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她?”李源鑫也認出了那個華裔女兵。 “先救人,準備穿刺!”李先知說道。 心包裂傷伴大血管損傷極其危險,搶救就是跟死亡賽跑。 不過這個華裔女兵的收縮壓已經只剩下八十六毫米汞柱,心跳已經達到了每分鐘一百一十五下。 用B超檢查了一下,心包里全都是血。 心包裂傷會導致血液快速流入心包腔。 當心包腔內的積液量超過兩百毫升時,就會壓迫心臟。 心臟是通過一收一放泵血的,受到的壓力過大,就無法徹底放開。 心臟無法徹底放開,就沒有足夠的血液回流進心臟。 沒有足夠的血液回流,收縮的時候,就沒有足夠的血液泵出。 身體為了滿足供血要求,就會發出指令,加快心跳速度。 這時候是非常危險的。 因為心肌也是需要血液供應。 心臟無法充分舒張,血液就無法進入心臟血管。 心肌無法得到足夠的血液,就會出現惡性心律失常。 最終罷工! 必須穿刺引流,降低心包內壓力,為手術爭取時間。 李先知穿刺后,抽出了差不多兩百毫升的積液。 “血壓回升了!”李源鑫道。 接下來就是建立多條靜脈通道,快速補液。 輸注紅細胞、血漿、血小板,補充流失的血液。 輸注多巴胺、多巴酚丁胺,增加心臟收縮力。 完成這些才進入正題,開胸。 這個華裔女兵的損傷比較大,李先知選擇了胸骨正中切口,也就是從胸口正中縱向打開。 打開胸腔后,幾人都皺起了眉。 “這…傷到了升主動脈,怎么插管!”李源鑫問道。 心臟和心血管受到損傷。 要先插管,建立體外循環。 用機器將缺乏氧氣的血液,從靜脈中引出來。 在機器中,血液充分融合了氧氣,形成富含氧氣的血液。 再輸回體內動脈,供應給身體各個地方。 這樣才有充足的時間,修補破損的心臟和心血管。 否則的話,修補過程中,人體主要器官都會因為缺氧而死。 心臟和心血管修復之后,也救不回來了。 而體外循環插管,最常用的就是升主動脈。 升主動脈插管操作簡便,血流穩定,并發癥還少。 現在升主動脈破損,無法插管。 “你們那邊怎么樣,必須切嗎?”李先知問正在搶救的婦產科醫生。 婦產科醫生是個墨西哥人,操著濃重墨西哥口音的英語道,“必須切,已經沒有保留的價值了!” 李先知過去看了看,這子宮確實已經爛得沒法留了。 子宮大出血也是要命的,必須手術。 “先用子宮動脈栓塞術止住出血,我那邊必須先修復,否則不等你切除子宮,她就死了!” 李先知邊說邊用穿刺針,刺破那華裔女兵的右側股動脈。 引入導絲,沿導絲引入導管鞘。 將栓塞劑混懸液,通過導管緩慢注入子宮動脈。 處理好一側子宮動脈后,再處理對側動脈。 那墨西哥婦產科醫生扯開手,看了看。 確定沒有血流出,他沖李先知豎起大拇指道,“止住了!” 李先知在華裔女兵腹股溝韌帶下方約一橫指處,觸摸到股動脈搏動。 先切開一個小切口,看到血管后,再穿刺置管。 循環靜脈端仍用上腔靜脈、股靜脈聯合插管。 啟動離心泵,將血液引出,血液經氧合器氧合后回輸。 李源鑫檢查了一下,沖李先知點了點頭。 泵管彈性良好,各連接處無漏血、漏氣,無脫落。 平均動脈壓七十五毫米汞柱。 動脈血氧分壓一百二十五毫米汞柱。 李先知向心臟注入了冷停跳液,心臟逐漸停止跳動。 “開始吧!”李先知沖周圍的護士道。 清除積血,充分暴露裂口。 這華裔女兵的損傷部位很多。 心肌裂口過大,李先知使用帶蒂肌肉填補。 然后使用滌綸補片修補大血管。 裁剪好補片形狀后,開始縫合。 … 李源鑫忽然看向伍志堅問道,“想好選哪個科室了嗎?” “這個還真有點難!”伍志堅想了一會,看向李源鑫道,“你說神經外科和心血管科哪個更適合我?” 李源鑫直接道,“成年人做什么選擇?當然全都要,神經外科和心血管科一起吧!” “我也是這么想的!”伍志堅點點頭道。 “…”李源鑫直接給了伍志堅一個白眼。 你還真不客氣! 認識這么長時間,以前怎么沒看出這貨臉皮這么厚? “院長都是神經外科和心血管科一起干的!”伍志堅聳了聳肩道。 李源鑫再次給了伍志堅一個白眼。 “哪天來趟我們科?我給你做個手術,把你這臉皮切掉一層!否則哪天地球沒了,就你那張臉還漂浮在宇宙中,外星人看了不知道怎么想我們!”李源鑫道。 伍志堅不服氣地道,“你是普外科的,又不是皮膚科的!” “我們普外科也有激光!”李源鑫咬著牙道。 “為什么要專門提激光?”伍志堅忍不住問道。 “你這臉皮角質層這么厚,普通刀哪切的動!”李源鑫道。 這時李先知完成了縫合,“別貧了,檢查一下!” “我來,我來!”李源鑫上前給血管注水,確定修補處沒有漏液。 李先知點了點頭,開始用溫水沖洗心臟。 隨著溫度逐漸回升,心臟緩慢地跳動起來。 手術室內眾人松了口氣。 逐步減少體外循環流量,心臟逐漸充盈起來。 “這心臟真堅強!”伍志堅道。 “不過這姑娘這輩子怕是完了!”李源鑫不由看了一眼那華裔女兵的臉。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李先知撤除了體外循環,看了一眼婦產科醫生,“交給你了!” “放心吧,老板!”那墨西哥婦產科醫生道。 這子宮最終還是得切。 幾人走出手術室,摘掉了手套和帽子,安東尼·奎恩趕忙迎了過來。 “昨天的手術很成功,怎么會弄成這樣?”李先知問道。 安東尼·奎恩看了看旁邊的李源鑫和伍志堅,把李先知拉到一邊,這才低聲說了起來。 李源鑫和伍志堅沒有跟過去,兩個人一起支起耳朵,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