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餐廳是美國商人格里高·漢斯開的一家西餐廳。
日本宣布戰敗投降的當天,漢斯便敏銳的嗅覺到了商機,第一時間由底特律飛抵東京,用極其低廉的價格盤下了一家已經破產的店鋪,然后開了這家號稱全日本最正宗美式西餐廳的餐廳。
最正宗美式西餐廳,這個叫法聽起來有些古怪。
可妙就妙在“美式”兩個字。
彼時的日本,只要和美國沾邊的東西,那都是高貴的、值得炫耀的。
也正因為如此,漢斯餐廳開業以來生意一直很火爆。尤其是圣誕節前后,這里簡直就是一座難求,不管是誰來就餐都要提前預定。
而且還有傳聞,據說漢斯還是麥克阿瑟將軍的親戚。
當然,這僅僅只是傳聞而已。
衛騰俊道是第二次來這家餐廳,哪怕他身為大藏省事物次官關口三喜齋的助手,他要在這家餐廳就餐,也必須至少提前一周預約。
預定好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一個中年人,看到衛騰俊道,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說道:“衛騰閣下,您好。”
“能活君,久等了。”
衛騰俊道坐定,點了餐,寒暄了幾句,隨即和對方壓低聲音密密說著什么。
這家西餐廳全部都是散座,這也是衛騰俊道最不滿意的地方。
人漸漸的變多了,衛騰俊道和能活也愈發變得謹慎起來。
能活的位置是對著大門的。
忽然,他的眼睛變得直勾勾起來。
衛騰俊道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有些好奇的扭頭看去。
門口,走進了一個少婦。
嫵媚!
而且嫵媚入骨!
這是衛騰俊道最真切的感受。
長得并不是那種特別驚艷的,但絕對是男人只要看了一眼,目光便不肯離開的類型。
穿著米色的西服,男性化的裝扮,反而愈發增添了別樣的風味。
和服務生使用流利的英語,而進入餐廳后,大概是遇到了熟人,少婦隨即又用日語和對方聊了幾句,這才在服務生的引導下到了她的座位。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衛騰俊道轉過了頭,也許是有感慨,也許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身為日本女人,去穿著外國人的衣服,日本的文化早晚要被腐蝕干凈。”
他大概是忘了,自己也正在吃著西餐。
“是的,太不應該了。”能活符合著說到:“真該好好的教育一下她們,什么才是真正的日本傳統。”
衛騰俊道轉移了話題:“剛才說的事情,務必要去抓緊辦了,大人還在那里等著消息。”
“當然,閣下,當然。”能活有些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衛騰俊道點了點頭。
他一邊喝著酒,一邊目光不時的悄悄朝著對面不遠處的少婦瞄上一眼。
然后,他看到那個少婦起身。
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嗎?
那個少婦,是在朝自己走來嗎?
衛騰俊道趕緊低下頭,假裝在那品酒。
一股好聞的香氣撲鼻而來。
衛騰俊道再次抬起頭,然后,他就看到那個美艷的少婦竟然真的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您…”衛騰俊道原本用的是日語,想一想,又換成了英語:“您有什么事嗎,夫人?”
“我是日本人。”少婦莞爾一笑:“這塊,是雅克德羅嗎?”
她說的是衛騰俊道手腕上戴的手表。
這牌子的手表名氣不大,但卻是歐洲最頂級的名表。
尤其是它的自動機械人偶曾驚艷歐洲宮廷和中國的紫禁城,歷史底蘊頂級。
可能夠叫出它名字的人卻不多了。
可這少婦,卻一口便叫出了這個牌子。
“是的,這是雅克德羅,您真識貨。”衛騰俊道露出了他自己認為最迷人的微笑。
“啊,我也有這樣一塊表。”少婦的聲音也一樣的好聽:“它的創始人皮埃爾·雅克德羅,1758年,在總督的強力支持下,和他的岳父以及一名年輕雇員賈奎斯·基維爾特制了一輛馬車,裝載著六個座鐘出發前往西班牙。
歷經 49天的長途跋涉,他們從瑞士來到馬德里,受到西班牙大貴族賽爾·哈辛托·朱庇特的熱情招待。耐心等待數月后,皮埃爾·雅克德羅終于得到在西班牙國王裴迪南六世面前展示其作品的機會,由此獲得巨大的成功。
一臺無需觸摸即可應聲鳴響的座鐘令國王和整個宮廷驚訝不已,嘆為觀止。幾天后,他收到了 2000塊皮斯托爾金幣作為整車全部作品的酬勞。所有作品均被馬德里王室和維拉維奇奧薩王室買下。因此,也奠定了其作為頂級奢侈品的地位。”
衛騰俊道當然知道這是塊好表,可他卻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他不禁由衷地說道:“您不但美麗,而且還如此的博學。如果有任何我可以為您效勞的,請您盡管吩咐。”
“我曾經在西班牙待過一段時間,因此知道了這個故事。”少婦淡淡說道:“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您請說。”
“我也有一塊雅克德羅,女士的,我一直想要再找一塊男士的。”少婦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可惜后來戰爭爆發了,我一直沒有完成這個心愿。我能夠從您手中購買下他嗎?我愿意出雙倍,不,三倍的價格!”
這可是天賜良機。
衛騰俊道發誓自己絕不會錯失這么好的機會:“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提出的要求,我怎么可能拒絕?不過,我有幸能夠親眼目睹一下您的雅克德羅嗎?如果它們有緣,我愿意將它贈送給您。”
“啊,那怎么可以。”少婦露出了讓人怦然心動的笑容:“可以給我紙和筆嗎?明天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來我家中。”
“啊,好的,好的。”
衛騰俊道心中狂喜,匆忙的找出了紙和筆。
少婦寫好,把紙遞到了衛騰俊道的面前:“明天下午3點,我等待著您的到來。”
也許是鋼筆里沒墨水了,衛騰俊道看得不是太清楚:“這個是…”
“啊,哪里。”
少婦起身,站到了衛騰俊道的身邊。
那股好聞的香氣愈發濃郁,不禁讓衛騰俊道神魂顛倒。
他正想開口說話,驟然,他的脖子上傳來了一陣刺疼。
“先生,明天,我會等著您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