衡！
另外，張濟還答應不參與破壞大荒王朝建國大典的聯軍，并且還幫忙拖住并州呂布和長安，協助段煨鎮住西涼的馬騰等勢力。
能讓張濟開此海口，可見此次翻盤他聚攏的西涼軍士數量不少。
“雙方約定，在寒冬過去之前，共同出兵進逼京兆尹、右扶風等地的大漢皇朝城池，震懾并拖住大漢皇朝的部分精力，減緩大荒王朝建國的壓力…這個不錯。”
“此外，大荒王朝承諾，在攻占相關城池后，將部分地盤劃歸張濟管轄，并立下十年互不侵犯之盟約，以此換取西涼軍的全力配合。”
“呵呵…十年…張濟，可能沒有十年的命了…”林牧幽幽道。
他有預感，哪怕大荒王朝沒有對張濟出手，張濟也可能活不長了！
十年的期限，也是他定下來的。若按照戲志才的要求，哪怕是五年都算長的。
而且，王允呂布他們絕對不允許張濟釘死在長安北面的，那樣長安城可能無法抽出精力去對付大荒王朝。連大漢皇朝自己都不能全力去對付大荒王朝，其他諸侯會拼盡全力攻伐大荒王朝嗎？
看完這份匯報，林牧忍不住輕笑一聲，其實，張濟和賈詡也怕，怕大荒王朝對他們動手。
現在的左馮翎，其實是被完全包圍的狀態。
北面是呂布占據的上黨郡，西面是段煨，南面是大漢皇朝，東面是大荒王朝控制的冀州，根本沒有活路。
然而，賈詡還是讓張濟割據左馮翎顯然也是想到了后果，也推斷出大荒王朝會找他們合作，在亂世和圍殺之中尋得一絲生機。
此番長安城之變，大荒王朝雖然沒有參與進去，但也收獲不少。
根據情報的信息，段煨那邊收攏了兩百萬的西涼軍，其中有八十萬是陣亡后返回復活神塔的西涼鐵騎，其他是郭汜李傕牛輔他們最近從西涼司隸等地招募兵馬。
另外，還削弱了大漢皇朝，插了張濟這根魚刺在王允的喉嚨上！
比預期好多了。
大荒王朝其實也想使用離間計去削弱大漢皇朝的，而突破點是西涼軍和并州軍，并不是王允。
夜影軍團等也已經開始進行布局了，可突然爆發出這般變故，就無需再去離間了。
同時，林牧心中也浮現起許多疑惑：
“張濟，是什么給了你自信呢？賈詡？”
“賈文和，張濟究竟獲得了什么，讓你教張濟割據左馮翎？不怕王允呂布，不怕大荒王朝？”
“區區第二十鎮諸侯的底蘊？”
張濟的選擇，有時候真的有點迷…
若是換做他，可能不會去選擇左馮翎，而是去并州或者涼州找一個郡割據，徐徐圖之。
選擇左馮翎，因為它的繁榮？亦或者是做什么方便？？
總之，張濟賈詡的選擇，不會是盲目的。
思索片刻后，林牧又想起了皇甫嵩之死，臉上又浮現一抹感慨。
如果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人不是死忠大漢皇朝，而是加入了他的大荒王朝，結局也許會不會改變呢？
可惜，沒有如果…
“司徒大人，皇甫將軍，殞落了！！！”悲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本就臉色難看的王允再度瞳孔一縮，渾身驚顫。
“怎么會…怎么會？！！！”王允臉上的絕望之色再濃了三分。
哪怕皇甫嵩兵敗，損失數十萬大軍，他都不會有如此反應，最多是譴責一下。
可現在，皇甫嵩死了，那他就不能接受了！
為了絞殺郭汜李傕牛輔等人，賠進去皇甫嵩和他的威望信譽，這已經不是普通失敗了，而是慘重的失敗！！
王允一想到一系列的可怕影響，身形猛地一搖晃，險些栽倒。
他死死抓住桌案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消息…可確鑿？”
那傳令兵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千真萬確！皇甫將軍出現了命劫，而后被張濟擊殺，全軍被涼亂軍圍困，全軍覆沒…皇甫將軍的尸身已被段煨部將尋回，正運往長安。”
“噗！”聽到這里，王允終于忍不住，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案桌上的竹簡。
他踉蹌后退，跌坐在席上，面容瞬間蒼老了十歲。
皇甫嵩不僅僅是一員鎮守征伐的大將，更是大漢朝廷最后的脊梁，是維系各方諸侯、百官表面臣服、震懾宵小的定海神針。
如今這根柱子斷了，大漢皇朝這艘破船，還能在驚濤駭浪中撐多久？！！
“嘩啦啦！~~~”這時，一群司徒府屬官們走了進來，看到司徒癱軟在座位上，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安慰。
整個大廳內，死寂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呼嘯的寒風裹挾著雪花，仿佛在預示著更嚴酷寒冬的到來。
“他們，竟敢如此，竟敢如此！！”一想到皇甫嵩的死，王允再度失態，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猙獰。
“董卓余孽…張濟…”王允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
自始至終，他都認為張濟等人都是董卓的余孽，所以哪怕這次要背負很多，都接著機會清除他們！
“司徒大人，節哀！要振作起來，我們還有大敵林牧！！”幕僚們都圍過來，勸阻王允。
王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的翻涌的氣血。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若是他也亂了，這長安城，恐怕明日就會易主。
不要看曹操袁術袁紹等對他客客氣氣的，只要有機會，他們也會殺進長安城，挾天子以令諸侯！
“傳令下去…”王允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急召所有并州鐵騎南下，入駐長安周邊，拱衛京師。”
屬官聞言，大驚失色：“大人，呂布此人反復無常，且與董賊有舊怨，若把并州軍全部召集過來，引狼入室，恐…”
“不引狼，難道等虎來嗎？”王允慘然一笑，眼神空洞，“西涼軍已不可信，大荒王朝更是心腹大患。唯有呂布，雖兇殘，卻尚可用利益驅使。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輕聲道：“況且，這也是為了制衡張濟段煨。呂布與張濟素有嫌隙，有他在，張濟便不敢輕易妄動。”
這又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大漢皇朝最后的國運。
“最重要的是，張濟，不能留！！必須驅狼吞虎！”王允凝聲道。
不管是為了皇甫嵩報仇還是消滅威脅，張濟都不能留！
之后，王允強撐起來，率領著屬官幕僚親赴各地現場，提振士氣。
長安城內的牛輔營地中，盧植和朱儁正清點著收獲。
此次雖然被曹操袁術袁紹等搶走了一些寶物和資源，但大頭還是他們拿到了，加上歸降的近四百萬西涼軍，收獲豐厚。
如此一來，長安城的可用之兵就差不多達到八百萬！！！
這對接下來出擊段煨有巨大的幫助。
這一次，不是襲殺高層，而是一步步打過去，不再給段煨存活的地盤，收復涼州！
再之后，光復并州，如此一來，西北部的并州涼州和益州就能連城一片，有光復漢室之根基了。
而就在兩人憧憬著未來時，皇甫嵩隕落的噩耗傳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時，兩人都一時間不知所措，沒有悲傷，沒有震驚，只是愣在了原地。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預料到皇甫嵩會死！！
皇甫嵩征戰沙場這么多年，什么苦難沒有經歷過…可卻一路撐了過來，如今，老將垂矣，落幕了！
一時間，他們二人所在的大廳落針可聞。
沉寂許久后，盧植終于用嘶啞的聲音開口道：“義真，死在戰場上，也算善終了！”
在他看來，死在戰場上，不是死在董卓王允等人的算計、捕殺之下，確實算是善終。
朱儁聞言，臉上沒有什么悲戚之色的他，輕輕點點頭：“義真只是累了，先我們一步休息了。”
他們三人，其實早就有死亡的覺悟，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一計中隕落。
兩人的表現，都很淡然，欣慰，沒有嘶吼，沒有恐懼，沒有滔天怒火…
兩人稍稍平復一下心情后，繼續商討軍務。
旁邊的其他副將幕僚，看到兩人如此，都不敢再論皇甫嵩之死，也沒有討論是否向天子請奏，追封什么的…
兩人如常地繼續商討軍務。
然而，當他們散場，兩人分開后，其所在的廂房中，都響起了悲慟之聲…
可第二天，兩人臉色如常，繼續干練無比地張羅著所有軍務，把事情處理得有條不紊。
王允來了，他們都如常地匯報工作。
新的朝會開了，他們也如常地參加，上朝下朝，沒有皇甫嵩之死，對他們來說，沒有打亂他們的作息與情緒…
朝會之時，在王允盧植朱儁等人的特意忽略之下，竟沒有人談論皇甫嵩之死，沒有追封，沒有論功行賞，只是商討國策，商討各軍將領安排等等…
而在這種刻意忽略的情況下，呂布和張遼率領五百萬并州鐵騎傳送進了長安城。
剛趕走了西涼軍，長安城又迎來并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