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和讬帶出來一整個甲喇的建州騎兵,最后成功逃回去的已不足千騎…
當然,剩下的五百余騎韃子兵也并非全都戰死,真正在戰斗中陣亡的也就二百多人馬而已,此外還有一百多受了傷的韃子兵,成為了勇毅軍的俘虜。
還有七八十騎的韃子兵,可能是逃得遠了,還沒有來得及歸隊,或者正在被勇毅軍騎兵圍追堵截,拼命逃遁中。
最慘的還是主將博和讬,一千五百個韃子騎兵竟然都不能護他周全,你說這運氣得有多好啊?
勇毅軍這邊陣亡步騎兵加在一起,也陣亡了四十五人,傷一百二十七人,有被弓箭射中、被投槍擊中、飛斧砸中、戰馬沖撞等等,傷勢也是有輕有重,但是經過治療大多不會危急性命。
此外,還有一輛輜重大車被韃子鉤鎖拖拽傾倒損壞,雖然可以修理,但也因此拖延了大軍行進的速度,畢竟卸車、修車、再撞車會很麻煩,可卻也是不得不修。
一輛輜重大車有兩千斤的載重量,既然能夠修理,又怎會放棄呢?
“調楊繩祖率右營騎兵留下協助嚴寬增強輜車部防守,親衛騎兵隨本帥追上戰車,前去會合林芳平。”
永寧伯張誠喝令完畢,便率領剛奔回來救駕的親衛騎兵向西方馳去。
建奴伐明的奉命大將軍阿巴泰暴怒如雷,不止將逃回來的韃子一陣痛罵,更是用手里的馬鞭狠狠抽打著他們。
可卻未見一人敢于躲閃,甚至連一聲慘叫哀嚎都沒用,所有人都強忍著馬鞭的抽打——畢竟舍棄主將之罪,他們個個難辭其咎!
不過,阿巴泰只抽打了十余人,心中怒火漸消,平靜下來的他立刻意識到了危急,忙傳令道:“速去告訴索多知曉,只可纏著明狗,不許再與明狗接戰,只在后面遠遠縋著明狗的尾巴,知曉他的去處即可。”
“吳賴跟祖澤潤這倆家伙在哪里?碩託、噶達渾跟李巴顏又在哪里呢?譚泰、伊拜、圖賴又在哪里啊?”
很明顯,阿巴泰的方寸已亂…
本次被奴酋黃臺吉委以奉命大將軍,身上擔著率師伐明的重任,阿巴泰著實風光一陣,更曾暗中夢想著滿載而歸,以此功沒準還能弄個郡王當當呢!
可兗州醋莊的一場大敗,徹底打碎了他的美夢——近半劫掠錢糧丁口被搶,還打殘了兩個旗的戰力,更是被明軍活捉了三個固山額真。
奇恥大辱,真的是奇恥大辱——亙古未有啊!
戶部承政、貝子杜爾祜來到了阿巴泰身邊,說道:“大將軍,吳賴、祖澤潤兩位固山已攻破武強;碩託、噶達渾、李巴顏三位固山正馳進深州;譚泰固山駐兵蠡縣,防明狗北逃;伊拜、圖賴兩位固山也已進兵安平。
今饒陽城已在甕中,就算明狗出逃,四面皆有我大清勇士,又能逃到何處?難不成他還長了翅膀…能飛出升天的嘛?”
杜爾祜,也是姓愛新覺羅氏的宗室之人,他乃老奴努爾哈赤的曾孫,廣略貝勒褚英之孫、安平貝勒杜度的大兒子,也是老奴努爾哈赤曾孫輩之中年紀最長的一個。
照輩分來論的話,杜爾祜應該稱呼阿巴泰一聲“七爺爺”的,不過在建奴的體制里,一切都以利益為先。
即使老奴的各個兒子們也是如此,各自形成了各自的族脈體系,一切都會圍繞自己的族系來操作,一切皆以利益為先,親情成了無關緊要的存在。
不過,雖然已經是杜爾祜的爺爺輩老人,但在麾下眾將領的面前,阿巴泰也不好擺出族老的姿態,只能以下屬待杜爾祜。
“貝子說得好。”
阿巴泰暗中瞪了杜爾祜一眼,又道:“立刻傳訊給吳賴他們幾個固山,多派探子出去,尤其是饒陽西南方向,一只耗子都不許放過,如過篩子一般,嚴查密控。
同時告訴幾個固山,各旗主力皆奔饒陽西南方向集中,此役務要將狗賊張誠一網成擒,決不可再使之逃脫,以免其將來成為我大清國之患!”
永寧伯張誠會合林芳平與虎子臣所部兵馬后,留中軍親衛騎兵和虎子臣部原地警戒,又派出林芳平的羽林騎向西、向南偵查前進。
當晚戌時二刻,永寧伯會合戰車、緇車與步軍后,又向西行進了十里有余,為免夜間行軍遭受建奴騎兵襲擾,便于一處小溪邊結成車營安歇。
“爵帥,周圍總有虜賊探子出沒。”林芳平提醒著。
張誠喝了一口溫水,才道:“正常,他們現在是打又不敢打,走又心中不甘,很明顯這是在看著咱們,好等幾股虜騎來一起合圍。”
徐進勇上前一步,豪氣地提醒道:“大帥,咱何不趁奴賊未聚之機,一鼓作氣,先捉了阿巴泰,再逐個殺敗剩下的韃子哩?”
張誠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淡淡說道:“芳平,你過來給進勇將軍解解惑吧。”
“老徐,以阿巴泰現在的兵力,很難對咱構成有效威脅,這一點在咱們出城的時候就已經證明,我也不多言了。”
林芳平慢悠悠地解釋著:“可你也看到,阿巴泰這邊盡是騎兵,且多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的存在,他攻不破咱的車陣,可咱們就算能將其殺敗,又如何追得上阿巴泰這只老狐貍呢?”
“咱…可用戰車加步兵破陣殺奴,集中騎兵追擊阿巴泰…”徐進勇明顯不服氣:“…難不成還能叫他逃掉嘛?”
林芳平微微一笑,卻不再言語,只拿眼睛看著永寧伯張誠,那意思已經十分明顯——我說服不了,伯爺你上吧!
張誠面露微笑,坦然接過了這個難題,他說道:“進勇,且不說憑咱們戰馬的腳力,能否追上阿巴泰一事。
你且先想一想,今日咱們搞出這般大動靜來,又擒得阿巴泰次子,你想他會輕易放過咱們嗎?
適才芳平也言,奴賊游騎一直尾隨我大軍跟進,宿營地周邊也盡是建奴游騎散布,其也必然會急召其他幾路奴賊來此間,好合圍我部。
若是如爾所言那般,精騎盡出,卻不說是否能追上阿巴泰,又將至殺敗,若再有韃子騎兵來襲,單以車陣、步兵迎敵,又能堅持多久呢?”
“三…三五日,當無礙吧!”
“三五日光景,自然守得。”永寧伯的語氣十分肯定,但他話鋒突轉:“可騎兵盡出,又如何尋隙破敵?如何傳訊于各營?
那時…可就不止是誘敵打援之策成了空談,本帥行轅更會成為奴賊甕中之鱉,攻守易勢,戰局逆轉,將滿盤皆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