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如果一直住在凱悅酒店的話那就不太合適了。 在住了一周后,周防誠跟薇拉就已經從那棟豪華酒店搬了出來,住進了通過人脈好不容易找來的一處位于郊外的宅邸。 這邊設施老舊,缺乏打理而有著諸多的問題,靈脈的數量和質量也相當的糟糕,因此入手的價格也格外的低廉。 光是把這地方整理出來就花費了近一周,之后將其改造成一個合適的魔術工房又花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即便如此這里也只能說是勉強可以住人,想要將其變成真正合適的宅邸,必然還是需要雇傭建筑和裝修人員干脆重建來得比較快吧。 不過,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畢竟這樣一通忙碌下來,再把自己需要的東西從倫敦托人運送到冬木,三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差不多了。 在這期間周防誠也沒有疏忽對于遠坂和間桐兩家的觀測,在驅使使魔這件事上薇拉·阿什沃斯非常優秀,擁有劣化檢定這一特殊魔術的她在使魔的狀態上有著精細的把握,能夠最大限度地讓負責監控的使魔處于良好的狀態。 當然,周防誠自己其實并不擔心事情會出現意外,間桐臟硯那家伙表現出對他的興趣想必是應該能夠超過對櫻的在意的,畢竟一個足夠參與圣杯戰爭且實力明顯不錯的時鐘塔魔術師能給他帶去的幫助要大得多。 而且,既然櫻轉交給他已經是既定事項,那么臟硯必然不可能在提前得到櫻之后將其送入蟲巢。 對魔術師而言,自身所使用的魔術的神秘度是與魔術的力量直接掛鉤的,在要把櫻交給周防誠的前提下還將其送入蟲巢除了會暴露自身使用的魔術類型和特點之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清晨時分,周防誠正在工房里苦惱地擺弄著阿尼姆斯菲亞協助完成的那臺裝置,這東西的用處是在布置魔法陣的時候給予強化,欺騙圣杯召喚的過程,使得召喚出的英靈的靈基被額外補強。 這是他做的預防措施,盡管自己準備的圣遺物應當不會失手,但無論成敗,有這一手靈基強化的特性在的話,都不至于無能為力。 “先生。”薇拉的聲音從門口的通訊裝置里傳來,“遠坂家似乎已經將那個女孩交給了間桐家。”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多久來著?遠坂時臣還真是信守承諾啊。” “距離間桐家給出的時間還有五天,但是,我們要不要現在就過去?” 這三個月的時間里,在觀察遠坂家的過程中薇拉的態度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遠坂家姐妹倆和她們溫柔的母親讓薇拉印象深刻,對于櫻要被送給間桐家的事情也越發憤慨。 大概從一周前開始,薇拉就格外地在意這件事情,生怕那個叫做櫻的孩子會出現什么意外。 “嗯…過去吧。雖然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不過用使魔看了他們這么久,再裝傻的話就是真把別人當傻子對待了,那就太沒禮貌了。” “車輛已經準備好了。” 薇拉的語氣有點急切,周防誠不由得失笑。 “好。走吧。” 周防誠說著把那個裝置重新封存,臨走前從工房門口的盒子里隨手拿走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一小時后,間桐家的會客室又一次迎來了這位客人。 間桐臟硯看著周防誠,依舊是笑呵呵的模樣。 “少年來得還真準時呢。” “抱歉啊,老爺子。我這邊被時鐘塔催了幾次了,還有課程和學生的課題需要我回去處置,只好稍微主動一些了。不過,反正都是約定好的事情,老爺子應該不會反悔吧?” “呵呵呵,老夫當然不會反悔,少年你的那份禮物老夫也喜歡得很啊。鶴野,去把那孩子帶過來吧。” “是,父親大人。” 沉默的間桐鶴野起身離開,幾分鐘后,一個有些怯懦的少女跟著他回到了會客室內。 身上穿著漂亮的洛麗塔風格連衣裙,頭上一側戴著發卡,一側綁著一條紅色的蝴蝶結。 五歲女孩的父母都是外表上相當優秀的人,她也很好地繼承了其母親的容貌,表現出棕褐色的齊頸短發閃耀著光澤,在其成長后想必會跟她的母親一樣有一頭漂亮的黑發吧。 那雙眼睛則更像其父親遠坂時臣,雖然現在帶有明確的恐懼,但她畏縮著甚至不敢去觸碰領她過來的間桐鶴野的衣擺,帶著似乎會哭出來的苦楚獨自站在那里,微微顫抖著。 薇拉走了過去,蹲了下來,隨后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好。”薇拉用不算太熟練的日語向女孩打起了招呼,“我叫薇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的溫柔讓女孩略微放松了一點,她怯生生地回答道: “我,我叫櫻,遠坂…櫻…但是,但是…媽媽說,從今天開始,櫻就不能,不能姓遠坂了。” 薇拉目光微垂,嘴唇抿了起來。 她笑著重新看向櫻,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女孩的眼眸微微亮起,隨后帶著畏懼地看向了周防誠這邊。 他微笑著朝女孩笑了笑,抬起手打了個招呼隨后看向間桐臟硯。 “老爺子,我們可以帶她走了嗎?” “當然,不過少年你別忘記了要處理這孩子的戶籍問題。” “嗯,放心吧。這個我之后會派專人來處理的,在那之前就先讓櫻的名字掛在間桐家名上吧,這樣的話對遠坂也比較好交代對吧?” “呵呵呵,那么老夫就不送你們了。” “啊,好的。鶴野先生也不用客氣了,我們從后門離開。對了,禮物的后半部分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后天就能送到。老爺子,強行打通的魔術回路到底是比正常的魔術回路脆弱一些的,這點就只能您自己想想辦法了。” “呵呵,老夫記住了。” 兩人帶著櫻從后門離開,繞過幾條街后周防誠對薇拉說道: “你帶櫻出去逛一逛吧,有間桐在的話遠坂家不會過問的。給她買些需要的衣服什么的,費用方面你隨意就好。” “遵命,先生。櫻,我們去給你買些衣服吧。” 薇拉帶著櫻單獨離開,因為接下來周防誠需要去做重要的事情,櫻在附近的話或許會產生意外。 而且,為了避免出現問題,他需要將臨時工房徹底魔術化,這也可能對現在的櫻產生不好的影響。 他獨自回到工房,把那個強化用的裝置拿了出來,按照計劃先強化工房的結構,使其在短時間內能夠達到堡壘的層級以掩蓋和對抗英靈召喚的動靜。 英靈召喚的魔法陣繪制過程他早已銘刻在心里,作為活祭的代替被使用的則是提前充滿魔力的刻印型禮裝,利用其中積累的高濃度魔力作為支撐。 在這之后,他拿出了一個長條的木箱,從中小心地取出一截暗紅色的長桿。 這是一桿長槍的中段部分,通過上邊的紋路、長槍的材質以及經由鑒定得出的大致時間段可以推斷這應該是一件貨真價實的圣遺物無誤。 以長槍作為圣遺物進行召喚的話召喚出Lancer幾乎可以說是必然,加上對這段長槍的分析和他得到的印證,他幾乎肯定這玩意最起碼也是仿造的迦耶伯格,也就是凱爾特神話中的光之子,庫丘林的象征物。 他對此信心很足,因為那份印證正來自于庫丘林的后裔。 術式準備完畢,強化裝置也融合順利。 少年將圣遺物放好,隨后鼓蕩起體內的魔力使其快速在回路中奔涌,頌唱起召喚的話語: “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 周而復始,其次為五。 然,滿盈之時便是破格之機。” 魔法陣閃耀起光芒,呼應著他的魔力開始鼓動猶如心跳。 “宣告!” “汝身在我之下,我命與汝劍同往。 不獨遵從圣杯之召,亦應我胸中愿景。 若順此意、此理,便回應吧。” 璀璨的光芒沖天而起,被魔術化的工房牢牢攔住,澎湃涌動的魔力在魔術回路中瘋狂奔涌,嘶吼著仿佛活了過來,帶來強烈的痛楚與刺骨的冰寒。 “在此立誓。 吾乃成就世間善行之人,亦不懼懷抱惡之影。 三大言靈纏繞的七天啊, 跨越抑止之輪而來吧—— 天平的守護者!” 他的魔力如開閘的水庫里的水一樣瘋狂奔涌而出,身體仿佛在這一刻不在屬于他自己,意識猛地被抽離了一部分,眼前的視野變得越發昏暗,身體內的魔術回路爆發出預期之外的恐怖感受,仿佛置身于地獄一般。 本能的求生欲讓他的身體瘋狂地從外界吸收著魔力然后將其轉化繼續注入魔法陣內,他成了一個魔力轉換裝置一般,被那魔法陣瘋狂地榨取著體內的每一絲魔力。 終于,那滿盈的魔力瞬間定格,猛地收束、集中! 痛苦停歇的瞬間意識重歸肉體,虛脫般帶著尚未消散的幻痛的感覺讓他格外難受,然而眼前已經有事物正在迅速成型。 可是,在抬頭看去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出現在那里的,是個身材窈窕、身穿緊身衣裝的誘人美人。 兩人四目相對,下一秒。 “回答我,你就是呼喚我的Master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