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山洞內。 “吳教授!這邊有東西!” 一陣驚呼忽然傳出。 吳瀚磊剛從洞口進來,聽見喊聲,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孫涵清也回過頭,招呼武隆跟上。 自從官方接手直播,守在這里的網友就沒少過。 眼下聽見有發現,原本還在閑聊的彈幕,頓時全變成了催促。 “拍那邊!別拍主持人了!” “是不是又挖出爪子了?” “我剛進來,趕上大的了?” 幾名工作人員圍在石壁旁,其中一人蹲著,手里的刷子還停在半空。 碎土被清開的地方,露出了一片漆黑的東西。 吳瀚磊俯身看去,神色猛然一變。 “燈往上照!” 隨著光束抬高,那東西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 上寬下窄,表面微微隆起,一道道細密紋路順著邊緣延伸,最上端還嵌在巖層里。 吳瀚磊站直身子,竟還得仰頭去看! “這…是鱗片?” 鄭曉走到近前,伸手比了比,手舉到頭頂,仍沒夠到上沿。 他看向老師,嘴巴張了張。 一塊鱗片,比人還高?! 吳瀚磊沒說話,接過燈,貼近照了好一會兒,又蹲下查看露出的邊緣。 “吳教授,這里也有!” “下面還有一塊,不過碎了!” 喊聲接連響起。 武隆往后退了幾步,將鏡頭拉遠。 不光眼前的石壁,旁邊清開的土層下,也露出了幾處相似的黑色邊角。 有些完整,有些已裂成數塊,深深卡在巖石縫里。 再算上里面陸續找到的,竟有幾十塊之多! “居然有這么多!”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幾乎是瞬間,人群中竊竊私語起來。 孫涵清握著話筒,目光從這頭移到那頭,準備好的話一時竟沒說出來。 先前只有半截指甲。 眼下,連鱗甲都找著了! “龍鱗!這回總沒跑了吧!” “爪子有了,鱗也有了,誰還說是石頭?” “剛才那人站旁邊我才看明白,一片就這么大?!” 吳瀚磊蹲在鱗甲前,手伸出去,又在快碰到時停住。 不會真的是龍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怎么也壓不下去了。 他研究古生物大半輩子,從一塊骨骼、一枚牙齒中,復原那些早已消失的生命,便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可眼前這些東西,不屬于任何已知生物! 如果最終確認,它們真的來自傳說中的龍,那將不只是發現一個新物種。 古人留下的記載,始皇陵中的壁畫,甚至人類對于歷史和生命的認知,都可能因此被重新改寫! 震撼之余,一股難以壓住的興奮也從心底涌了上來。 吳瀚磊呼吸一緊,手指輕輕發顫,想要撐著膝蓋站起來。 誰料,蹲得太久,腿有些發麻,差點直接摔倒。 多虧了鄭曉扶了他一把。 他擺擺手,目光還落在那片黑鱗上。 “小鄭,問問管理局那邊,DNA檢測出來沒有!” “好!” 鄭曉連忙摸出手機,往信號好些的洞口走了幾步。 吳瀚磊卻等不住,跟著走了過去。 電話接通,鄭曉才問了兩句,臉上的神色便僵住了。 “沒提取出來?那材料檢測呢?” “您等一下,剛才說的是什么?” 他把手機貼緊耳朵,另一只手下意識攥住了衣角。 吳瀚磊看得心急,卻也沒催,只等他掛斷。 “老師,他們沒提取到能用于測序的DNA序列。” “降解了?” “還不能確定。但材料分析發現,樣品呈現金屬特征,部分結構跟鐵隕石里的鐵鎳金屬很像!” 鄭曉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里面還有微弱放射性的物質,檢測到的特征跟現有資料都對不上,暫時無法歸入已知的放射性元素。” 吳瀚磊扶著鏡框的手,停在了臉側。 金屬特征? 未知的放射性物質? 他回頭看向石壁上那塊鱗甲,半晌沒出聲。 難怪連取樣的鉆頭都拿它沒辦法! “那邊已經把斷甲隔離了,后續還在查,完整結果最快也要三天。” 鄭曉補了一句。 孫涵清站在一旁,將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低頭看了眼采訪本,先前記下的幾個問題,全是準備問這東西活在什么年代、吃什么、為什么滅絕。 眼下,她卻連第一句都不知道該怎么問了。 鏡頭前的網友,更是早已坐不住! “臥槽,還真跟普通動物不一樣!” “龍就要現世了?我現在請假回老家還來得及嗎?” “有沒有修仙的?別藏了,拉兄弟一把啊!” “前面的排隊,我連門派雜役都能干!” 孫涵清穩了穩心神,將話筒遞過去。 “吳教授,結合這里發現的鱗甲,您覺得…” 吳瀚磊知道她想問什么。 可看著那些鱗甲,他嘴唇動了動,仍沒給出那個答案。 “還要繼續查。” 說完,他已經轉身叫住清理人員。 “先把位置標出來,按樣品防護要求處理,任何人都不要直接接觸!” 一名工作人員正要搬開旁邊的碎石,聞言停下了手。 吳瀚磊走近,低頭看過石縫里的黑色邊緣,又抬起頭。 “這幾塊碎的也收好,回頭試試能不能拼上。” 吳瀚磊交代完,又沿著石壁往里看。 “外面有斷甲,里面有這么多鱗片…這東西怕是在這里住過。” 孫涵清跟著看過去,先前燈光沒照到的地方,此刻也有人在清理。 “您是說,這里可能是它的巢穴?” “有可能。讓他們把里面也查一遍,看看還能找到什么。” 吳瀚磊說著便走了過去,孫涵清趕緊招呼武隆跟上。 雖然都沒明說“它”是誰,可大家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共同的答案。 … 秦嶺山脈腹地,地下。 “二哥,挖不動了!” 陳白趴在盜洞里,把工具往前捅了捅,碰得梆梆響。 “全是石頭,你聽!” “燈給我。” 秦番接過手電,陳白往后縮,他便從旁邊擠了過去。 兩個人擠在一處,誰也不好動彈。 “再退點,壓著我胳膊了。” 陳白只好又往后爬了一截。 秦番騰出手,扒掉石面上的土,沿著接縫看了看,忽然笑了。 “別退了,遞工具!碰到墓墻了!” “真到了?” “你過來看看,這石頭砌得多齊。” 陳白湊過去瞧了一眼,方才還酸得抬不起來的胳膊,這會兒倒有了力氣。 兩人輪流鑿著石縫,松下來的碎石沒處擱,就從腿邊往后扒。 折騰了好一陣,秦番總算撬松一塊石頭,往里一推,里面傳來落地的響聲。 陳白剛要往前湊,就被他擋住。 “等會兒,讓我照照。” 手電伸進缺口,秦番看了半天,沒說話。 陳白等得心焦,“怎么了,里頭有東西?” “有,好東西!” 秦番趕著又清開幾塊石頭,撐住洞沿鉆了進去。 陳白在外面聽見他落地,緊接著,便是一聲笑。 “下來,咱們沒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