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四月初一日,東南來一股建奴在東昌府城東一帶下營,他們日夜趕制云梯,似有攻城之意。
建奴更是剝下被擄男女丁口的衣褲充當沙袋,用以包土準備填濠,志在攻克東昌府城。
總兵張登科此刻正奉命駐守東昌府,他與屬下各將領商議,決定以參將郝友祿率都司王開基、徐廷槐等帶領三百騎兵為前鋒…
再以山東撫標左翼游擊吳勝兆、右翼游擊候天福等率領官兵一千名為左翼,以游擊吳寶代、馬相保等率領官兵一千余為右翼,又以參將劉思科率都司王爾登、程萬里等帶領火器手一千名,當道設下埋伏,而張登科則親率主力兵馬接應。
參將郝友祿果然引誘五六千騎建奴韃子飛奔而來,四面伏兵驟起截殺,足足大戰了兩個時辰,官軍傷亡頗重,幸得東北方忽然刮起漫天黃沙,頃刻間不辨東西,建奴只得退走。
此役,官軍斬獲建奴首級六十四顆,生擒韃子兵兩名。
因見東昌守軍頗多,且已然有了充足防備,建奴便放棄攻打東昌府城的計劃,拔營往北,沿著運河奔臨清州一帶而去。
四月初三日,東南面又來了一股建奴,進至臨清州魏家灣地界駐扎。
此一股建奴在土橋閘過舊黃河,一舉攻破博平、清平二縣,并在北至清河縣,西至館陶,東至高唐州,南至東昌府城一帶地域內,大肆劫掠,竟無官軍再出來阻止。
總兵張登科謹守東昌府城,雖也曾數度出城尋建奴一戰,但始終未敢跟建奴大隊野戰。
四月初四日,東面方向又來了一股建奴,攻克了禹城、臨邑二縣,再攻平原未克,往北奔陵縣、吳橋而去,大有再次進入京畿河間府的架勢。
四月初七日,東路建奴一股攻破利津縣城,往北河間府的慶云縣馳去。
同樣在四月初一日的時候,譚泰率領的那一股建奴大軍進攻順德府內丘縣。
譚泰率領著自己的建州正黃旗韃子,以及圖賴的蒙古鑲黃旗圖賴和伊拜的蒙古正白旗韃子兵,一直在畿南一帶劫掠。
此前攻打順德府城邢臺的時候,因虎子臣率兵經過救了邢臺,譚泰雖率軍退走,卻并未離開畿南,一直游走于真定、順德、廣平三府之間劫掠,更曾數度侵入河南的彰德府、衛輝府境內劫掠。
內丘知縣徐中彥會同典史惠德揚、教官劉尚志、張良翟、崔林等官,一面緊閉城門,一面打開官庫取出僅有的米面激勵士氣,更是從官庫中拿出銀子召集衙兵、炮手及壯丁八百余人死守。
譚泰連攻內丘縣城兩日整,雖射殺了典史惠德揚、教官張良翟二人,但卻始終未能攻克縣城,便不再糾纏于此,率兵北去。
他將大營駐扎在真定府的臨城縣西面,又將部下韃子兵分作兩大股,其一北上真定府劫掠,一股往南在廣平府搜刮。
同時,譚泰還派出一股百余騎的探子,前去哨探固關道路;另有一百五十騎往柏鄉探查,甚至北上趙州等地哨探。
四月初八日,西路一股建奴攻破兗州西面的單縣,又過城武縣,攻破了定陶縣城后,經曹州竄入畿南大名府境內劫掠。
當這一股建奴準備北上攻打開州的時候,卻遭遇了羅汝才率領曹營的阻截。
雖然建奴并未吃什么大虧,且兵力上還占據著優勢,可是這一股建奴的主將建州正紅旗固山額真都類謹記阿巴泰的軍令:如遇上勇毅軍不可輕戰,不可浪戰。
他在與羅汝才部勇毅軍激戰兩日后,因未能探知附近是否還有勇毅軍其他各營埋伏,且羅汝才所部也確實打得很兇,不得已率軍向東南撤走,重新進入山東的東昌府境內。
四月初八日,朝廷派往畿南的巡關御史衛周胤接報:臨清過來的一股建奴已抵達武城縣,并于四女寺鎮渡過了運河。
據逃出的難民說:此股建奴似乎要往河間府去,準備一路經任丘、文安、霸州、固安、永清北上,再從張家灣上下渡過盧溝河。
另外又有探馬查知:東路一股建奴在樂陵附近安營下寨,老營雖然尚在武定州附近,可是據逃出來的難民說:東面這建奴似乎要往興濟、青縣左近渡過運河,往西面繼續劫掠。
再有據守備參將稟稱:東股建奴前哨已經出現在滄州南面的李家莊口附近,似在探查過河點位。
還有逃難的鄉民稱:建奴似乎還有經龍泉關、固關進犯宣府、大同之意。
御史衛周胤據這些情報分析得出一個結論:
建奴分兵之意,一則便于四處劫掠糧谷金銀與丁口,二則亦利于以此來牽制官軍;據建奴之一貫行徑,勢必會在運河東西選一處會兵合營,再闖口而出返回遼東。
建奴欲西走龍泉關、固關以犯宣大之言,雖出于鄉野土民之口,然在我薊鎮邊防已嚴密布防之下,建奴舍此走彼,亦未可行也。
衛周胤當即書寫奏報,將自己從各個渠道得到的情報,一五一十的奏報朝廷,并且還附上了自己據此分析得出的結論。
他奏請朝廷立即嚴飭宣大保撫,務必力扼龍泉關、固關等處緊要之地,決不可使建奴縱逸而去,否則建奴如宣大,將更無法堵截撲滅殆盡爾。
建奴一路北上這段時間,勇毅軍也在不斷收縮,大部隊幾乎都已經轉入大名、廣平、順德三府境內,以便于接收從宣府一路運送過來的軍資補充。
如今,除了緊緊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宣府鎮外,大同、山西兩鎮和山西省地方也間接被永寧伯掌控,所以補充軍資才會一路從山西運送至河南,再轉運至畿南前線戰場。
譚泰派往廣平府劫掠的那一股建奴韃子,攻雞澤縣城不克,南下才進入曲周縣境內,便迎頭遇上了魏知策的騰蛇營主力,碰了一鼻子灰后,老老實實地撤回了順德府境內。
卻不曾想魏知策率軍一路追擊進入順德府,這股韃子兵丟下三四百具尸首后,悄無聲息地向北退入了真定府境內。
魏知策當即報請永寧伯,稱自己想率軍北上真定府,以守護固關和井徑道,防止建奴有此進犯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