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最后一堂課終于結束，到了中午時分，心里有些忐忐忑忑的陸川在門外見到了等待的慕允熙。 別看陸川嘴硬，但是他還真的挺怕慕允熙發脾氣的。 陸川一直知道，慕允熙很不喜歡他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女生搭上關系。 出乎陸川意料的是，青絲如瀑的少女顯得格外平靜，像往常一樣地為陸川理了理劉海后，和陸川打著個傘就去了食堂。 她像往常一樣笑著聊著今天發生的瑣事給陸川傾聽，陸川也大氣不敢出，默默等待著暴風雨的到來。 但慕允熙只是在吃飯的時候稍微詢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了事情的緣由后，少女也只是讓陸川自己注意安全，叮囑他以后在樓道里跑動的時候要小心，又給他夾了一塊雞腿。 倒是陳浩，為了幫陸川圓早餐的謊，被梨落落訓斥了一頓，兩個人在餐桌斗嘴半天，最終還是陳浩落入下風，委屈得要掉眼淚了。 也幸好陸川早早就和陳浩商量好幫忙圓一下早餐的慌，要是慕允熙知道陸川還幫阮茗棠帶早餐那可真就完蛋了。 和陳浩平安回到教室后，陸川狠狠睡了一個午覺，用來補足昨晚和白天消耗的精力。 陸川睡醒時，身邊已經重新刷新了個端端正正學習的學霸少女。 和平時不同，少女戴著個一個小巧可愛的白色口罩，遮擋住了原本秀氣的鼻梁和粉嫩的小嘴，只露出兩個大大的眼睛和白皙粉嫩的耳朵。 正午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漏進教室，在少女和書本間形成一道交錯的光影，在午間靜謐且陰暗的教室里顯得格外的恬靜美好。 許多女孩戴上口罩后顏值都迅速提升，據說口罩有著驚世駭俗的美顏功能。可是陸川看來，口罩有些阻礙了阮茗棠顏值的發揮，藏住了少女的靈動與精致。 回來的阮茗棠一下子就進入了學習狀態，現在安安靜靜地在課桌上書寫著，不知道又在寫哪一門科目的試卷。 唉，做題區。 在陸川不注意的時候，時不時的，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會摸進口罩里輕輕撫摸，然后在口罩里偷偷地淺笑。 似乎是注意到身旁醒轉的陸川，阮茗棠的趕緊收斂起笑容，將原本藏在口罩后的小手迅速抽了出來。 又拿起草稿本嘩嘩寫了兩行字，遞給了陸川。 【劉老師說的話不作數。】 【請你不要給我帶早餐。】 “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了？”陸川撇撇嘴，伸了個懶腰，“劉老師說了才算話。” “她說讓我給你帶，那我就必須帶。不帶被她發現，到時候倒霉的可是我。” 見到陸川的無賴模樣，阮茗棠也是有些小著急。 【你就算買過來，我也不會吃的。】 “那我就去告訴劉老師。”陸川使出了自己的絕技，打小報告。 “別想了，我一定會給你帶早餐的。”陸川擺了擺手，眼神堅定的要發光，“敵人越是反對，就越說明我做對了。” 看著陸川這得意的模樣，阮茗棠只能在口罩下輕輕咬了咬牙，重新擺回了身子，開始不管陸川進行學習。 說到底，如果陸川真的去找劉佩的話，阮茗棠還是真的一點也沒有辦法。 僅僅是帶份早餐，應該沒有關系的吧。 阮茗棠在心底偷偷地說道。 … 下午的課程過的飛快，陸川還沒有反應過來，放學的鈴聲就已經響起了。 同桌的阮茗棠早早地就收拾好了東西，抱著個小書包。講臺上的老師一宣布下課，少女就如離巢的飛鳥一樣，很快地消失在了陸川的視野里。 她放學后應該是有事情要做。 在觀察了阮茗棠兩天放學的模樣后，陸川能很肯定地這么說。 陸川剛站起身，將東西收拾好，準備離開教室，就聽到外邊傳來一聲班主任劉佩的呼喚。 “陸川，放學先別走，來我辦公室一趟先。” 有些無語的陸川只好背起小書包，跟著門外的劉佩走向了辦公室。 路上還碰到了剛下樓的慕允熙，陸川在劉佩身后悄悄給慕允熙比了個手勢，慕允熙也心領神會地跟在他們的后面。 走進辦公室，劉佩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的小椅子，對陸川說道。 “坐。” “找你來呢，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數了。” “額…”陸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老師我沒啥數。” 我哪知道你叫我來是做什么，一句話不講的。 像是被陸川這句話噎到了，劉佩頓了頓，然后拿起旁邊泡著枸杞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把卡在喉嚨里那股氣順下去后，劉佩才重新開口：“你自己月考考了多少分你不知道？” “數學89，語文88，英語92，物理94，生物88，技術95。” “小三門還過的去，算你正常發揮了，這三門主科你都考什么玩意去了。” “總成績整整退步快將近200名！一本線都夠不上不說，都要學校倒數了。！” “暑假都光玩去了吧，語數英考成這個模樣，課還不好好上，作業也不好好寫。” 這下輪到陸川尷尬了，雖然昨天在慕允熙面前他能嘴硬狡辯一下，換到劉佩面前就沒那么多借口了。 不過，陸川也是老油條了，從小到大這種事不知道發生過多少遍，知道什么時間該干什么。 “劉老師，關于這次月考，我已經深刻反省過了。”陸川身子站的筆直，眼神堅定地說道，“接下來這個月，我會抓緊學習，努力提升成績的。” “你最好是這樣。” “現在已經給你換到阮茗棠身邊的位置了，以后安分一點。”劉佩無奈地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油腔滑調的男生，“多向小阮學習一下，有什么不會的就找小阮問。” “老師我還是很看好你的，理科的成績都還不錯，蠻聰明的一個孩子，就是不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語文和英語是只用勤學苦練就能提高的學科，你但凡多花點心思都不是這個分數。” “但是——”劉佩話鋒一轉，“你要是下次月考還是沒有達到一本線，就等著每天晚上來學校里來晚自習吧。” “年級部那邊規定了，下次月考分數不到一本線的同學，全部強制參加晚自習，周六周天白天也要來學校里參加自習。” “不是吧——”陸川嘴巴張的老大，“要不要這么狠。” “話已經跟你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自己來把握。”劉佩淡淡地說道，喝了一口水，又嘆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早上不是和你講了嗎，讓你每天幫阮茗棠帶個早餐，你可以接受嗎？” “舉手之勞。” “那行，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現在是阮茗棠的同桌，幫老師我多多照顧一下她。”劉佩點點頭，像是了解了心中一樁大事，“每天的早餐錢你算好，我每個星期一給你報銷。 “有發生什么事情，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川瞇了瞇眼睛，開口問道：“老師，阮茗棠家里是不是條件不太好…” 劉佩抬頭看了一眼陸川，斟酌了一下，緩緩說道：“有些事情是人家的隱私，老師也不方便講。” “但是既然你和她坐一起，老師還是得告知你一點，好讓你注意一下。” “小阮家里父親早早去世了，只有她母親一個人帶著她。你平時說話什么的要小心一點，別戳到人家痛處了。” “很多事情上你也要多多照顧一下她。” “放心吧，我會保持分寸的。”陸川點點頭，保證道。 這些事情你不說我都在夢境里了解了。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劉佩揮揮手，下達了逐客令，“趕緊出去吧，外面那小姑娘都等急了。” “談戀愛老師不反對，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好好高考。” 陸川轉頭望去，只見辦公室的門前，被橘紅色夕陽鋪滿的地板上，赫然有著一道窈窕的影子。 青絲如瀑的少女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提著小包，側著半邊臉和身子，露著小腦袋往辦公室里面瞅著。 見到陸川和劉佩的視線到自己的身上，少女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藏起了自己精致的臉蛋。 “額…那是我姐姐。老師，您別誤會了。”陸川摸了摸腦袋，干笑著說道，“我們倆家住的近，等著和我一起回家呢。” “省省吧，你們這些小年輕我沒見過？”劉佩嗤笑一聲，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情哥哥情妹妹的，有什么好在老師面前遮遮掩掩的。” “那小姑娘是樓上文科班的慕允熙吧，瞧瞧人家那成績，再看看你自己，你要好好加油，要不然連跟人家大學考到一個城市都做不到。” “好好好…” 眼瞅著越講越不清了，陸川索性阿巴阿巴兩句，就趕緊像逃難一樣跑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