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等候百年。” “他所說的異界來客。” “出現了。” ...... 雛菊小鎮。 睡夢中的夏爾感覺自己突然從高空墜落一般,陡然驚醒。 他捂著胸口,不斷在床上翻滾著,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減輕胸膛處的疼痛。 夏爾在枕頭下摸索著,果不其然,他從里邊摸出一本早就被他遺棄在荒郊野外的黑色書籍。 他忍著疼痛打開書籍,咬破手指摁了上去。指尖的血液沒入黃褐色的紙張,胸口處的疼痛這才緩緩消失。 “靠。” 夏爾合上書籍大罵一聲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天。 上一世的他有著標準的地球Online里邊的NPC模板,孤兒院出身的他靠著國家的資助硬生生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公辦本科大學。 畢業后進入到小時候夢寐以求的都市寫字樓里邊上班,結果在日益卷上加卷的大環境下,從剛開始的一名早九晚五大小周的摸魚小職員,轉化成了享受九九六福報的社畜。 某天留在公司加班的時候,一陣心悸傳來,他還來不及后悔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就直接猝死過去。 等到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這異界的一位外鄉人了。 讓他有些郁悶的是,他居然穿越到了西幻世界來了。 上一世的他,不管是打游戲還是批判性地去瀏覽各種視頻專區,他都是比較喜歡日韓的,怎么就給他發配到西幻世界來了,他也不喜歡歐美啊........ 更為糟糕的是,原身所在的教堂已經被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鬼東西攻陷,他跟隨逃難人群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小鎮。 為此他這個本該子承父業的牧師就此失去了鐵飯碗。每個地方的教堂都有固定派系的牧師駐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只能當個孤魂野鬼了。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頭疼的,他側過頭看著靜靜躺在一旁的黑色書籍。 那黑色書籍似乎是察覺到了夏爾的目光,只見它無風自動,不斷翻頁。 黃褐色的紙張上出現了一排排文字。 【任務:獻祭五具鮮活的人族尸體。】 【獎勵:黑巫師的賜福--你對暗黑魔法的學習效率提升百分之百。】 【任務時間:已超時兩天十六個小時。】 【當前已有天賦:釋放野獸--你的圣光術會增幅受療者的速度與力量并使其逐漸喪失理智。】 【越為瘋狂,越為強大。】 夏爾看著這個任務嘴角不斷抽搐,從這書籍發布的任務來看就知道這書可不是什么正經書本。 三天前,他翻開書籍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獻祭三具尸體。 那天的他沒有絲毫猶豫,斥巨資從隔壁巷子的農夫家中購買了三只白羽雞獻祭了上去。 原因無他。 這本不正經的書本上邊的文字是中文! 那三只白羽雞獻祭上去的時候,這本書籍渾身都散發著黑煙。 夏爾覺得書籍對他獻祭的尸體特別滿意,為此他得到了一頓長達五分鐘的電療。 雖然他是玩了個文字游戲來完成任務,但獎勵終歸是下來了。 只是有一沒法有二,這書籍給他發布的第二個任務開始指定要人族尸體。 靈魂還是二十一世紀三好青年的夏爾沒能接受這種任務,將這本書籍鎮壓于床板底下。 夏爾沒能料到的是,任務超時后,這本書籍開始不斷折磨他。 時而電擊,時而像剛才那般的心絞痛。 每次都剛好卡著他小命逝去的那個閾值。 他試過把這書籍丟掉,但當太陽升起時,這本書又會刷新在他的枕頭下。 其他方法諸如火燒、水浸的方法也是無用。 夏爾不免有些蛋疼,怎么其他牧師傍身的都是圣書,到了他這里卻是這一本黑魔法書。 “我們談個條件如何,把這鮮活的人族尸體換一換。” 夏爾實在快受不了了,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跟這本黑魔法書談判。 畢竟這本渾體冒黑煙的書籍用的是故鄉的文字。 黑魔法書沒有任何回應,夏爾見狀脾氣也上來了。 “那就這樣耗著,有本事你就把我電死然后去找下一任宿主。”夏爾咬牙道。 先不說他現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牧師,光是他這道來自二十一世紀三好青年的靈魂也不允許他隨意殺人。 那些平民他下不去手,通緝令上邊的他又打不過...... 但凡這破書要的不是鮮活的尸體,他都能到鎮上酒館喝上幾杯兩銅幣的果釀,然后提著鐵鏟到墓地里邊看看。 夏爾忽的又抽搐了起來,他又被電了........ 他很沒骨氣地嚎著,但就是沒退讓一步。 一輪電擊過后,夏爾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你說,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良久,那黑魔法書似是就此妥協。 書籍緩緩打開,頁碼數來到任務內容那一頁。 ‘人族尸體’的字樣被緩緩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哥布林尸體’。 夏爾側頭看去,內心不由得感嘆。 終于熬到了! 他連忙起身拿起黑魔法書,任務要的尸體種類變了,不過數量也隨之增加到了十。 “總算來了個能做的任務了”。 夏爾松了口氣。 在這個勇者與魔物共存的世界,獻祭哥布林尸體顯然要比獻祭人族尸體好辦。 想到這里,他披上牧師的長袍準備出門。 “你能不能稍微做個偽裝。” 夏爾看著這本黑的發紫的黑魔法書問道,通過這幾天消化的記憶來看,這個王國可是獵黑巫的。 自己要是被當邪巫師給獵了,那他找誰說理去? 黑魔法書聞言再次冒起了黑煙,夏爾耳邊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你也不想我被當作邪巫師給獵了吧?到時候誰去給你找尸體?”夏爾無語道,若不是獻祭尸體必須要帶著這本黑魔法書,夏爾都打算給它繼續鎮壓在床底板。 黑魔法書沉寂了一會后,封面上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白金相接的顏色,一位高舉十字架,身著白袍的牧師站在圣光普照的教堂之下,顯得異常神圣。 “你還挺了解教廷。”夏爾隨口說了一句,身體又抽搐起來。 經歷了兩分鐘的抽搐后,夏爾沉默著拿起掉落在地的黑魔法書并放入懷里。 遲早找個機會把你辦了! 夏爾拿起依在床邊的法杖,推開木門往鎮上走去。 他來到一處長滿雛菊的街上,沿著樓梯向下走,映入眼簾的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冒險者酒館。 這間酒館是冒險者的歸宿地,無論是組隊接任務還是完成冒險后放松,這里都是冒險者們的不二選擇。 夏爾剛踏入酒館,那些被魔法隔絕在酒館里邊的聲音頓時如潮水般涌來。 僅僅是一門之隔,酒館里外的世界完全不同。 日光與酒館外的聲音一同被隔絕。 照明靠著酒館中央上空懸掛著一座放滿白燭的圓形銅制燭臺以及壁上常年燃燒的白燭,墻壁上燃燒的白燭中間,擺放著一些赫赫有名的魔物頭顱標本。 這酒館的歷史頗有些年頭,傳聞其背后的老板是跟隨上任國王遠征的一位大魔法師。 凱旋歸來后,他拒絕了封爵,選擇回到自己的家鄉開了這家地下酒館。 許多慕名而來的冒險者們來這里喝酒,只為見見這位吟游詩人口中所傳頌的傳奇法師。 遺憾的是那位大魔法師并未露面過,以至于人們認為這只不過是一個噱頭。 不過,冒險者還是愿意為一杯兩銅幣的果釀留下來。 只有這家酒館,才能將魔獸森林特有的那種苦澀紅果釀成美酒。 直到經歷了一次小鎮防守戰,人們才徹底相信這位傳奇法師是真實存在的。 在那次的戰役中,數以千計的魔物從山脈里邊沖了下來。 小鎮的居民拿起了鐵叉,正當他們已經做好為自己的家園獻身的時候,一道烈火忽的從魔物群中燃起。 那道烈火強大的仿佛能灼盡世間的一切。 魔物、麥穗、草地...... 一切都在烈火的灼燒下焚燒殆盡,留下一地黑跡。 雨一下,風一吹,那片被烈火灼燒過的土地長出來的麥穗變得更為飽滿。 從魔物進攻到麥穗成熟,期間用時剛好是餐館面包發酵的時間。 小鎮的居民們紛紛為這種神跡歡呼。 自此之后,每位來到這里的外鄉人都會聽到關于這位傳奇法師的傳奇事跡。 更多冒險者涌入到酒館里邊,慢慢的,這間地下酒館發展成了非官方的冒險者酒館。 夏爾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尋找一支能一起殺哥布林的冒險者小隊。 只不過他每經過一支正在招募的冒險小隊,還不等他開口,對方就先投之以警惕以及略帶鄙視的眼神。 原因無他,他胸前戴著的圣十字項鏈揭示著他的職業--牧師。 這種前期幾乎沒有任何作用的職業,除了家中有勢力有背景的人以外,沒有任何平民會選擇這種職業。 在其他職業眼里,牧師前期的治療量猶如雞肋,戰斗力更是無限接近于農家后院的那幾只白羽雞,對于冒險小隊的幫助微乎其微。 那些背靠權貴亦或是子承父業的牧師們往往會有一支專屬的冒險者小隊為他服務,像他這種單人成行的牧師,往往都是剛好覺醒了牧師職業的倒霉種。 只不過那些冒險者只是用眼神勸退了夏爾,并沒有采取其他動作。 萬一這牧師小子是個叛逆離家想要證明自己的繼承者呢?他們不愿意帶夏爾,但更不愿意因為一時口舌之快惹禍上身。 游戲誠不欺負我,上一世打游戲刷本組隊時就沒少遇見職業歧視,現在穿越到這個奇幻世界了,遇見的職業歧視以及職業刻板印象只多不少! 夏爾內心吐槽之際,一只手拍上了他的右肩膀,巨大的力道使得他的身子微微一沉,耳邊也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嘿,要來一杯嗎?” 一杯紅色果釀遞在夏爾身前。 “抱歉,我現在沒空喝酒。”夏爾以為是遇見推銷產品的,想要推開那只搭在他肩膀上邊的手。 只是他用了大半力氣,那只手仍然紋絲不動。 “嘿,你在找隊伍對吧?加入我們小隊吧。” 夏爾聞言停住了想要繼續掙扎的動作。 聽這聲音跟語氣...... 嗯,應該是位野蠻人。 他側頭看去,一位腰間別著兩把斧頭,看起來年紀剛過二十卻已經留著胡茬的男子正拿著一杯果酒笑嘻嘻地看著他。 果然是位野蠻人。 “我只殺哥布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