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向舒冉看著手機屏幕,臉頰瞬間燒起一片緋紅。 她看著菜地里蹲坐、一臉自得的少年,想起他一開始裝神弄鬼,后來又總發些不正經的笑話逗弄自己,心底一陣羞惱。 她素來性情溫和,此刻卻壓不住心底那點別扭。 顧不上維持溫柔端莊的模樣,指尖用力按得手機按鍵咔咔作響,賭氣回了一條消息。 【半盞清夢:這些笑話都是你在網上抄的吧?你應該還是個小處男吧,真和女生睡一張床上,都找不到地方吧!】 消息剛發送出去,不遠處立刻傳來陳閑手機清脆的提示音。 陳閑低頭看著屏幕,當場懵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炸毛了? 受什么刺激了? 突然這么暴躁,不過陳閑也沒客氣。 【老C:你要知道,女人身上可不止一道口子。】 發完消息,陳閑抬手準備把手機揣回兜里,一抬頭,一雙白皙無瑕、線條精致的玉腿赫然立在眼前。 他瞳孔微縮,徹底僵住: “舒冉姐!” 向舒冉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唇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陳閑同學,看不出來,你懂的東西還真不少啊!” 院子里的徐梅隱約看見門口有人影。 走近一看,發現是向舒冉,頓時又驚又喜: “老板娘,你怎么來了,快進屋里坐。” 向舒冉壓下心底的羞惱,仿佛方才線上互懟的插曲從未發生,禮貌含笑: “阿姨好,您叫我小向就好。” “陳閑總給我們家送特產,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之前王萍姐也提醒過我,廠里出事多虧有人提點,讓我提前注意安全,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爸下班有人送了新鮮的豆丹,我媽特意讓我送些過來,給你們嘗嘗鮮。” 每個地方,都會有一些外地人接受不了的特產,云縣的特產就是豆丹。 外地人要是看到活的,肯定惡心得吃不下。 但當地人很喜歡。 而且很貴。 豆丹是豆天蛾的幼蟲,就是手指大小的青蟲,入土之后變成黃色,兩種狀態的豆丹口感也有差異。 自然情況下,八月底九月初才上市。 如今六月份就出來的豆丹,都是大棚里出來的,很少,剛出來活的都要三四十一斤。 飯店點一份這個菜都要小兩百,對比如今工資水平,那是相當高了。 向舒冉拎來四五斤,價格可不低。 徐梅連忙熱情地將她迎進屋,轉頭吩咐陳閑去院里摘兩個香瓜。 剛在線上跟人斗嘴調侃,轉頭就撞見正主,陳閑滿心尷尬,正好借著摘瓜的由頭躲開片刻,緩解窘迫。 等他端著切好的香瓜進屋時,恰好看見向舒冉正翻看著家里的老相冊。 這本相冊一直擺在客廳茶幾下層。 家里來客。 總會拿出來翻看。 只是此刻的畫面,讓陳閑渾身不自在——向舒冉剛好翻到他的滿月照,照片里的他坐在老式拍照坐欄里,穿著開襠褲。 他老媽還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跟向舒冉細數他小時候的各種糗事。 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莫名。 向舒冉心底也泛起一絲微妙的錯覺。 莫名有種女朋友第一次上門見家長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可看著陳閑滿臉窘迫尷尬的模樣,她心底的悶氣一掃而空,眼底悄然染上幾分揶揄的笑意。 陳閑干咳一聲,打破尷尬: “舒冉姐,吃瓜!” 徐梅見狀起身說道: “你們倆慢慢聊,我去處理豆丹。” “小向,晚上就不要回去了,就在我們家吃飯,之前王萍多虧你照拂。” 向舒冉連忙應聲: “阿姨您忙就好,我正好找陳閑有點正事要談。” 屋內瞬間只剩兩人,空氣里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淡淡的清甜香氣縈繞在房間里,向舒冉穿著一條緞面短燈籠褲,長度到大腿中部,露出的肌膚像牛奶一般。 陳閑抬眼,撞進她含笑的視線,率先開口問道: “你什么時候猜到是我的?” 向舒冉笑笑: “你網上的目的性太強了,藏不住的。” “一開始你編了一套玄乎的神棍說辭唬我,可廠里火災隱患解決之后,你態度明顯變得淡漠敷衍。” “還有上次,我說自己喜歡吃豆丹。” “常人多少會好奇打聽兩句,你卻半點反應都無,我就猜到你大概率是云縣本地人。” “再加上之前,是你托你嫂子提醒我排查廠里安全。” “這些還不夠嗎?” 陳閑一陣愕然。 他是習慣前世的信息傳播,還真沒太在意之前向舒冉網上的試探,沒想到是在這方面露出了馬腳。 想來她方才在 QQ上故意說那些話,又直接找上門,就是為了求證。 這女人,看著溫柔軟和,骨子里果然果敢剛烈。 見陳閑不說話,向舒冉開口: “當初為什么要裝神弄鬼,不直接跟我說明?” 陳閑小聲嘟囔,順勢找著借口: “我那時候也心里沒底,跟你又不熟。我要是憑空說你廠里有火災隱患,你能信?” 是的,陳閑這會還在演。 自己明確知道會發生火災的事肯定不能說,這會向舒冉過來問,倒是給了他借口。 向舒冉恍然回神。 確實。 以自己的性格。 要是陳閑直接找她說有安全隱患,也肯定不會放心上。 畢竟之前廠里都跳閘了,她依然想著先把第一批貨趕出來再處理,說到底,是陳閑那套玄虛的說辭,才真正震懾住了她,讓她躲過一劫。 她輕聲開口: “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 陳閑撇了撇嘴: “謝啥謝啊,你分明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我看你剛剛聽我媽說的我的那些糗事,你聽得可開心了,還盯著我的滿月照看,就那么好看?” 向舒冉臉頰微微發燙。 這小子,果然和之前很不一樣。 看著他憤憤不平的模樣,想起自己今日是專程來請教正事的,她收斂笑意,輕咳一聲服軟道歉: “好吧,我給你道歉。” “我家里也有老相冊,回頭也給你看,行不行?” “不過…我可沒有你滿月照那種風格的。” 話音落下,方才那張坐在拍照坐欄里的幼稚照片再次浮現在腦海,她沒忍住,眼底又泛起笑意。 陳閑哼哼兩聲: “一點誠意都沒有。” “以前沒有,難道現在就不會補拍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