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應聲走進教室。 沒想到葉青鳶像個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了進去。 今天不是上課。 學生們隨處走動、串班閑聊,氛圍松弛。 葉青鳶的進入并未引來家長詫異,卻讓十二班的男生們瞬間沸騰,紛紛低聲起哄。 高考結束。 而且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是一只腳上岸的。 此時已經轉換了身份,和之前安分守己的高三學生心態不同,膽子大了不少。 大家都清楚陳閑和葉青鳶的關系,雖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倒是沒人干出趁機挖墻腳的搭訕勾當。 單旭獨自坐在座位上,低頭認真填著志愿表,父母并未陪同前來。 陳閑走了過來。 他立刻抬頭,欣喜地站起身,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 “老陳,你來了,謝謝你,你準備報什么學校?” 看到他一個人來,陳閑也沒多問,目光掃過他面前的申請表,第一志愿赫然填著金大。陳閑咧嘴笑道: “你填金大啊,638分應該問題不大。” “我打算填東大。” “都在金陵,要是咱們都能被錄取,以后見面機會多的是。” 他湊近單旭耳邊,壓低聲音打趣: “不光是我們,到時候要是再見到那晚的那三個小妹,你這回可是徹底翻身,能好好顯擺一波了。” 單旭瞬間耳根通紅,窘迫地摸了摸鼻尖: “別瞎說!” 真是個純情小處男啊! 看到跟在陳閑旁邊的葉青鳶,隊長識趣地拿起申請表坐到隔壁桌上,葉青鳶對他點了點頭,在陳閑旁邊坐下。 教室后門,封秀瑩靜靜站著,沒有上前打擾幾人閑談。 但聽著他們的對話,她已然猜出,這個眉眼干凈的男生,就是上次她晚上過來時,周云提起的那個父母鬧矛盾的同學。 她還記得。 高考前夕,陳閑深夜借車,說是要帶同桌去金陵轉轉。 那次她雖然沒有拒絕,但在當時的她看來,這種舉動當是少年人熱血沖動、重情重義,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親眼所見,這個一度深陷低谷的少年,真的靠著陳閑的鼓勵,考上了金大,徹底改寫了自己的人生。 這一刻,那份少年意氣的仗義,終于有了具象的答案。 封秀瑩可以確定。 很多年后。 那個男孩也一定會記得。 在人生最迷茫緊迫的高三末尾,有最好的朋友,不顧考前僅剩的幾天時間,連夜驅車數百公里,帶他見識遠方的世界,照亮了他的前路。 這份情誼,終生難忘。 陳閑他們幾人都目標明確,填志愿申請也格外迅速,辦完手續,陳閑便準備離開。 封秀瑩開口叫住了他: “小陳,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青鳶的事,真的多虧了你,不光是之前的,還有幫她輔導提高的事,這都是改變她人生的助力,一頓飯不足以道謝,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陳閑笑笑說道: “我廠里還有事,就不麻煩封阿姨了。” 一旁的葉青鳶仰頭望著他,眼里滿是好奇: “就是你之前說的服裝廠嗎,你之前說好像是你們自己設計服裝,那以后,能不能給我做一件衣服。” 一切奇怪的畫面頓時浮現在陳閑腦海。 葉青鳶唉,外人眼中的清冷女神,適合哪一款呢? 封秀瑩也微微詫異: “服裝廠?” “我記得你不是和人合伙開了海鮮加工廠嗎,怎么又做起服裝生意了?” 陳閑摸了摸鼻子,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封秀瑩也沒在問題上糾結。 轉頭看向局促站在一旁的單旭,笑著邀請: “不會耽誤太多時間,這位是單同學吧,你和陳閑是朋友,看你也是一個人來填志愿,不如中午一起吃飯。” “青鳶也準備去金陵,以后大家在一個城市。” “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盛情難卻,于是陳閑拉上單旭一起,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館落座。 吃飯的時候,封秀瑩倒是沒說什么。 只是簡單聊聊高考。 以及進入大學以后的生活點滴。 這些內容陳閑早已熟知,只靜靜聽著,單旭和葉青鳶卻聽得認真,滿心向往。 飯后,單旭自覺多余,率先找借口匆匆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封秀瑩也開口說要回賓館休息,并未帶上葉青鳶。 陳閑有些奇怪,趁出去送她的時候,小聲說道: “封總,您倒是放心我。” 封秀瑩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認命一般: “我不放心,你就不會去找她了?” 說著,她一臉怨氣地翻動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直接遞到陳閑眼前。 陳閑剛喝進嘴里的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照片是以葉青鳶的視角拍攝。 她面前的戶外燒烤場景,炭火架上青煙裊裊。 畫面里,少女雙腿舒展,一條腿穿著潔白絲襪,另一條腿的絲襪正被一雙明顯是男性的手緩緩卷至膝蓋。 連陳閑都感覺,那雙手實在有些猥瑣。 陳閑瞬間滿臉尷尬。 當時晚上帶葉青鳶出去玩,怕她家人多想,于是讓葉青鳶拍一張燒烤的照片以示清白,誰能想到她會拍下這一幕? “咳咳咳,封總,其實不是您想的那樣。” “當時她腳被蚊子咬了,要涂花露水,手里拿著手機騰不開手,我才順手幫了個忙。” 陳閑眨動真誠的大眼。 封秀瑩白了他一眼,上車后便開車走了。 陳閑撓了撓頭,看到從店里出來的葉青鳶,在她頭上狠狠擼兩把: “你個傻妞!” 把這丫頭擼得眼眸水潤。 陳閑看向炙熱的街道,隨口問道: “我們去哪玩?” 話一出口便自知廢話,葉青鳶哪里知道要去哪,他索性帶著她沿街隨意閑逛。 正午烈日炎炎,室外悶熱難耐。 陳閑干脆帶著她走進一家新開的大型商場。 商場中庭,設有一處兒童游樂場,擺滿滑滑梯、海洋球池與塑料秋千,都是低齡孩童的玩樂設施,就連小學生都嫌幼稚。 沒想到,葉青鳶看到那些設施卻兩眼放光。 陳閑小心問道: “你想玩?” 葉青鳶指了指入口處的標識牌:十四周歲以上兒童不可入園。 她眉眼微垂,滿臉遺憾。 陳閑了然。 以她家的那種環境,她的童年大抵從未有過這般肆意玩樂的時光。 看著葉青鳶站在外面一臉期待的模樣,陳閑決定彌補一下她童年的缺憾,打了個響指說道: “想玩,沒問題!” “我今天就當一下你爸爸。” “走,爸爸今天帶寶貝閨女玩,你想玩什么隨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