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永遠都是叛徒。
即便時間過去得再長,這些人的真面目總有一天會暴露在郎朗乾坤之下!
耿諄遲疑了一下:“長官,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說的。”孟紹原淡淡說道。
“我可能是瘋了,真的可能瘋了。”
耿諄喃喃說了一句,這才鼓足勇氣說道:“我們是負責挖掘銅礦的,所以每天的運輸量非常大。就在我們決定暴動的前三天,從外面運送進來了大量的箱子,我當時正好被日本監工負責人坂本協正叫去安排勞工們新的工作。
我看到這些箱子被送卡車上搬運下,起初我以為是運送進來的補給,但我很快發現這些箱子非常沉重,一口箱子需要四個人搬運才行。
由于新的工作需要我寫出詳細的安排人員名單,和各個隊伍的負責人,所以當時我就留在了坂本協正的辦公室里。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坂本協正的助手進了辦公室,在他耳邊說了好久,然后把一個小箱子交給了他。坂本協正是個性格大大咧咧,并且性急的人,做事不太回避。他當時就打開了布包,里面滿滿當當的裝滿了銅條…”
耿諄記得很清楚,那天,坂本協正拿著銅條觀察了一會,然后對他說:“看,這就是你們辛勤勞動最終的成品,這些銅,將被安裝到飛機上、大炮上、坦克上,為帝國最終贏得戰爭的勝利!”
“當時,他還把手里的銅條刻意的炫耀了一下。”耿諄接著說道:“長官,我的家庭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小康之家還是說得上的。我的叔叔開了一個鋪子,明面上專門打造黃金首飾,暗地里,做的是倒賣黃金白銀的生意…那根銅條,我看著,我看著…”
他一咬牙:“我看著不像銅條,反而像是金條!”
孟紹原一怔,立刻問道:“為什么?”
耿諄也把自己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金條和銅條在外觀上很容易混淆,但其實從光澤和品相上,還有有差別的。我叔叔終身未婚,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看待,我在他那里,從小就是把黃金當玩具玩的,所以我當時就覺得,坂本協正手里的不像是銅條,反而,像是,金條!”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如果說真的是金條,難道外面運送進來的全都是金條?那得有多少?一千斤?兩千斤?我可能是太虛弱了,看錯了,看錯了…”
“如果你沒有看錯呢?”孟紹原打斷了他的話:“如果這些所謂的銅條,真的就是金條呢?”
耿諄只覺得難以置信。
如果這是真的,從判斷來看,外面運送進來的每口箱子需要四個人抬,重量大約在二百斤左右。
那天開進工地的有三卡車,上面裝的全是這些箱子。
黃金?
三卡車的黃金?
耿諄根本不敢深想下去了。
“你們是銅礦,是負責挖掘出銅然后運送出去的。”孟紹原從容地說道:“為什么會把加工好的銅大量的運送回來?這解釋不通。”
他沉吟了一下:“之前我聽你說,你們挖掘了一條暗渠,為此還死了幾個勞工?”
耿諄點了點頭:“是的,當時,鹿島組為了防止沉淀池的毒水滲透污染河水和地下飲用水,強迫我們開挖了一條450米長、2米多深、4米多寬的暗渠,對沉淀池的毒水進行引流。”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孟紹原看似很隨意的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卡車上的箱子,很快就不見了吧?還有,次日,頂多兩三天,工地里的日本人,應該少了不少?或者是換了一些新面孔?”
耿諄真的懷疑,當時孟紹原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是的,第二天那些卡車就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去了哪。當天下午,鹿島組派來的日本監工,換了至少二十人…”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長官,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分析,判斷,這并不難。”孟紹原神情看著很輕松:“戰爭時期,日本掠奪了大量的黃金,這個大量,可不是幾千斤那么簡單,而是一個讓絕大多數人都不敢相信的數字。
隨著戰爭的局勢越來越明朗,日本當局急需藏匿這些黃金,當做未來東山再起的資本。先假設這些運送到工地上的都是黃金,日本人為什么要把這些黃金運送到你們的工地?暗渠!”
耿諄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日本人把這些黃金都沉到了暗渠中?”
“深2米,寬4米,還是滿是毒水的暗渠,還有比這更好的藏匿點嗎?”孟紹原冷笑一聲,說道:“他們連夜把裝滿黃金的箱子沉到了暗渠水底,而為了確保秘密,負責搬運這些箱子的日本人,也都被派往了前線最危險的戰場。”
這是另一種殺人滅口的方式!
孟紹原隨即看了一眼耿諄:“你應該慶幸一件事,暴動救了你的命。”
“什么意思?”耿諄一怔。
“你說那個坂本協正性格大大咧咧,性子急,可在我看來他全都是刻意的。”孟紹原冷冷地說道:“他的性格就算再大大咧咧,也不會在你一個中國人面前展示這些,說那些話。
你正巧被他叫去做人員排班表,正巧他的助手送來了所謂的銅條,他又偏偏刻意展示給你看。在情報戰線,如果巧合的事太多了,那就一定不正常!”
耿諄有些不太理解:“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送到他辦公室的那些金子,是他和他的同伙準備私吞的!”孟紹原大致已經猜測到了全部:“三卡車的黃金,坂本協正一定知道箱子里面的是什么,所以,他決定私吞下一部分,反正,他有足夠的銅礦能夠以假亂真。而且黃金往暗渠里一沉,很長的時間內都沒人可以發現。
但這件事他一個人又無法完成,他必須需要同伙。那么,負責運輸和監督藏匿這批黃金的日本人,一定被他說服了,決定參與到盜取黃金的行動中。他們換掉的黃金絕不止那么一小箱。而在這個過程中,坂本協正卻又再度起了邪念,準備一個人私吞掉全部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