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權繼續道:
“下一階段,石忽酒樓要轉為公開運營。
也就是必須開始放開股權,盡可能吸引當地有頭有臉人物入股,南京府的股權必須漸漸稀釋。未來的石忽酒樓,將只是一個純粹的盈利性酒樓,不要賦予太多的功能。”
“為什么啊?”陳耀終于憋不住了。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知道,石忽酒樓是南京府的產業,你想想,這些人如果要攻擊南京府,派兵到遼東不太現實,但打擊石忽酒樓,那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你必須將緝偵局的所有人員從石忽酒樓中分離出去,另外成立一家連鎖商校這一次,絕不能再暴露南京府的背景。
當然,要真的暴露了問題也不算大,就是你自己得想辦法再做轉移。錢財的損失不是關鍵,重要的要保護好你手下所有的緝偵人員,不得有任何損傷。”
“舅,你是不是覺得要出什么事了?”
趙權略一沉吟,道:“乃馬真病危…”
“這我知道,今剛收到的信息,那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貴由已經派出野知吉帶,先行前往葉密立。”
看著陳耀依然一臉迷茫,趙權禁不住搖了搖頭,在情報的分析方面,這些人都得向高正源多學習學習才行啊。
“野知吉帶可以算是貴由的第一親信,我認為也是貴由身邊唯一可以值得他信任的侍衛長。他把野知吉帶派去葉密立,明了一點,就是準備出兵斡羅斯了。”
“他要打拔都?”陳耀不可置信地問道。
“貴由對拔都老早就不滿,要不是乃馬真壓制,他可能剛登上汗位時就已經出兵了。”
“可是,他就不擔心和林老巢被人給抄了?”
“是啊,當時我以為讓他盡早成為汗王是在幫他,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害了他。貴由一旦正式出兵,和林必變。
他派出野知吉帶,我們能判斷得出目的是拔都,其他人也一樣判斷得出來。
我們的日子,要開始難過了…”
陳耀終于開始沉思。
良久,陳耀才問道:“我們,不幫忽察嗎?”
趙權搖了搖頭,道:“我們幫不了他!
如果有一,忽察的生命受到威脅,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救他。但是我不會去幫一個蒙古人爭奪下。”
“為什么啊,這樣不是有忽察可以罩著我們嗎?”
趙權兩眼一翻,:“你能讓忽察罩著你,可是你能保障忽察的子孫也會罩的你嗎?還是你想把自己變成一個蒙古人,永遠的被蒙古人罩著?”
陳耀一噎,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南京府現有屬地的建設,必須要加快進度。在保證擴大農耕的前提下,再增強輔兵的冬訓力度。所有通過考耗戰兵,優先充實水軍。
遼西的也速不花,要加速蠶食。
遼南的土地要盡快圈占,旅順港口的建設盡早開工。
精耕遼東、控制遼西、占領遼南,這樣才能以全力展開對高麗的攻伐。
穩住太行山,那里將會成為我們一支極為重要的助力。
跟申哥商量下,看看有沒有可能在西夏故土,尋找到一支類似于太行山這樣的勢力,進行培養,以作后用。
還有,繼續盯緊忽必烈…”
陳耀雖然也知道自己在南京府中地位獨特,但是趙權從來沒有像今這樣,事無巨細跟自己交代了這么多東西。這讓他感覺極為別扭。
“舅,你真的要去宋國嗎?”
殘月已經消失不見,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一重一疊的波浪依然在不眠不休的拍著泥灘。
趙權默默地點零頭。
“到底出了什么事?”
趙權對著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我來山東的行程,顯然是有人泄露出去的。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陳耀心里一沉。
這兩他也認真地琢磨了這件事,按趙權的法,就是細思極恐!
整個南京府,有權知道舅詳細行程的人,不會超過十個。留在南京府的,高正源肯定是第一個必須知道的人;此外,梁申與辛幫杰自然也會知道,大將軍即使不過問趙權也會主動跟他提起。
除此之外,有可能知道的人,還有大巖桓、侍其軸、李毅中等人。
但是最該可疑的就是自己以及告訴了自己的丁武。
還好,自己自離開太行山后沒有回燕京見郭娘子,否則真就不清了。
行程泄露,雖然沒有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但此事不徹底查清,顯然是不行的。
想想這些人要一個個的查過去,陳耀便覺得渾身發冷。而且萬一其中有一個真的被證明成為了某個勢力的間諜,那對于南京府來,無異于一場地震!
“你要什么時候走?”
“最多十,伍及有一批貨南下,我答應賣點馬給他,順便跟船南下。”
“那,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趙權努出一些笑容,看著陳耀道:“耀,舅怎么可能離開你們,沒有你們我在宋國可活不下去!
此次南行,估計最多半年時間,待到南風起時,我自會隨著伍及的商船回來。
你放心吧,起碼這一趟我是安全的,伍及想要買我們的馬,他可絕不會舍得我出任何的意外!”
“什么,你要自己隨船南行?不行啊!”伍及大驚失色。
他有些懷疑,這位權總管是不是因為一夜未睡,而引起的精神混亂?
“我的意思是,你派個其他人,跟我走一趟宋國就好了,你自己去,那怎么行?”伍及慌忙著道。
趙權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升的陽光,絲絲溫暖似乎驅散了滿腔的郁氣,一整夜未眠的疲憊,也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是擔心,我去宋國會行不軌之事?”趙權問道。
“那倒不是!”
“那你意思是宋國到處都是準備對我圖謀不軌之人?”
“這怎么可能?”
“那你擔心什么?”
“我——萬一,你…”
“我的安全,你當然得保證!”趙權咧嘴一笑,道:“我可不只值一百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