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九百六十二章 兩個奶娃子

熊貓書庫    醫路坦途
🔊點這里聽書

  閆曉玉今天罕見的來手術室了,她本來是內分泌的主任,以前就不怎么來手術室,搞行政后,更是沒來過。可張凡進去就出不來了,弄的閆曉玉焦躁的沒辦法。

  實在等不住了,她索性就在手術室的辦公室里開始辦公了。

  今天因為是張凡所謂的手術日,張凡早早就去手術室候著,連行政樓都沒去,這也是尼瑪的憋屈。

  去晚了,輪到的科室主任訕笑著說忘了,張黑子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很多人說,啊不可能,一個院長,一個主任,主任不怕院長穿小鞋嗎?

  這種情況肯定很多!

  但張黑子要是這樣,茶素外科就走不到這一步。

  張凡進入手術室,以前是大拿,每個科室搶著要,等人家成熟了,張凡就成了碎催。

  小醫生拉著張凡去打結,去拉鉤,張凡也沒有怨言,樂呵呵的。后來隨著進修和實習的醫生越來越多,張凡往往連拉鉤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有了這種風氣,茶素的外科從內而外的有一種向上的氣質,或許張黑子也是有一點功勞的。

  今天是泌尿外給張凡安排手術的日子,張凡早早就守在腔鏡室,泌尿的他們不可能比張凡來的早,因為他們要開晨會,要交班,還要查房。

  等何欣怡來手術室看到張凡的時候,這個貨一臉的恍然,然后捂著腦門笑的燦爛,“院長,不好意思啊,我真忘了。

  就剩前列腺電切、精索靜脈曲張低位結扎術,還有個膀胱鏡下異物取出術,正好今天是我們有大手術,幾個主任都上臺,這幾個手術沒人看著,反正來都來了…”

  “你們啥大手術?”

  “膀胱全切術 尿流改道術!”何欣怡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

  張凡帶著口罩都蓋不住張開有合攏的嘴啊。

  還能說啥,“行把!”

  然后,張凡跟著幾個住院狗進了手術間,還是泌尿手術室里最小的那種,就能放一張床一個麻醉監護和一個護士操作臺,再多放點東西,人就沒地方站了。

  “張院,我現在手法特厲害,不是我吹,去年你不是說外科醫生的手不光要在工作中鍛煉,生活中也不能放棄嗎?

  我讓我老爹給我弄了一雙銅筷子,一直是隨身攜帶,去哪吃飯都掏出來,沒事的時候也掏出來。

  你猜怎么樣?”

  張凡聽的實在是無聊啊,主要是這樣吹的太多了,只要來手術室,跟著住院狗,就會有一個兩個的上來顯擺。不是拿牙簽吃飯的,就是拿豬下水在家天天家里開膛破肚的。

  有個住院狗的老娘有一次見到張凡,拉著張凡的手就抱怨啊,“說張院啊,能給孩子說一下嗎,別老拿著豬下水練手了,換換其他的行不,比如魚的蝦的什么的。

  孩子天天練手,下水扔了又可惜,家里我和他老子都快吃的有三高了…”

  往往這個時候,張凡還不能表現出不耐煩,甚至還要表現出有一種期待感,“怎么樣?有效果了?”

  “肯定啊,你不信問我們主任去,上次有個熊孩子,把珍珠項鏈扯斷了塞進去,我一個人取出來的,十六顆啊。

  當時我們主任就說了,如果不是我速度快手法好,等孩子水腫以后,就取不出來,這個孩子就麻煩了。

  你是不知道,當時一下一個,我愣是沒滑手,要多穩有多穩…”

  張凡無奈的聽著,心說當年進醫院的時候,這孩子也挺內向的啊,這是經了什么事了,咋成話癆了。

  醫療怎么說呢,這玩意是個很摧殘人性的行當。

  不說什么沒有錢之類的了,就說工作中,見的太多太多各種比電視劇都離奇的事情以后。

  如果自己不能把自己弄的開朗一點,真會得精神病的。

  幾個小手術做的很快,張凡就像是知名的窯姐一樣,輪著伺候幾個住院狗。

  幾個人還因為誰先誰后發生了一點小爭執,張凡才不管這些閑事呢,反正他就是躺平分開腿就好。

  剪了一早上的線,從手術室出來,發現閆曉玉在手術室辦公。“怎么,有事了?”

  “沒啥事,院長,胖子都入了許仙這邊的科研了,要不醫院多少也入一點,也算是醫院對他們的重視。”

  閆曉玉說的一本正經的。

  考神這兩年算是混出來了,以前狗見狗嫌,現在花見花開,就是因為這個貨手里有錢,還愿意拿出來給大家花。

  比如做教學視頻,拉一個身材高挑的護士去當模型,剛開始護士不大樂意,可護士長下了命令了。

  等完事以后,拿著胖子給的幾千塊錢,姑娘笑的牙都漏出來了,才十幾分鐘就給這么多!

  這還是少的,真正給的大頭是手術的一些實況錄像的版權,醫院拿完以后,分給醫生的也不老少。

  所以,現在胖子的名聲在外。

  閆曉玉怎么不可能盯著他呢。對于醫院的科研,她其實不怎么上心的,但盯著胖子,她是專業的。

  張凡笑著聽完閆曉玉的話,略微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投多少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擔心這個口子一開,大家會不會本末倒置?

  就說任總的全邊疆地方性的高血壓糖尿病的科研,賺錢嗎?一分不賺,經費、人力、物力耗費真的是巨大的。

  但這種科研必須要做,不光要做,還要加大力度的去做。因為,我們醫院的前綴,是人民!

  而許仙的這種科研,說白了,就是定制型的醫療,短期內普通百姓根本就用不到。

  一旦大家覺得醫院重視這種科研,那么以后不賺錢的科研不說沒人去科研,但最少積極性肯定會打折的。

  所以,這次,我們不光不投,還要收取高額的管理費。

  當然了,這個事情,咱們先別說,讓他們先弄,弄出來了再說。”

  閆曉玉一聽,就眉開眼笑的。

  其實按照張凡的性格,這種科研,他真的愿意去搞的,但他真怕醫院會造成追高追錢追熱點的風氣,真要有了這種風氣,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轍。

  醫院絕對會變成一個冷冰冰的機器,醫生面無表情,眼睛里面只有數據的時候,才尼瑪是災難。

  茶素醫院國際醫療部頂樓的星空咖啡廳,平時是曾女士團隊、胖子團隊還有一些海外患者會晤的地方,咖啡豆據說都是某個小莊園的稀有品種,平時這里人不多,因為這里收費!

  其實咖啡豆和食堂用的一模一樣,但老陳這個貨,把食堂的咖啡豆就隨便那么放著,像是斷堆買來的打折貨一樣。而這里的咖啡豆,用那種超級厚實的牛皮紙袋子裝著,還尼瑪帶著格外神秘的印章。

  也不知道國外用不用印章!

  反正胖子說這里的咖啡就是比食堂的咖啡好喝,胖子也是有短板的,他也就糊弄一下張黑子,在老陳這種老狐貍面前就沒那么輕松了。

  今天,這里被胖子臨時征用,作為與許仙、王亞男洽談合作的場地。

  王亞男和許仙到的時候,胖子已經在了。他沒坐主座,而是挑了個靠窗能俯瞰醫院花園的沙發,肉乎乎地陷在橙色沙發里面,遠遠望去,就像是秋天掛在枝頭的柿子,熟的都裂開口子了一樣。

  “亞男主任,許仙主任,來來來,坐!喝點什么?這里的藍山還行…”胖子熱情地招呼,仿佛只是老朋友小聚。

  王亞男和許仙在對面坐下,兩人都還穿著刷手服外面套著白大褂,風風火火的,與胖子的閑適形成鮮明對比。他們各自要了杯美式,迫不及待地想進入正題。

  “味道和食堂一模一樣…”王亞男不知道是說實話,還是故意的。

  然后也不等胖子說啥,就直接開始了。

  “我們這個項目,也就是肌腱復合納米纖維膜的前期動物實驗,有眉目了,數據特別好!我們覺得,是時候往前推一步,搞臨床前研究和轉化了!”

  “對對對!”許仙趕緊補充,眼睛發亮,“我們設計的這個材料,模仿了軟骨下骨和透明軟骨的梯度結構,還負載了特定生長因子,在大型動物的肌腱缺損模型上,修復效果遠超目前的常規材料,這是革命性的!”

  兩個王婆著急的強調著。

  說實話,以前醫院很多人都笑話張黑子,說張院唯一的滑鐵盧就是止吐藥,差點把壟斷都搞虧本了。

  張凡一直打死不認賬。

  說實話,醫院這群笑話張黑子的也一樣,甚至還不如張黑子呢。

  就說王亞男和許仙兩個王婆,上來就已經被胖子掌握了。

  胖子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嘴角含笑,等兩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厲害!聽著就高端,有前途!”胖子先給了一頂高帽,然后話鋒一轉,笑容不變,“那…二位找我,是想怎么個合作法?是缺后續的研發經費了?還是需要我幫著對接生產線、或者找找臨床試驗的渠道?”

  王亞男和許仙對視一眼,王亞男深吸一口氣,拿出了他們私下商量好的方案我們想成立一個項目技術組,把技術作價入股,你…你以資金入股,咱們一起把這個東西做出來!

  股份嘛,我們覺得,技術是核心,我們倆加起來占80%,你占20%,你負責資金和后續的商業運作,我們負責技術。你覺得怎么樣?”

  她說這話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但微微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緊張,許仙也屏住呼吸看著胖子。

  胖子聽著,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溫和了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邊的平板,又劃拉了幾下,然后才抬起頭,看著兩人,語氣依舊親切:

  “亞男主任、許仙主任,咱們都是自己人,關起門來說話。你們這個想法,很好,值得鼓勵。”他先肯定,然后開始“但是呢,咱們得把賬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嘛,對吧?”

  “首先,技術作價。你們的技術,現在到哪一步了?發明專利授權了沒?是只有國內的,還是pct(專利合作條約)申請了?

  核心的配方、工藝參數,形成完整、可重復、可審計的技術包了嗎?動物實驗數據是很好,但距離拿到藥監局或藥監局的醫療器械注冊證,中間還隔著完整的藥理、毒理、藥代、生物相容性、滅菌、穩定性、臨床方案…這些研究的錢和時間,你們算過嗎?

  我初步估了一下,就算一切順利,走到拿到注冊證,至少還需要投入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許仙猜測。

  胖子笑著搖搖頭:“三千萬打底,還可能不夠。這還只是研發端的錢。生產線建設、Gmp車間、質量體系、市場推廣…那是另一個無底洞。

  所以,你們這個技術,在目前這個階段,在資本市場的估值,不會太高,因為它還只是一個有潛力的早期項目,風險極高。”

  王亞男和許仙的臉色微微變了。胖子說的這些,他們不是完全沒想過,但沒算得這么細、這么冷酷。

  “其次,股權結構。”胖子繼續笑瞇瞇地說,“你們要80%的控股權,想法我理解,醫院這邊,怎么交代?這技術是在醫院平臺上、還用了醫院的資源做出來的。

  醫院雖然不反對醫生創新轉化,但規矩在那里。張院那邊,能過嗎?”

  兩個王婆,氣勢洶洶的來,坐下后,就一口咖啡的時間,就讓考神給下藥了。

  “那…那你覺得該怎么弄?”王亞男的氣勢明顯弱了,語氣里帶上了請教的味道。

  胖子靠回沙發,恢復了之前的輕松姿態,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我的建議是,分步走,風險隔離,…”他侃侃而談,條理清晰得不像是在聊天,而是在做投資報告。

  “而且,按照我這個方案,我可以承諾,首期投入兩千萬,馬上到賬,專門用于推進接下來的大型動物長期實驗、材料安全性評價和早期工藝開發。”

  胖子說完,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慢慢品嘗,留給兩人消化和抉擇的時間。

  王亞男和許仙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撼、恍然,以及一絲被徹底說服甚至碾壓的無力感。

  胖子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邏輯嚴密,利弊分析透徹,既堵死了他們的幻想,又鋪好了現實的康莊大道,還畫了一個誘人的大餅。他們那點技術核心論和熱血,在胖子這套成熟的資本、規則、平臺運作思維面前,顯得那么幼稚和單薄。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王亞男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苦笑道:“考神,你厲害。我們…我們聽你的。就按你說的辦吧。”

  許仙也點點頭,雖然有點夢想破滅的小失落,但更多是一種卸下重擔的輕松和看到明確路徑的期待:“對,聽你的。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我們還是老老實實搞我們的研究。”

  “這就對了嘛!”胖子笑容燦爛,放下咖啡杯,伸出手,“合作愉快!預祝我們的計劃,大獲成功!我馬上找院長,然后準備協議框架,爭取最快速度啟動!”

  這也是張凡很排斥金融大鱷的緣故之一,就一個小小的胖子,都能把骨科兩個大拿糊弄的和奶娃子一樣,如果遇上真正的大鱷呢?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