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束了。
但勝利的味道如同嚼蠟。
在永恒遠征的艦橋上,赫爾布萊切特沉默地注視著惡毒恐懼號消失的位置,在他身后圣潔大師正在聽取傷亡報告:黑色圣堂損失了一艘護衛艦,三艘嚴重受損,帝國海軍損失了兩艘巡洋艦,綠皮艦隊里的兩艘廢船都完蛋了。
但碎骨者逃了。
帶著它的旗艦,帶著它最核心的戰幫,帶著復仇的火種,跳入了亞空間的黑暗深處。
它會出現在哪里?一年后?十年后?在另一個星系,掀起另一場毀滅的浪潮?
“大元帥。”
圣潔大師最終匯報完畢,聲音干澀。
“我們.沒能阻止它。”
赫爾布萊切特轉身,長袍緩緩飄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在阿米吉多頓的軌道上,廢船災難先兆號在打擊中完全解體,以綠皮的標準來說它也死得很壯觀,一系列的爆炸從內部噴發出來,撕裂了粗糙的連接,那些在他們長達數千年時間里粘合在一起的船體,終于從彼此懷抱中解脫出來,噴出火焰和碎片,向外飄蕩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球體。
最后的爆炸將廢船的一部分推入了阿米吉多頓的掌控之中,或許幾天后它將從天上墜落,變成一片流星并在地面形成火海,剩下的被甩離了行星,碎片的痕跡在一路上閃閃發光 “向審判庭發送警報,碎骨者已從阿米吉多頓逃脫。”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觀察窗外逐漸平靜的戰場,望向遠方的阿米吉多頓,行星表面的戰斗還在繼續,但失去了統一指揮的綠皮地面部隊將不會再構成威脅。
“同時,向因弗納斯指揮部發送信息。”
赫爾布萊切特最后說,聲音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
“告訴亞瑞克,阿米吉多頓守住了,但戰爭.遠未結束。”
艦橋陷入沉默,只有設備的低鳴和損傷報告的系統提示音。
赫爾布萊切特走向艦橋出口,在門前停下,最后看了一眼星空。
碎骨者逃脫了,靈族出現了又消失,阿米吉多頓的戰役即將結束,但某種更大的陰影正在銀河中移動。
這位黑色圣堂大元帥不知道未來會帶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帝皇的戰士從不休息,黑色圣堂的戰士也是如此,遠征,狩獵,永無止境。
但在此之前,他會宣布這場戰役獲得了勝利,綠皮的艦隊被粉碎,它們在地面上的前進被阻止,而他會重申誓言,不管碎骨者逃在哪,都要把他抓出來,這頭野獸必須要死在西吉斯蒙德的劍下!
而在亞空間的湍流中,惡毒恐懼號如同一頭受傷的鋼鐵巨獸,在非現實的浪潮中顛簸前行。在它嘈雜的指揮艦橋上,碎骨者看著碎裂的導航屏幕上混亂的星圖,有些煩躁的走來走去,原本它是想在臨走前再給蝦米一點麻煩,沒想到還有東西在埋伏它。
果然是銀河套路多。
“有意思的蝦米有意思的泥巴球.”
它喃喃自語,獨眼中閃爍著新的瘋狂光芒。
“但下次下次俺會準備好,下次”
不過現在還有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它迷路了。
跳躍過于匆忙和魯莽,導致惡毒恐懼號幾乎完全癱瘓了,而且現在技工們也不太確定它們如果脫離會在什么地方,很能會原地返回。
隨后他轉身看向主觀察窗——如果那還能被稱為窗的話,實際上那是一整面用數百塊不同尺寸、不同厚度的觀景玻璃拼湊而成的鑲嵌畫,有些來自帝國戰艦,有些來自其他玩意,甚至還有幾塊是某種晶體生物的甲殼。
此刻,窗外不是星空,而是亞空間典型的瘋狂景象,無法形容的色彩如油污般流淌,沒有光源卻無處不在的光,還有那些在現實邊緣蠕動的陰影。
“廢物。”
碎骨者低聲說,聲音里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挫敗感。
它帶領WAAAGH!!!征服過十幾個世界,摧毀過泰坦,擊潰過星際戰士戰團,甚至從太空死靈手里搶過星球。
但現在,它和它的艦隊被困在這個非現實的地方,可能永遠迷失,可能下一秒就毀滅。
“老大。”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是個穿著破爛長袍的瘋老怪,依舊帶著長犄角的面具,眼睛是渾濁的乳白色。
“也許.也許俺們可以問問搞毛二哥?”
碎骨者低頭看著這個老瘋子,雖然這幫家伙一直宣稱它們能聽到搞毛的低語,能偶爾瞥見未來的碎片,但沒有誰真的相信它們,大部分戰爭頭目對它們又利用又鄙視。
“問?”
碎骨者蹲下身,那張憤怒的臉幾乎貼到對方的面具上。
“怎么問?你會和神說話?”
其實有一段時間,碎骨者是懷疑過搞毛的,他不確信自己究竟是為自己而戰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腦子和其他綠皮不一樣,他總會思考一些形而上的東西,或者太過于復雜的事物。
“俺俺不會單獨說。”
瘋老怪緊張地絞著手指。
“但如果有夠多的瘋小子.一起想一起喊也許搞哥和毛哥能聽見?”
碎骨者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后站起身:
“把所有瘋小子都找來。立刻。”
命令下達,很快,五十七名靈能小子被帶到艦橋——這是惡毒恐懼號上所有的瘋小子了,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多長了一條胳膊,有的腦袋大得不合比例,有的皮膚下透出靈能的綠光,但共同點是都瘋瘋癲癲,要么在自言自語,要么在扣鼻屎吃,要么拿著兩個蘑菇在玩雜耍。“安靜!”
碎骨者一聲怒吼,艦橋暫時安靜下來。
“你們,一起想搞毛二哥,一起喊,讓神告訴俺,該往哪走。”
靈能小子們面面相覷,然后,在沒有任何協調的情況下,它們開始.嘗試。
那場面簡直是一場鬧劇,第一個靈能小子盤腿坐下,開始發出“唔唔”的哼聲,身體前后搖晃,第二個突然跳起怪異的舞蹈,手腳不協調地擺動,嘴里念叨著:
“綠的是好,紅的是快,黃色最爆炸”
第三個和第四個開始爭吵:
“搞哥更大!”
“不對,毛哥更狡猾!”
“你放屁!”
“你才放屁!”
第五個干脆躺下開始打呼嚕,夢里還在嘟囔。
“蘑菇.更多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