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里,因為是下午快下班了,王紅抱著暖寶寶,因為她的辦公室大門必須一年四季地都要打開,本來行政樓連保溫層都沒有,又開著門,冷風死命地往里灌。
王紅都不敢張嘴,張嘴多了,都容易打嗝。
知道的是冷風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紅吃啥蛋白質給撐著了。
畢竟她不光要負責張凡日常工作,還要幫著張凡看好門。
不然,光藥代就能天天煩死張凡,因為茶素醫院的安保幾乎全在實驗樓,而行政樓反而不像是有單位。
當然了,王紅怕冷,另外一個方面也是這個貨太瘦了。
這幾年,說起胖和脂肪,大概和談虎色變差不多了。
這是好事,但不能矯枉過正。
很多女性,尤其是一些年輕女性,過于追求骨感,這不是很好,因為脂肪這玩意怎么說呢,也是身體的一個倉庫,平日里用不上,關鍵時刻真的是能拿出來花的。
當然了,很多胖子看到這里,估計要高興了。
這里也說一句,不能太瘦,也不能太胖,也不說什么三高了,就說一個血管。
現在經常聽說猝死,啥是猝死?
大概就是這樣說,血管里的斑塊脫落了,血管這玩意和高速路一樣,有寬的有窄的,還有收費站。
而斑塊脫落,滾著滾著,一旦滾到狹窄處,或者收費口,它就不走了,然后直接就把血管堵的嚴嚴實實的。
如果堵在大腦,就是腦梗,堵在心臟,就是猝死…
怎么確定有沒有猝死的風險?
簡單,每年做個頸部血管彩超,就知道了!
一旦頸部有了斑塊,很多人就覺得,只是頸部有而已。
不是的,血管是一套啊!頸部一旦有了,那么大腦就有了,心臟也有了。
所以,不管胖瘦的人,盡可能地少吃油炸的,比如炸雞,比如油條!還要少吃糕點類的,因為這里面有反式脂肪酸,這玩意就是斑塊的主要原料。
很多人說,啊,糕點里明明寫著沒有反式脂肪酸。
首先,反式脂肪酸的名字太多太多了,第二,就算沒有添加,那么糕點用不用油?用了油會不會高溫處理?
一旦有高溫處理,油就會發生化學反應,然后出現反式脂肪酸,跑不掉的。很多人在這一點上有不同意見,比如我們從小吃糕點了什么的。
說實話,真不行的,大爺們,有些習慣真不行的,別再吃了,年紀輕輕的,真猝死了,你老婆讓人睡,你孩子讓人打!!!
胖子人沒到,喘氣的聲音已經讓王紅聽到了。
“都要下班了,你來干嘛?”
“嘿,給王主任來匯報工作啊!”胖子笑嘻嘻的,順便把王紅桌子上的蘋果拿起來,擦了擦,就張開血盆大口,卡卡卡的咬下去了。
真的,尼瑪就和破碎機一樣,那么大的紅富士,汁水四溢的沒幾下就見到蘋果核了。
“院長在呢,剛閆院才走,你要去趕緊去。”
“謝啦,等匯報完工作,把你家那口子喊上,我請你們吃飯,把你家那口子再灌醉一次。”
胖子一邊說,一邊又拿了一個蘋果進了張凡的辦公室。
“有事?沒事就走人。”
“嘿嘿,我來給您匯報工作。”
張凡對胖子的態度有點復雜,有時候拿胖子當尿壺,有時候拿胖子當細瓷,但總體來說,張凡并不重視胖子的工作。
有時候比如臨床和線上教育集團發生矛盾,往往張凡會明里暗里地偏袒臨床。
要是其他人,估計會委屈死,覺得難受,然后跳槽或者不好好干。
可胖子不一樣,撒潑打滾喊屈叫冤的比誰都厲害,但完事就和沒事人一樣。
有時候,張凡也不得不佩服這個貨。
“洗過了,剛我洗了三遍,甜的很,院長,你也吃一口,多吃水果,這么大的醫院,這么一攤子事情,您要保重身體。”
張凡給這個貨氣笑了。
放下手里的文件,也沒猶豫,接過胖子的蘋果,咬了一口。
“說吧!我聽聽你啥打算。”
都是雞賊的貨,兩人心里都清楚,所以也不打啞謎了。
“院長,許仙那邊,他們搞不定的,啥都不懂,您又不介入,您放心讓他們自己弄?
您不怕出事?科研成不成的無所謂,可別折了咱們骨科的兩員大將,就說亞男,現在其他幾個科的主任,估計都得服人家吧。
可您硬生生地把他們的科研斃了,他們又不甘心,這樣,這次直接交給我們線上小組,我們幫他們。
我也是出于醫院發展考慮的…”
胖子前面說的,張凡還是認可的。
至于為醫院考慮,張凡是一點都不相信。
也就是張凡壓著,要不然,遇上個心熱的院長,胖子估計能把線上教育集團折騰的給上市了。
“憑啥?”
張凡靠在老板椅上,吃著胖子給的蘋果,斜著眼睛撇著胖子。
差不多一個半拳頭大的蘋果,破碎機已經破完了。
胖子一邊擦嘴,一邊又拿著張凡的茶葉自己給自己弄茶水。
順便給張凡的水杯里添了一口水后,這才坐下,把糊弄王亞男和許仙的那一套又給張凡說了一遍。
張凡晃動著老板椅,根本就沒往心里去。
“我用得著你弄?”
張凡從老板椅上動都沒動一下,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著:
“許仙和王亞男的活兒,是骨科材料,是植入物,屬于三類高值醫用耗材,以后得往創新藥械上靠,藥監審評中心的門朝哪個方向開,你知道嗎?知道現在的審評風向是西風還是北風?
注冊證的事情,你拿這個忽悠他們可以,但你能糊弄得了我?”
胖子想插話,張凡沒給他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
“生產工藝和質量體系。你懂啥?你見過生產材料的機器幾個腿嗎?什么國際標準,我用你弄?你信不信,我現在一個電話,也不用什么北上廣,就咱們茶素高新區,這會就能來十個專門弄這個的,還是世界一流的!
所以,少來糊弄我!
至于臨床資源和后續的學術推廣。”張凡撇了胖子一眼,用一種胖子能懂的眼神。
意思就是,你一個被臨床踢出墻外的水貨,你懂啥,學術領頭人你認識幾個!
張凡越說越得意!
都說胖子智商高,是奇才,張凡經常被胖子用一種看啥都不懂怎么當院長的眼光對待。
有時候心里也憋氣。
你一個手術器械認不全的貨,也能鄙視老子?
可問題是,往往大多數時候,張凡還不得不忍。還要說著好聽的話,讓胖子給自己出主意。
今天,尼瑪老子在河東!當然了,張凡也把握了一個度,過于囂張也不好。胖子不靠譜,但比骨科的那兩個笨貨還是要強一點的。
只要把胖子的雞賊壓著就可以了。
你可以賺,但不能把我當傻子。
胖子苦笑著,“哎,領導就是領導啊,站得高看的遠,我是服氣了,有點小心思,在您面前就和笑話一樣。”
張凡這才坐起身,喝了一口茶,敲著桌子。
胖子點頭哈腰的又給張凡蓄著水,肉臉上笑的褶子都出來,就尼瑪和胖翻譯一樣。
“說吧,老老實實說你的優勢!”
胖子臉上的諂笑收了幾分,換上一種混合著精明與專注的神情,腰板也挺直了些。他知道,張凡要聽干貨了。
“領導您說得對,論技術、論生產、論審評,您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我懂個屁。
許仙他們的研究日志和課題組例會記錄、進展研討會紀要我都看了,說實話,普及性很差,就算平價出,比它便宜的產品一大堆,價格上直接就是碾壓這個材料。但這兩年,線上教育也還發展得不錯!”
張凡看了一眼,說實話,張凡以為胖子就是聽了一耳朵,然后才上趕著的。
沒想到這個貨真的下了功夫的!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種貨,你就說讓他弄個實驗,他自己把自己弄死都弄不了個啥。
但你讓他去看論文,他分分鐘就能弄得明明白白,也不知道這貨是啥材料構成的。
胖子先痛快地承認了差距,話鋒緊跟著一轉,“而我的優勢,或者說我想摻和這件事的底氣,在于知道這東西造出來以后,該怎么賣、賣給誰、怎么賣上價、怎么讓它變成能下金蛋的雞,而不是鎖在專利柜子里落灰的論文。”
他頓了頓,看張凡沒有打斷的意思,便掰著手指頭開始說,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
“平價出,打不過現有產品。那咱們就不走平價路線!為什么非要擠進醫保集采、跟那些成熟的產品拼價格,把自己拼死?”
胖子眼睛都發亮了,“許仙他們的材料,我看中的核心就兩點一體化修復和活性因子促再生。
現有材料要么只能修復,或者就是打個補丁,日常功效是足夠了。而他們的東西,理論上能更好地模擬天然結構,促進自身修復,目標是讓受損肌腱長好甚至更好,而不僅僅是堵上。”
“那么,誰最需要這個?誰最愿意為這個遠期效果和功能恢復付高價?”胖子自問自答,“頂尖職業運動員,尤其是職業生涯黃金期的明星運動員!哪個沒有這種肌腱損傷。
對他們來說,錢不是問題,時間才是問題,運動壽命和競技狀態的恢復程度才是天大的事!
現有的治療方案,可能讓他們休養一年,回來狀態只剩七成。如果我們的材料能把這個七成提升到九成,甚至十成。
再加上縮短恢復時間,您覺得,那些俱樂部、運動員本人,會吝嗇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治療費用嗎?這還只是材料費,手術費、康復費另算。對他們來說,這不是醫療耗材,這是職業生涯保險和未來收入投資!”
“我們直接走高端。先主攻海外高端私立醫療機構、頂尖運動醫學中心,特別是歐美、中東那些不差錢的地方。
用他們的病例做出漂亮的臨床數據,樹立起頂級、定制化、修復效果卓越的高端品牌形象。
等品牌和口碑在全球頂尖圈子立住了,再考慮以技術引進或高端線的方式,反過來進入國內的特需醫療、國際醫療部。
價格體系從一開始就站在山頂,不跟山腳下的產品比。這叫高舉高打。”
“第三,商業模式創新。這玩意兒不能像賣螺絲釘一樣論斤賣…”
“第四…”
“第五…”
嘴角一堆沫子的貨終于說完了,然后一口氣端著茶水喝光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張凡有點發愣,震驚于,世上的事情怎么能這樣干呢!
這尼瑪世上要是胖子這樣的人多一點,普通人還有活路嗎?
就像是現在回想起當年電影里的那個精神病說弄高端小區一樣…
其實張凡對胖子的想法就是,看著讓胖子弄,弄點錢,接著醫院下手,把大部分的錢給截留,然后給胖子他們撒點小米,甜甜嘴就結束了。
很多人說,這樣不公平。
對,是有點不公平,首先這是醫院,不是科研所不是什么企業公司,第二你有本事就去自己科研,別占著醫院的資源,老子還沒說你不務正業呢。
結果,沒想的到的是,胖子要弄成這樣。
“你覺得比止吐藥怎么樣呢?”
張凡心里期待感上來了。
“您是真…您是真瞧得起許仙呢,還是瞧不起咱們得止吐藥。這兩個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說人話!”
胖子看張凡急眼了,就舔著肉臉,“嘿嘿前三年甚至前五年估計保本都費勁,真正的高峰估計在六年以后,保守估計弄個幾億不成問題,但后續需要維護產品的高端地位,花的也不會少。比如請個運動員…”
張凡一聽,擺擺手。
他已經不感興趣了,讓胖子說迷茫的雙眼這個時候也清亮起來了。
“差點著了這個貨的當!”
“這事,我覺得曾女士應該更熟悉一點吧?畢竟她的團隊…”
這就是真買家了,不嫌棄幾下,胖子能躺下乖乖的讓你蹂躪?做夢吧。
胖子這個時候才正兒八經的有點緊張了。
他和曾女士業務是有重疊的,曾女士的短板是主動發現的能力差一點,現金方面曾女士沒有主動權。
但曾女士的優勢也大啊,人家本來就在歐美醫療圈打拼了很久,上上下下的都很熟悉。
還有一個就是資金方面的問題,雖然沒胖子有那么大的主動權,但說起來,只要張黑子點頭,茶素醫院的資金曾女士可以調動的。
當初張凡放出曾女士和胖子的時候,就是兩條線,胖子是給錢不給權,不讓他肆意發展。
而曾女士則是給權不給錢,當初胖子像進入醫藥的時候,歐陽站出來說過話的,不然一個線上教育…
耷拉著臉,就像是不高興的沙皮狗一樣。
“有沒有說的,沒有我要下班了,你自己呆著。”
張凡又推了一把。
“醫院占2成!”
張凡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一副馬上就要走的感覺。
“3成,再多就…”
張凡包都拿出來了。
胖子趕緊上前,摁著張凡的手。
“4成,4成不行,就讓曾女士接手吧!”
張凡仔細看了看胖子的肥臉,胖子眼含熱淚,神情堅定。按照望聞問切的說法,他沒有裝病。
“行了,我就一句話,要有底線,該干嘛干嘛去吧!我也不要什么股份之類的…”
張凡說完,胖子臉色一下好了。他以為張凡手軟了。
“說出去不好聽,把這個四成變成管理費用吧!”
胖子從細瓷成了尿壺了。
出了門,胖子一臉的嚴肅,肉臉繃的和剛出鍋的大包子一樣。
王紅喊著胖子都沒把胖子喊停,步伐快的屁股就像兩個磨盤再磨豆腐一樣。
一出行政樓,胖子這才放松了,肉臉都尼瑪綻放了!
“他懂啥?他啥都不懂!”
他給張黑子在總價預估上玩了心眼,他說的是一般的運動產品,他才不怕找后賬。
張黑子如果以后真找麻煩。
他絕對會一臉無辜的說,“哎呀,我當時也沒想到啊,我也不是專業的運動方面的專家。
也可能是我們線上知名教育集團的工作做的突出,這才有如此明顯的收益!”
等胖子走了,張凡也沒著急走,坐在辦公室里,仔細的回想了一遍。
嗯,優勢在我,這次全方面的碾壓,應該沒有什么漏洞。
有時候張凡真的怕胖子把這個狗屁集團弄得太大了,就說現在,胖子喊一聲,啊,需要幾個醫生護士來做個錄像做個視頻。
可以說,臨床的這群貨跑的比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