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午夜。 繁華小區中。 拉上窗簾的房間里漆黑一團,只有凌亂的被窩旁留著一點光亮。 陸川側著身子,一只手握著手機,手指上下快速地滑動著。 屏幕上的畫面不斷變換,從碼頭牛唄到鍛刀大賽,直到停在了某個視頻——潔凈的桌布上,滋滋冒油的牛排泛著熱氣。 “行,今晚就這個了——”陸川咽了咽口水,關掉手機,翻身閉眼準備睡覺。 隨著意識漸漸沉去,陸川漸漸入眠。 三,二,一。 陸川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因為年代久遠而些許破皮的天花板,而是鋪著潔凈長白桌布的餐桌。 餐桌的中央,牛排焦脆的外殼被黃油淋得發亮,上面搭著兩根迷迭香。滿載這紅酒的醒酒杯立在一側,旁邊是蓬松的法式舒芙蕾。 緋紅的燭光閃爍,交錯的光影平鋪在陸川身上,耳邊縈繞著令人放心的古典樂。 不知道從幾歲開始,陸川就有了一個能力。 那就是做清醒夢。 在清醒夢中,陸川可以保持自己的意識,甚至能夠一定程度地操縱夢境。 在夢境中,他就是上帝。 他可以具象化他現實里見過或者聽說的一切東西,甚至能完美復刻他的觸感和味道。 前提是這個物體必須實際存在或者有所謂的概念實體,就比如面前那豐盛的大餐。 曾經陸川也想在夢里具象化一個鬼出來嘗嘗咸淡,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當然,這種造物主般的偉力并不是無限的,非常依賴他的腦袋的算力。他不能夠想象過于復雜的東西,要不然他的腦袋就會支持不住,傳來針刺般的痛楚。 同時,他做清醒夢的時間不能夠太長,一旦時間過長,他的意識就會逐漸沉淪進真正的睡眠中。 鑒于這些缺點,一般陸川也并不會經常使用清醒夢的能力,只是偶爾控制好入夢時間與題材,在夢境中滿足自己各式各樣的欲望。 算力不足,加倉英偉達了。 陸川故作優雅地理了理身上的西裝,打了個響指,面前的餐刀就憑空飛起,自動地輕輕切下一小塊送入陸川的嘴中,汁水順著牙齒的擠壓而溢出。 “舒服。”陸川滿足地瞇起了眼。 正當他準備繼續享用這份大餐的時候,耳邊卻傳來清脆的、金屬與瓷器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極為明顯。 叮—— 陸川的動作一滯,抬頭望去。 在那個本該空無一人的對面,突然多了道纖細的身影。 原本空著的椅子被拉開了,一個嬌俏的少女端坐在上方。 她穿著藍白的校服,腦后扎著低馬尾。她的臉蛋很美,是標準的鵝蛋臉,精致的五官在她的臉上恰到好處的排列著,柳眉彎彎,粉唇微張,琥珀般的眸子清澈透明。修長的雙腿被包裹在灰黑的校褲中,卻露出了雪白的腳踝。 少女手中捏著刀叉,眼巴巴地看著陸川餐盤里的牛排肉。 阮茗棠? 陸川心中一驚,他認得這個模樣嬌俏的少女,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阮茗棠。 這個名字在陽城一中,是幾乎無人不曉的。 阮茗棠是那種典型的學霸少女,常年穩居年級前十的寶座,多次摘下年級第一的桂冠,屬于是老師們的寶貝疙瘩。 在陸川記憶中的她,永遠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樣,穿著洗得干干凈凈的校服,獨自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安安靜靜地低著頭,不與任何人交流,專注地用筆在書本上勾畫。 可此時的她,即便同樣穿著一樣的校服,給人的感覺可天差地別。原本冷清靜謐的臉蛋上掛著奇怪的笑容,緊緊盯著食物,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頗具有反差感。 可此時,陸川沒有功夫關注少女反差的外表,反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好像要炸裂了。 雖然曾經可能某些時候有過,但陸川非常清楚此刻可沒有命令夢境具象出少女的模樣。 甚至陸川也無法掌控她的行為舉止。 造物主般的掌控夢境的能力第一次失效了。 這只說明了一件事,陸川十八年完全受掌控的夢境被什么奇怪的東西入侵了。 陸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太陽穴劇烈的跳動,一邊故作自然地拿起醒酒杯,一邊暗中觀察阮茗棠的動作。 暗紅的酒水倒入高腳杯中,阮茗棠凝滯的目光也跟著靈動起來,看向了泛紅的酒杯和舒芙蕾,目光里充滿了好奇和躍躍欲試。 阮茗棠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轉過餐桌,站在了陸川的身邊。 “居然是你。” 她貼得很近,以至于陸川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夠聞著少女身上雨后青草般清新的味道。 阮茗棠歪著小腦袋,自顧自地從陸川手中取走高腳杯,仰起脖子,然后將里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什么嘛…澀澀的,一點都不好喝。”阮茗棠苦著張小臉,吐了吐舌頭,隨手將高腳杯放回餐桌。 “抱歉啦…” 她看了一眼僵硬的陸川,自顧自從另一邊重新搬來了椅子,然后用力將陸川推開,舉起刀叉享用起剩下的牛排起來。 陸川:“…” “好吃。”感受到嘴里豐盈的汁水,阮茗棠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快速地大快朵頤起來,馬尾辮隨著咀嚼的節奏一晃一晃,不時掠過陸川的臉龐,撓的陸川有些發癢。 喂喂喂,這可是我的夢境,我的大餐啊。陸川無力地在心中吶喊,卻不敢輕舉妄動。 夢境被闖入這件事情還是太詭異了。陸川看過許多的網絡小說中,一般來說能進入夢境的不是夢魘就是鬼怪。 哦,對了,還有魅魔。 目前的情況來說,還是先冷靜觀察為妙。 要不裝人機好了。 不一會兒,阮茗棠就將桌上的所有食物全部消滅殆盡,包括一瓶紅酒和云朵舒芙蕾。滿足的她靠在椅子上,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嘴角還殘留著些許白糖。 吃飽喝足,該離開了吧。陸川在心里猜測道。 阮茗棠似乎是聽到陸川內心的話語,從椅子上起身,卻是轉過來,精致的臉蛋湊到了陸川跟前。 陸川嚇得眼睛都不敢眨。 “謝謝。” 阮茗棠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暈染開的棉花糖。 “好奇怪啊。”她歪著頭,像是自言自語,“這個夢跟以前的不太一樣。” “好凝實呀。“ 阮茗棠伸出食指,帶著點頑皮與好奇,在陸川的臉上戳了戳,“說起來,你還是我這么多年在夢境中見過唯一完整的人呢。” “呆呆的。” 她好像毫不在意面前陸川的反應,自顧自地碎碎念著。 阮茗棠又戳了戳陸川的胸膛,感受到少年胸口堅硬的觸感后,少女白皙的臉蛋染上一絲緋紅,就連喘息也微微急促了幾分。 “嗚…” 阮茗棠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川,眸子變得有些亮晶晶的。 陸川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就一下,反正他也不知道。”少女略微猶豫一下,就紅著個小臉,小手探入了陸川的衣物中。 嘶—— 陸川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