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醫生?”李先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這些人的來路。 吃早飯的時候,他看到新聞,日本村已經完全被燒毀。 隱藏在日本村的那家地下醫院應該已經被燒毀了。 那些日本醫生這是要再就業。 “叫過來,我看看!”李先知說道。 李源鑫出去之后,不多時叫過來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個五十歲上下,另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 兩個人的頭發都有大片燒焦的痕跡,額頭貼著橡皮膏,臉上還有污漬,看起來非常狼狽。 “院長閣下!”兩人沖李先知鞠了一躬道。 李先知擺了擺手問道,“我這里不需要這些東西!說說你們叫什么名字,哪所醫學院畢業的?” 兩個日本人對視一眼,年齡較大的先自我介紹。 李先知聽了兩分鐘就不禁皺眉——他連兩個人的名字都沒聽懂。 日本人的名字和姓氏都是音譯成英語,一個賽一個生僻。 “你們還是寫下來吧!”李先知拿出筆道。 “嗨!”五十來歲那個先拿起筆,在紙上先寫下“山本”兩個字。 這個李先知認識,但是后面的名就是鬼畫符了。 四十出頭的那個在紙上寫下“佐藤”和幾個鬼畫符般的字。 李先知這才聽他們仔細介紹起來。 山本畢業于東京大學醫學院,之前在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神經外科工作。 佐藤畢業于京都大學醫學院,之前在東京圣路加國際醫院心臟血管外科工作。 “東京大學和京都大學?”李先知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這兩人說的都是真話。 但是他有點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么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東京大學和京都大學一直是日本排名前兩位的大學,他們的醫學院也是日本最頂尖的兩所。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和東京圣路加國際醫院也是日本排名前兩位的醫院。 神經外科和心臟血管外科是最考驗手藝的兩個科室。 四五十歲正是外科醫生的黃金時期。 以他們兩人的學歷、資歷、年齡,應該正好成為各自領域專家。 日本的醫生收入也不低。 他們怎么會跑到洛杉磯,到地下醫院當醫生? “這個…”山本猶豫了一下,這才道,“我們欠了賭債!” 說起兩人的遭遇,就不得不說起日本的特色產業——柏青哥,也就是彈珠游戲機。 這一行的運作方法,很多人都已經了解了。 大家不了解的恐怕是這一行到底掌握在誰手里。 2000年前,日本的柏青哥主要是由山口、住吉、稻川這樣的地下組織控制的。 2000年后,轉為向正規化。 但是情況并沒有好轉,日本的柏青哥由之前地下勢力控制,轉為由三共、尼拉庫、大泉等幾大公司把持。 而且還成立了相應的協會。 這個協會聘請永田町的高層做“特約顧問”,聘請日本退休警察去任高管。 現在的日本柏青哥,比之前由地下勢力控制時候更加可怕。 山本和佐藤欠了柏青哥的債務之后,只能逃到洛杉磯。 日本村的地下醫院被燒后,他們的儲蓄也一起化為灰燼。 現在他們連吃飯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到博伊爾高地謀生。 “以前的事我不管,我只關心你們的技術!”李先知說道。 先知醫院從來不缺神經外科、心血管外科的患者。 等了沒多大會,就有一個頭部中槍,一個左胸被插了一把刀的患者送了過來。 李先知讓兩人主刀。 手術很順利,兩名患者都救了過來。 山本和佐藤也很興奮。 日本村那地下醫院,哪有先知醫院這些設施? 來到洛杉磯后,他們只能給人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 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做神經外、心血管手術了。 李先知點點頭道,“你們分別任神經外科主任和心臟心血管外科主任,每天工資一千美元,可以嗎?” 兩人聞言一喜,彎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道,“感謝您的收留,以后還請多關照!” 這個工資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了。 在日本,他們一個月的收入,折合成美元也不過一萬五千。 李先知也很高興。 墨西哥那邊雖然來了幾個神經外科和心血管科的醫生,但是水平太差。 神經外科和心血管科主任一直是李先知自己兼任的。 有了山本和佐藤這兩個人,李先知再去舊金山,就不用總擔心洛杉磯了。 這時佐藤看了看李先知的臉色道,“其實還有一些醫生和護士也想過來!” “只要技術好,我都要!”李先知說道。 日本村那家地下醫院總共有十一名醫生,二十五名護士。 最先燒起來的屋子,不是地下醫院所在的建筑,他們都逃了出來。 除了逃賭債,還有人是為了逃避貸款。 這十一名醫生中,有六名是整形外科醫生。 他們都是開個人診所的。 疫情前,剛剛貸款租賃了場地、采購了設備。 結果疫情一來,直接暫停營業。 銀行的貸款卻一分不能少,他們不得不跑路。 李先知試了試,這六人的技術都不錯。 他打算依托這幾個人,建設整形外科。 洛杉磯是好萊塢所在地,每年都有大量青年男女來追求夢想。 為了能上戲,很多人貸款整形。 那些已經成名的演員,也需要給自己拉皮、微調。 受這些明星的吸引,每年世界各地還有大量人來洛杉磯整形。 單是這個市場規模,就已經接近百億美元了。 這樣一來,先知醫院的場地就有點不夠。 李先知打算把醫院兩邊的屋子也拿下來。 早上吃飯的時候,日本村遇難者名單終于出來了,亨利·艾和那個青年的名字都赫然在內。 吃過早飯后,阿萊曼出現在餐廳門口。 佩妮在李先知臉上親了一口,去上學。 阿萊曼這才湊過來道,“剛剛從東京來了一批人!” 阿萊曼邊說邊拿出手機。 李先知接過來,看了一眼,登時在心里說了句——這都是什么鬼啊? 一個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挺著大肚子。 要不是身上穿著黑西裝,袖口、領口上露出的紋身,李先知還以為是個老年人旅行團。 “他們一下子飛機去了LAPD!”阿萊曼道。 “人抓到了嗎?”李先知問道。 “抓到了,東京那些人一來,我們就抓了另外一家財務公司的人!”阿萊曼帶李先知去了地下室。 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日本人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嘴里也塞了東西。 這人胸口掛著一個工作牌,上面寫著中英文的名字。 最顯眼的就是兩個漢字——“小田”。 李先知讓人把這個小田嘴里的東西拿出來。 這貨立刻咒罵起來,“八格牙路!” 李先知心說,你們說來說去,就特么這一句嗎? 他伸手一把卡住了小田的頸動脈竇。 十幾秒鐘后,小田開始翻白眼。 李先知適時地放松了手,小田的眼神迷離起來。 “你是哪里人?”李先知問道。 “東京!”小田道。 … 原來這些年,日本經濟低迷。 永田町搶他們的生意,年輕人越來越不愿意加入他們這一行了。 山口、住吉、稻川紛紛向海外謀求出路。 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這其中洛杉磯小東京就是他們第一站。 洛杉磯是僅次于紐約的美國第二大金融中心。 山口、住吉、稻川都在這里設立了財務公司,通過洛杉磯漂白資金。 從地下室出來,阿萊曼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沖李先知說道,“他們動了!” 被燒毀的日本村向南三個街區外,就是大片廢棄的倉庫和廠房。 這些倉庫的玻璃已經全部破碎,有些倉庫的屋頂都已經塌了,站在屋里可以直接看到天空。 山口、住吉、稻川的資金進入洛杉磯后,收購了不少地皮,打算改建成房產。 這種業務,他們在日本已經干得非常純熟了。 入夜之后,四周迅速變得安靜起來,行人和車輛迅速減少。 除了個別不知道干什么的流浪漢,街上再也沒有一個人。 這時幾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駛進其中一間廢棄的倉庫。 車上下來十幾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和三個七十來歲的老頭。 他們從車上,搬下來了矮機臺和座布団。 剛剛坐下,一個滿頭白發的七十來歲老頭就一拍矮機臺沖對面禿頂的老頭道,“田中,我問你,小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那個叫田中的禿頂老頭也毫不相讓,“我還要問你,杰西卡在哪里?” 眼看兩人誰也不肯后退一步,第三個戴帽子的七十來歲老頭正打算說兩句場面話。 忽然就聽砰一聲。 四周的人一下子緊張起來,紛紛掏出手槍指向對面。 這時天空再次發出第二聲“砰!” 一群老頭抬起頭,從窗戶看到天空炸起一朵煙花,這才松了口氣。 頭發全白的老頭不屑地沖對面撇了撇嘴,“貓一樣的膽子!” “你不也一樣?”禿頂老頭反擊道。 這時噼里啪啦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頭發全白的老頭有些不耐煩,正準備叫人出去看看,誰在附近放煙花。 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個東西從破碎的窗口飛了進來。 那東西速度非常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一頭扎到了他們面前。 只聽砰的一聲,那頭發全白的老頭突然覺得自己飛了起來。 隨即就覺后腦遭到重重一擊,撞到了那輛防彈的雪佛蘭薩博班上。 阿萊曼通過另一架無人機看到倉庫內場景,立刻一揮手道,“行動,行動!” 為了不鬧出太大的動靜,他們放的炸藥比較少。 離得比較遠的一個人,已經搖晃著腦袋要爬起來了。 幾輛汽車一路沖進倉庫。 墨西哥小伙米格爾打開車門,拔出手槍,沖著那個已經站起來的老頭就是一槍,“啪!” 那個老頭重新栽回地上。 米格爾隨即握著手槍的柄,沖著另外一個打算站起來的老頭砸了下去。 車上其他幾個人也紛紛動手。 兩分鐘內,所有的老頭徹底暈了過去,戰斗停止。 這時一陣警笛聲響起,洛杉磯市內是禁止燃放煙花的。 倉庫外幾個放煙花的人,見狀看著車一路狂奔。 警笛聲越來越遠。 米格爾向四周看了看,用對講機道,“行動成功,一個也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