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正式開始。 前幾堂都是周謙的數學課，講的東西倒是蠻常規的，翻來覆去講的無非是那些老掉牙的解題套路與方法，陸川都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陸川一直認為把數學課安排在上午第一節的人腦子肯定多少有點有問題。大清早頭暈腦花的，哪有人能夠細心學習深奧難懂的圓錐曲線呢？ 但事實上，這句話放在任何課程上都成立，陸川只是單純不滿上午第一節課。 有些無聊的陸川打了個哈欠，不住地點頭想趴下睡覺，但又不太敢。他生怕睡著一不小心被周謙逮到，又搞什么幺蛾子出來。 不知道同桌的阮茗棠是怎么保持如此精力充沛的，明明昨天也和陸川折騰到很晚，少女卻依舊豎著兩只小耳朵，一邊跟著周謙的節奏聽課點頭，一邊寫著不知道哪門課的試卷。 少女的前額葉未免有點過于發達，雙線程、三線程的上課對她來說好像小菜一碟。 “陳浩，許清明，你們倆上來寫一下這道題。” 好在周謙今天似乎也沒有迫害陸川的心思，隨手抽了兩個人上臺做題，便轉身看向黑板。 瞧準周謙轉身時機，陸川不動聲色地從書包里掏出手機，拿在手里，借著課桌的遮擋刷起手機來。 沒辦法，正常地聽數學課目前對陸川已經沒有什么提升了，又不能睡覺的話，還是刷一會兒手機好了。 陸川主要還是在看校園BBS論壇，這上課還沒過一會兒呢，怎么寫同人文的那個帖子就已經漲了200瀏覽量了。 你們都不上課的嗎? 陽城一中的同學上課不許刷手機，這會讓你們高中三年一個異性對象都找不到！！！ 看著評論區的留言越來越多，轉發數量節節飆升，陸川恨得有些牙癢癢的，趕緊挨個找到相關的帖子，全都舉報了一遍。 舉報理由一律是攻訐學校。 至于為什么舉報理由是攻訐學校，而不是什么色情低俗之類的。這就好比你玩英雄聯盟，覺得對手有開掛的嫌疑，第一時間舉報的是對方換膚而不是開腳本。 論壇背后本來就有學校監管，只要帖子有被舉報攻訐學校，論壇方面就會在三十分鐘內核查一遍，然后迅速清理掉。 看到“舉報受理”字樣的陸川滿意地點了點腦袋，抬起頭，卻和周謙審視的目光撞上了。 他沒有在看講臺上書寫數學題的兩位同學的步驟，反而是背著手板著臉，徑直朝著陸川走了過來。 眼瞅著周謙越走越近，陸川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有些打鼓。 上課玩手機，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落到周謙手里，那必然是不太好的事情。 陸川索性俯下身子，假裝撿筆，借著課桌的遮擋，將手機塞到了阮茗棠的抽屜里。 “咦…”少女覺察到大腿被輕輕碰了一下，驚得微微一縮，低頭就見陸川彎著腰，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一本正經地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在做什么？ 阮茗棠眨了眨大眼睛，余光掃到遠處正走來的周謙，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緊張。 怎么辦？ 咬了咬牙，少女還是坐直了身子擋住了抽屜。 “周老師…” “你在做什么？” 周謙走到陸川的座位身邊，沒有理會陸川，直接彎腰低頭看向陸川的抽屜，審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想看到的東西，只有亂七八糟的教科書和試卷。 “手機呢？” “什么手機？”陸川裝傻充愣。 “你剛才不是在玩手機？” “沒有啊，我只是在發呆而已，周老師您誤會了。” 周謙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相信。 要說其他人他是相信的，換成陸川，打死他都不信。 一旁的少女低著腦袋，身子繃得緊緊的，生怕露出自己的抽屜。 好在周謙也沒有懶得跟陸川過多計較，既然沒有找到手機，他也就先放陸川一馬，走回講臺繼續講課。 不過，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在陸川身邊拋下一句輕飄飄且小聲的話。 “再給我發現的話，下次出來吃飯你自己買單。” 陸川呵呵干笑一聲，不置可否。 不買單我還不出來了，看誰陪你吃飯。 “多謝啦，阮茗…” 等到周謙回到講臺上，陸川松了一口氣，轉過腦袋向同桌的學霸少女道謝。 學霸少女沒有回應他，默默地不出聲。 陸川原以為阮茗棠又在開始做題了，結果低頭一看，少女正低著腦袋，緊緊抿著嘴唇看著陸川的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正亮堂著光芒，似乎是剛才周謙來的太快，情急之下陸川忘記熄屏，就直接丟到阮茗棠的抽屜里。 剛剛好像正在看… 陸川心里大叫不妙，手機屏幕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不就是阮茗棠和陸川的同人文嗎？ 果不其然，少女白皙的臉上已經暈染上一層粉紅的顏色，銀牙輕輕咬著粉嫩的嘴唇，水光瀲滟的眸子有些羞惱地瞪了陸川一眼。 他…他怎么在看這種東西？！ “你別誤會，這是別人亂寫的，我只是在舉報刪除。” 陸川摸著腦袋，有些尷尬地和阮茗棠說道。 他低著腦袋，瞧了一眼講臺上的周謙，確定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邊后，才和阮茗棠低聲解釋起來。 “我也是剛發現的這個，不知道什么無聊的人寫的，我這就去找人刪除掉這些。” 陸川也有些無奈，這同人文到底哪個王八蛋寫的，這也太害人了吧。 要是別人的同人文也無所謂，陸川當個樂呵就過去了，但是這同人文的主角剛好就是陸川和阮茗棠兩個人啊。 這傳播傳到正主二人的手上了。 倆人這面對面坐在一起，手機里放的是兩個人曖昧不清糾纏甚至帶著點情色的同人文，這氣氛就莫名地奇妙起來。 看著阮茗棠愈發紅潤的小臉，陸川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清楚。 瞧她這副模樣，陸川在她心里的形象怕不是已經毀于一旦了。 少女猶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草稿本，小手在上面刷刷寫了一行文字，遞到了陸川的眼前。 【這是什么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