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四月初十日,一股建奴精騎從北面馳來武定州,突襲未成,往西面退走。
兩日后,這小股建奴精騎又再回返武定州,更引來了都類這一大股建奴韃子兵,在武定州正南、西南、城北各扎一營,開始準備圍攻武定州。
激戰不到兩日,武定州便被都類所部韃子兵攻陷,大掠一整日后,率軍北上進入河間府地界,追趕阿巴泰去了。
至此,整個山東一省之地界內,再無建奴韃子兵的身影,除了偶爾有一小隊韃子精騎馳回,也不過是打打秋風罷了,大的戰事再無于山東境內發生。
四月初八日,建奴阿巴泰這一路于運河搭設浮橋,并于初十日渡過運河,分兵向棗強、冀州、衡水、深州、南宮等地劫掠。
建奴先攻冀州不克,便越過了冀州,于四月十二日一舉攻破束鹿縣城,大肆劫掠。
而建奴主力卻忽然回轉,匯合另一股建奴大攻冀州,終于在四月十四日早上攻陷了冀州城,冀州判官陳士性、教官李世芳、張所蘊俱被建奴殺害。
第二日,位于冀州北面的深州城也被建奴韃子攻陷,知州李燭、吏目熊國雋、訓導劉名言、王銓等人被建奴斬殺。
同在四月十五日這天,譚泰這一股建奴攻陷了新河縣城后,劫掠一番,便北上與阿巴泰所部建奴匯合,他這一股孤軍也終于回到了大部隊的懷抱。
珠瑪喇這一股建奴從慶云縣北攻鹽山,前鋒兵馬已進至南皮城下,而哨騎更是出現在了滄州附近。
直嚇得薊督趙光抃連夜帶領行轅北撤,進入興濟縣城觀望形勢。
而拜音圖這一股建奴則一直在慶云縣東南尚家堂、官莊、石佛寺附近搶掠,并向西探查,似有攻取寧津、吳橋之意。
四月十六日,都類這一路建奴北上慶云,他率部與拜音圖匯合后,因附近已經被拜音圖洗劫一番,便即合兵西進攻打寧津去了。
四月十七日,薊督趙光抃命宣府鎮副總兵林登猷、真保鎮撫標總練張時杰二人,率領本部官軍往援南皮,加強防守。
當日午后,林登猷、張時杰從滄州往南皮進軍途中,于運河東岸的半壁店遭遇一股二百余騎的建奴,雙方一場激戰,不分勝負,建奴兵少退卻。
林登猷與張時杰繼續向南皮進軍,又行不足十里,再次遭遇千余建奴騎兵,激戰不敵,緩緩向后退卻。
因林登猷所率宣府邊軍火器犀利,且陣型未亂,建奴沒有追擊,全軍方得保全,但前路已有建奴攔截,林登猷與張時杰一番商議后,只得退回滄州城,救援南皮計劃失敗。
四月十七日,阿巴泰所部建奴往攻寧晉、趙州,皆未能攻破,轉而北上,于十八日一舉攻陷晉州,并進兵圍困蒿城,前鋒更已進抵真定府城西門外。
十九日,真定府的告急乞援文書送到了臨城永寧伯行轅所在,而奏報朝廷的文書還在路途中。
當日傍晚,魏知策得到永寧伯帥令,當即率領騰蛇營騎兵先行離開元氏縣,北上增援真定府。
從四月二十日開始,陸續有逃回來的難民講述:建奴有合兵齊攻真保二府,走固關突入山西境內之意…
朝廷在得到真定府的奏報之后,一面嚴令薊督趙光抃,要他向河間府建奴發動攻勢,以吸引真定府建奴回援;一面嚴令永寧伯張誠,速度增援真定府,務必將建奴堵死在井徑,不可使之突破固關,進入山西。
同時,朝廷還嚴令山西、大同地方,速度調派官軍增強龍、固二關的守御力量,堅決不能讓建奴進入山西、大同境內。
由于東、西兩路勤王大軍都不約而同地采取收縮防守的態勢,京畿腹地,到處都是肆意擄掠的建奴韃子兵。
吳橋、景州、阜城、東光、交河、南皮等地境內,遍地皆是兇悍的建奴韃子;而真定府境內的棗強、南宮、新河、冀州、衡水、武邑、束鹿、晉州等地境內,亦是如此。
建奴韃子兵鋒更是深入到了饒陽、祁州、新樂一線,直接威脅到了保定府的安危,距離大明京城已經不足四百里距離了。
四月二十一日時,真定府城東南二十里鋪東西一帶,已經駐扎了過萬的建奴韃子兵,他們在此地盤桓兩日,見真定府城防守嚴密,便沒有主動攻打。
建奴又分兵為兩路,一路北上往攻行唐、新樂而去,一路往東北方奔無極、深澤、祁州行進。
至此,永寧伯張誠所率領的西路勤王大軍,就處于建奴韃子主力的身后,緊隨建奴退兵的腳步追擊而上。
一封封檄文如雪片般飛來,盡是指責永寧伯張誠挾兗州之功,而不知進取,一味放縱東虜肆意劫掠真、保二府,并威脅京師安全。
朝廷上的意見很明確,要永寧伯張誠迅速率軍北上,一定要阻止東虜靠近大明帝都,更不能讓東虜的騎兵出現在京師高厚的城墻之下。
“朕,不要面子的嘛?”這句話是大明崇禎皇帝的口諭。
黃正升乃是大明司禮監秉筆太監、掌鎮撫司的王承恩干兒子,此前陪同崇禎皇帝夜訪陳新甲之際,王承恩便是借用的黃正升腰牌。
他奉了皇帝親口諭旨,冒著被建奴擒獲的風險,小心翼翼地繞路潛行來到了真定府城,先是見了監勇毅軍使邊永清之后,才由邊永清領著來見的永寧伯張誠。
“朕,不要面子的嘛?”
永寧伯張誠站在行轅大堂的窗欞前,望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射下的一顆棗樹,口里小聲念叨著這句話。
他太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了,何況崇禎皇帝的口諭里還有一句:爾才有兗州捷報,今若縱容東虜厲兵秣馬于京城之下,皇家顏面何在?爾兗州殺奴逾萬之事,又如何讓朕相信?
很明顯,連阻攔建奴進抵京師城下都無法做到,又何來兗州殺奴逾萬之能?
如果真的讓建奴騎兵在京師城下,耀武揚威地游行一圈,崇禎皇帝怕是要治張誠一個欺君的大罪了啊!
“皇上…這是在威脅本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