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阮茗棠緊閉的雙眸與痛苦的神情,陸川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地站起了身,雙手穿過了她的膝蓋彎和頸后,微微發力,將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了懷中,隨后在周圍同學懵逼的目光中沖了出去。 “陸哥?!”身后傳來陳浩還有一些同學的呼喚聲,可此時的陸川沒功夫搭理他們。 班級外的樓道上來來往往著很多人,下課時間除了在教室里補充睡眠外,還有許多同學選擇來到樓道旁的矮墻旁眺望眺望遠方,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讓一讓,讓一讓!” 當陸川抱著阮茗棠出現在樓道里,并不管不顧地開始飛奔起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川身上。 更確切地說,是集中到了依偎在陸川懷里的阮茗棠的身上。 雖然不是什么好名聲,但陸川也算校園的風云人物,可阮茗棠常年保持著年級第一,同時也是面容姣好的青春美少女,自然比陸川更有辨識度。 “需不需要幫忙。” 在陸川的路途上,也有幾個人不識好歹地湊過來詢問發生了什么,換來的是陸川幾聲呵斥。 “別擋路!” “滾——” 差點沒撞上這幾個人,陸川靈巧地轉身避開,兇狠的眸子狠狠瞪了這幾個人一眼,隨后繼續向樓下跑去。 陸川抱著懷中柔軟的少女,看著她那依偎在自己胸口露出來的半張略帶痛苦的側臉,心中愈發焦急,腳下的步伐也變得飛快起來。 他就這樣往樓下飛奔,朝著學校的醫務室沖去。 此時的四樓,慕允熙和梨落落剛從衛生間里走出來。梨落落聽到樓下有些喧鬧的聲音,好奇地拉著慕允熙來到矮墻邊,想要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入目的是懷抱著昏迷少女的陸川。 原本還在開心地嘰嘰喳喳八卦的梨落落神色一滯,眼睛撲眨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允熙。 慕允熙靜靜地站在那里,什么話也沒講,只是眼波流轉,隨后化為一抹淡淡的擔憂。 … 阮茗棠只覺得自己被什么溫暖的東西緊緊地包裹著,好像回到了童年時期父母的懷抱之中。 到底是多久沒有感覺到這樣的懷抱了。 阮茗棠也記不得日子了,只記得自從父親去世后,她的人生就失去了色彩。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只能以罪人的名號活在這個世界上。 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是對她的救贖,而是對她的懲罰。 直到考入陽城一中,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直到確認那個男孩的身份,她的天空才短暫地放晴了一次,隨后又迎來遮天蔽日的烏云。 她只能遠遠地觀望著他。 他還是那樣的爽朗樂觀,那樣的溫和大方。 他好像有了很多新的朋友,在班級里也是一呼百應的人物。 他的身邊好像有一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在陪伴。 那個女孩看起來落落大方的樣子,跟陸川總是成雙結對打打鬧鬧的。不僅臉蛋漂亮,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成績好的同時其他各個方面也相當優秀,經常上臺發言,不是阮茗棠能比的。 阮茗棠偷偷去調查過了,那是樓上文科班的慕允熙。她和陸川打從很久之就相識,聽他們說算是半個青梅竹馬。 阮茗棠好羨慕她,羨慕她能那樣站在陽光里,站在他的身邊,自然地互動和交流。 而她,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每天能夠瞥見一絲屬于自己的陽光就已經滿足了。 阮茗棠,你要知足。 阮茗棠,你不能再給人帶來不幸了。 阮茗棠,你… 阮茗棠,阮茗棠,阮茗棠。 恍恍惚惚間,阮茗棠覺得有人在呼喚自己,眼前交錯混亂的世界漸漸有了色彩。 唇邊有些疼。 她的眼神慢慢聚焦,才看清面前的場景。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穿著白大褂的女校醫輕輕搖晃著她的手臂,嘴里一直在念叨她的名字。 見到阮茗棠的眼睛睜開,有了意識,女校醫才松了一口氣,輕聲問道。 “怎么樣,有沒有覺得身體哪里不舒服。” “我…”阮茗棠想張開口說話,卻又覺得整個人沒有力氣,話都說不出來。 “先別急著說話,慢慢來。”女校醫摸了摸阮茗棠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你剛剛在教室里暈倒了,我檢查過來多半是低血糖。” “現在怎么樣,有沒有覺得的頭暈。” “有一點…”阮茗棠嘴唇微動。 “喝了這杯葡萄糖先。”校醫將阮茗棠從床上扶起來,放了幾個枕頭在她身后,好讓她舒服地依靠在那里,再從柜臺上拿來一個玻璃器皿,敲開遞給了阮茗棠,“低血糖得趕緊補充一點糖分。” 阮茗棠小口小口地嘗著有些甜甜膩膩的液體,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進入到了她的血液中,讓她漸漸恢復了氣力。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才小心翼翼地問了問坐在一旁的女校醫:“校醫姐姐,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啊。” 被稱呼為姐姐的中年女校醫明顯非常開心,樂呵呵地說道:“是一個叫陸川男生抱你過來的,應該是你的同班同學吧。” 女校醫的眼神有些古怪。 “剛才他趁我給你檢查的時候一直在掐你的人中,真是瞎添亂。” “于是我剛剛把他趕出去給你買點吃的了,對你的癥狀有好處。” “可能…額…他在你人中那里摳出了一個印子。” 女校醫不知道該怎么該和阮茗棠解釋,干脆拿了個鏡子遞給了阮茗棠,讓她自己瞧瞧。 阮茗棠接過鏡子,看到自己還略帶蒼白的嘴唇上方,有著一抹紅褐色的印子,顯得格外的明顯。 “沒事吧。”女校醫有些擔心地觀察著阮茗棠。 她知道這個年紀的姑娘可是相當在意形象的。 這么大個印子在這,怕不是要好多天才恢復,這傻小子下力可真夠狠的。 “沒事啊。”阮茗棠輕輕地搖了搖頭,小手輕輕撫摸著那道紅褐色的印子,嘴角輕輕勾勒起一絲絲笑意,“戴個口罩就好。” 莫名的,心里有些開心。 女校醫送了一口氣,先扶著阮茗棠躺下,給她拉上簾子隨后叮囑道:“你先在這好好再休息一會兒,我先通知一下你們的班主任。” 阮茗棠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合上了眸子繼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