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策的那點小心思,永寧伯自然是一眼看透!
不過,永寧伯卻并沒有同意魏知策的請求,畢竟要以戰事為主,總不好因小失大,為了守護魏知策的家鄉,而影響到御虜的整體布局吧?
對此,魏知策雖心中略有不甘之情,卻也并沒有敢鬧情緒,畢竟永寧伯軍令如山,已經是大家默認的事實。
而且,獲鹿縣城在崇禎十一年建奴入犯時候起,便一心加固城防,且以魏知策兄弟為主地方士族也大力招募本地青壯,加以操練。
若建奴真的北上攻掠,不止真定府城堅固耐攻,獲鹿縣城與井徑縣城也今非昔比,就算是數萬建奴來攻也可固守五日以上。
薊督趙光抃率領的東路勤王軍,因在青州與阿巴泰一戰中,各部官軍皆損失很大,就連最能打的曹變蛟與周遇吉兩部官軍,也未能幸免。
所以,薊督趙光抃聞知建奴北歸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各部就近入城防守,盡量避免出城外與建奴野戰浪戰。
這也是總兵張登科駐守東昌府城的緣由所在…
而其他的東路各營將領也大抵如此,皆就近選擇城防堅固的府城、州城駐扎防守,至于那些城防薄弱的縣城則大多無人問津啦。
薊督趙光抃此刻也已從山東境內北撤,正駐扎在河間府城滄州之內,且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離開滄州城的一切準備。
至于津撫馮元飚這一路兵馬是最少的,只有一萬五千上下,且其中有一大半還是未經操練的新勇,戰力十分有限。
正因如此,他才只能跟在趙光抃的東路勤王軍后面打醬油,既負責打掃戰場,也負責后勤保障。
也算是馮元飚的運氣不好,站在了趙光抃背后的文官集團那一邊,否則他還真的可能有一番作為的呢!
其實,馮元飚還是頗有才華之人,且也是文官中難得的知兵之人,可惜生不逢時,連盧象升、楊嗣昌都殞命的時代——他一個馮元飚又能如何呢?
而最慘的當屬山東巡撫王永吉,他坐在濟南府城內,干瞅著建奴在山東四下劫掠,自己卻無能為力,只有燒香拜佛祈禱建奴盡快從山東退走。
所以說——王永吉是最盼望建奴北竄回到京畿的人啦!
兩股建奴大軍仍在樂陵、慶云等地盤旋,且行且攻且劫掠的時候,薊督趙光抃就已經退守滄州城,并督派麾下東路勤王大軍各鎮官兵,持續追擊堵截建奴。
趙光抃調密云總兵唐通疾馳北歸,于靜海一線布防,以期阻止建奴渡過盧溝河;同時他還命巡按御史余日新進駐德州監督防務。
當余日新抵達德州城的時候,正巧阿巴泰這一股建奴也進抵德州附近,正謀劃突襲德州城。
余日新隨即與武德(武城、德州)兵備道雷演祚商議,急調駐扎于故城的山海關總兵曹變蛟馳援德州。
建奴急攻一日,見德州城防堅固,又兵馬強壯,便棄德州不攻,遂向西渡過運河轉入真定府境內攻犯衡水、冀州、棗強等地。
巡按御史余日新隨即飛檄調駐守東昌府的總兵張登科,要他立即率軍北上尾隨追剿建奴。
四月十五日,隨著都類率領的這一股建奴大軍經過東昌府,北返進入大明京畿河間府,整個山東境內再無大股建奴韃子,只剩下一些小股哨騎仍在各地游弋。
這也讓魯撫王永吉長出了一口氣,終于送走了這幫子瘟神,剩下的就是盡快派人收復各處被建奴攻破的城池,招撫逃散百姓,盡速恢復生產之事了。
而至于朝廷將來會如何責罰自己,他此刻已經無心慮及啦!
可眼下山東的紛亂景象總歸是要有人收拾,自己既然仍是山東巡撫那便責無旁貸,不管怎么講總不能啥也不干,坐著干等死吧?
各方情報最終全都匯聚到了大明京城,雖然朝廷嚴令這類軍報不得外傳,但卻總是防不勝防,各種小道消息在京城越傳越廣。
然而跟民間的閑談不同,大明的朝堂上早就已經吵翻了天——大家爭論的焦點還是建奴下一步的動向,究竟指向了哪里?
有說建奴要去固關的…
也有說建奴要走龍泉關,去山西、宣大的…
而最主流、也是支持者最多的還是建奴要北返,就像前幾次那般北上渡過盧溝河,再從薊鎮長城出關回遼東。
然而,建奴會從何處渡過盧溝河,又會走哪幾處長城關口北返,大家還是無法確定…
你一言,我一嘴,兵部的大小官吏們在為此而爭吵很正常,畢竟這個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嘛,有情可原。
然而吏部的官員們也在吵,不止吏部,連戶部、禮部、工部都在為此而爭吵不休,甚至于刑部的官員連刑案都暫時放下不管,也加入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大爭吵之中!
大明朝廷里之所以會爭吵的如此激烈,正是因為永寧伯張誠的兗州大捷,給他們帶來了一絲希望——如果能夠猜中建奴出關的方位,或許可以提前設伏攔截。
這個想法若是放在以前,無論任何人都不會敢有這樣的想法,甚至于在建奴進犯的關鍵時刻,一個個更是謹言慎行,生怕多說一句話便引禍上身。
而今,卻是大不一樣了!
不止是朝堂上在為了建奴出關路線一事爭論,就連皇宮里也是如此。
有資格進皇宮里面的畢竟是一群大佬,他們都有各自的學生、下屬,也有各自的消息來源渠道,還有各自的智囊和幕僚來出主意。
因此,宮里面的討論就更加清晰了…
對于固關、龍泉關這邊只需調派山西、宣大留守邊軍,嚴加防守即可,如建奴真的去往那里的話,他們就堵住關口不使建奴通過即可。
可若是建奴不走那邊的話,他們還可以通過龍泉關和固關入衛京畿…
最終,皇宮里面的這場討論焦點便聚集在了京畿一帶,核心內容就是建奴北返的路線、渡過盧溝河的地點、出關的關口位置選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