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保鏢身高一米八上下,比陳閑略矮半頭,身形結實壯碩,肌肉線條不夸張,是常年練過的勻稱體態。 陳閑雙手架在身前護住面部,微微弓腰、主動俯身逼近。 動作算不上標準,甚至帶著幾分笨拙滑稽,卻牢牢護住要害,往前逼近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保鏢一邊繞步游走,一邊頻頻出拳試探。 大半攻勢都被陳閑擋住,唯有一記直拳擦過防守,砸在陳閑腰側,一陣鈍痛驟然傳來,好在這個程度完全扛得住。 和陳閑猜的差不多。 對方應該學過基礎散打套路,算不上高手。 趁著對方再次抬腳正蹬的空檔,陳閑眼疾手快,驟然俯身抱住對方小腿,猛地向上一抬。 保鏢重心瞬間失衡,身軀騰空的剎那,陳閑順勢發力,直接將人狠狠抱摔在地。 緊隨其后,膝頂、肘擊、重拳接連落下,動作干脆。 這是陳閑一早想好的打法。 這段時間他早已察覺,自己的氣力遠超常人,一力降十會,他主動近身纏斗,就是要憑著力量碾壓。 至于這般舉動是否幼稚、是否偏執。 陳閑沒想那么多。 葉青鳶是自己的朋友。 那些針對她有意無意的傷害,他都想打回去。 一旁的封秀瑩早已慌忙退到墻邊,呆呆佇立,目瞪口呆地看著客廳里扭打纏斗的兩人,徹底失了方寸。 片刻后,保鏢終于開口: “我認輸…” 陳閑立刻收力起身,低頭看向自己,手肘不知何時蹭破一大片皮肉,滲著細密血珠,身上的短袖也被撕扯開裂。 而那位保鏢就有些慘了,渾身多處磕碰淤青,頭頂更是磕在堅硬的地磚上滲出血跡。 這可不是擂臺,冰冷的瓷磚硬度十足。 剛才的抱摔他沒有防備,腦袋磕地上,已經讓他失去大半反抗力氣。 腿被陳閑抱著,又被狠狠來了幾下。 只有認輸的份。 在地上緩了許久,才勉強起來。 陳閑脫掉破損的上衣,換上昨天的衣服,用舊衣服擦干凈手肘的血跡,又順勢拖凈地板上的血漬。 隨后抬眼看向依舊憤憤不平的保鏢,淡淡開口: “怎么,還不服?” “打又打不過,我是你們老板女兒的朋友,封總是個體面人,這次你算白挨。” “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今天這虧,你只能憋著。” “最好去醫院看看。” 再次坐回沙發的封秀瑩心緒紛亂,抬手示意保鏢先行離開。 客廳恢復安靜后,她抬眸看向陳閑: “你是青鳶朋友,為什么對我卻有敵意?” 陳閑重新坐回沙發,手里擺弄著新買的手機,語氣漫不經心: “說的好像你和葉青鳶關系多親近一樣。” 封秀瑩眉頭微蹙: “那是我女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陳閑放下手機,抬眼看向眼前容貌精致、氣質矜貴的婦人,眼底滿是嘲弄與不屑: “為她好?” “真是萬能的借口啊!” “您對她那么好,為什么她受了委屈,被所謂的親戚打壓到輕生的時候,也沒有和父母說?” “起初我以為是后爸后媽,知道不是就更奇怪了。” “什么樣的生活環境,能讓富家千金,僅僅因為一點善意,就百般討好、就算讓看果體也要和一個傻逼成朋友?” 封秀瑩臉色驟變,因為這消息太令人震驚,她一臉茫然地愣在那里。 下意識喃喃自語: “你胡說什么…青鳶一向乖巧懂事,不可能的。” 陳閑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 “瞎說?” “那個被她掏心相待的傻逼,就是我。” 看到封秀瑩慌亂無措又有些茫然的模樣,陳閑微微皺眉。 沉默片刻后緩緩起身: “封總。” “我和葉青鳶認識才十多天。” “你肯定奇怪她為什么這么相信我,那是因為三模她身體不好失誤了,成績出來那天,她站在學校天臺,跳下去前被我拉回來。” “不知道你妹妹怎么和你說的。” “但只要你花心思去查,總能看出一些端倪。” … 話音落下,客廳只剩一片死寂。 待封秀瑩回過神來,陳閑早已悄然離開。 她腳步虛浮地走上樓,在女兒房門口佇立良久,終究還是抬手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葉青鳶垂首立在書桌前。 散落的長發遮住整張臉頰,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鏡。 她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紫,卻渾然不覺。 “青鳶。” 聽到母親開口,葉青鳶像是被驚醒,渾身一顫。 她慌忙又堅定地開口: “媽,我這次考試狀態恢復了,陳閑提前問了老師說我是570分。” “是我主動靠近陳閑的,高考之前我不會再和他聯系,你也別找他的麻煩,我以后肯定聽你話。” 看著閨女卑微又倔強的模樣,封秀瑩心里一陣發酸。 她壓下紛亂的心緒,緩步走到女兒身前,拿起桌上的梳子與發圈,細致又小心地幫葉青鳶重新扎起馬尾辮。 “青鳶,你頭發扎起來最好看,一直擋著臉干嘛。” 見葉青鳶滿臉錯愕,怔怔抬頭望著自己。 封秀瑩扯出一抹笑意: “看什么,你小時候的頭發,一直都是我幫你扎的。” 說到這,她忽然語塞。 她竟早已記不清,自己上一次親手給女兒扎頭發,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看著眼前惴惴不安、時刻緊繃的女兒,一股愧疚夾雜著莫名的情緒席卷了她的全身,封秀瑩驀地想起那本日記。 她早上接到消息,中午抵達云縣。 到了之后給葉青鳶打了電話,便私自進了葉青鳶的房間,發現了那本日記。 她初看那些細碎壓抑的文字時,滿心不解。 聽了陳閑的一番話,才徹底明白怎么回事。 想到三模結束那天自己知道成績,在電話里把女兒說了一通之后,她發給自己的“對不起”,封秀瑩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至于封秀梅一家,封秀瑩眼神沉了沉。 日記里有提到一些事。 而且女兒昨天被一個男孩子帶走,封秀梅直到今天早上才告訴自己,說是早上沒看到人才發現她昨晚沒回來。 其中意味,封秀瑩哪里不知道。 這可是你親外甥女! 不過這筆賬,回頭再和他們算! “媽不是要管你,你能交到合得來的朋友,這很好。” “只是你還小,而且還有十幾天就高考了,這時候千萬不能分心,不要…談戀愛。” 葉青鳶抬頭眨了眨眼: “陳閑說過,我們就是朋友。” “之前他還問我,交朋友會不會影響到我的成績,我保證不會,他才什么都帶上我。” 封秀瑩嘴角抽了抽。 不過卻順著閨女的話問道: “嗯,剛才那男孩就是陳閑吧,你難得有相處不錯的朋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葉青鳶眨了眨眼。 確定母親真的沒有生氣,眼底亮起微光,眉眼彎彎,語氣輕快又驕傲: “媽,陳閑他是我們隔壁班的,很厲害。” “和同學關系很好,有個女生被人欺負,他都上去幫忙;作文寫得很厲害,班主任經常帶著他的作文在我們班讀;之前還從校門口買菜煎餅到宿舍門口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