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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未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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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218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一些。  可惜這里沒有停靠在八樓的二路汽車,帶走了最后一片飄落的黃葉。  不過風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雪也吹得哪兒都都是,天冷到這個地步,幾乎就沒有人再往山上跑了。  拖屯也徹底安定下來,不用再像前一陣子那樣,天天添新人,亂糟糟一片。  顧清心里感嘆,多虧自己提前立好了規矩,做好了籌備。  屯子里一共有了三處火塘,大部分人都分散在這三個火塘周圍,大家在一起既能取暖,又不用擔心煤炭中毒。  至少在這個寒冬,不會有人凍死。  至于吃的方面,雖然之前準備了一些野菜,還有兔子肉、田鼠肉等。  但因為人太多了,這些東西幾乎消耗得很快。  不過饅頭的提供卻是相當的穩定,一人兩個,在冬天省著點吃,雖然還會有點餓吧,但肯定不能餓死。  就算是這樣,對比這些人剛上山時的狀態,那可是肉眼可見的變好。  不夸張的說,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剛來的時候,個個皮包骨頭。  蚊子在他們身上叮一下,直接叮到骨頭了,都抽不出來血。  說不定口器都得折里頭。  再看現在,明顯骨頭上面有肉了,雖然添的不多吧,至少蚊子的口器不會折里面了。  那些孩子從蔫吧不愛說話,變得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就像一頭小活驢似的。  甚至不少孩子還成為了朋友,天天打打鬧鬧的,白天它們在營地里開運動會,晚上在帳篷里開臥談會,半夜還集體尥蹶子。  你剛閉上眼,他們已經在你腦門上跑完三圈,還嫌跑道不夠寬。  美中不足的就是冬天因為冷,再加上火塘旁邊有點漏風,不少人寒氣侵體導致感冒。  話又說回來,他們就算不來這里,在村子里該著涼著涼,該凍傷凍傷。  不一樣的是,這里可是有顧清坐鎮的,他可以隨時在系統中兌換藥物,對癥下藥。  不少人因此受益,除了感謝顧清之外,也非常感謝拖神。  這是因為顧清的宣傳,所有的藥品、食物都是拖神賜予的。  要知道這些村民往年在入冬的時候,村子里肯定會死一些人。  但他們來到了拖屯之后,沒有一個人病死、凍死。  在這群人眼里,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奇跡了。  甚至不少人已經每天朝著南方跪拜,因為顧清曾經說過,拖神是在南方。  現在拖神在這些村民的心中,宛如再生父母。  誰要是說拖神一句壞話,那他們都能上去拼命。  雖然屯子里已經步入正軌了,但顧清心里還壓著一件事。  就是之前被他殺雞儆猴驅趕下山的流民。  這家伙當初在屯里那是奸懶饞滑、搬弄是非、挑撥離間,還想搶別人饅頭。  這種人顧清怎么能慣著?直接讓李一把他拖出了屯子里。  當然這也是為了立威。  不過現在顧清非常擔心的是,這個人要是心懷怨恨,下山之后轉頭向官府告密。  說山上有個拖屯,里面藏匿流民。  就他們幾十人的規模,縣令甚至會親自率領吏卒進行圍剿。  顧清忍不住暗罵一句,自己心有點軟,不夠狠。  當初就不應該留手,直接永絕后患,也不用提心吊膽守著一個定時炸彈過日子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因為殺與不殺啊,區別也不太大。  拖屯能來這么多人,甚至把陳家村都給搬空了,亭長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比如亭長去了陳家村,看見只有陳老栓一個老頭了,肯定會問這些村民跑哪去了?  到時候他肯定會往山里找。  只不過現在是冬天,天寒地凍的,他犯不上往山里跑一趟。  這要是開春天氣暖和點,這幫人肯定會找上門來。  而他們的位置也很好確定,畢竟幾十號人的大屯子,日日生火、夜夜炊煙,憑借著煙的方向就能知道這里有人住。  等到開春之后,肯定還有人時不時地要下山,想要徹底隱匿在深山里,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像紙里終究包不住火,秘密早晚會泄露出去,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么問題來了,一旦亭長或者是縣令帶人來山上巡查或者圍剿,自己應該怎么辦?  跟他們硬剛嗎?有點不現實。  原因很簡單,雖然目前拖屯的人很多,但都是普通的村民,這么多人在一起都湊不出幾塊鐵。  更別說一多半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了。  打仗他們也上不去啊,就得他們這些老爺們去啊。  顧清越想越煩,索性不想了,先過了這個冬天再說。  到時候真遇到事了,再想辦法應對。  總比在這里內耗要強得多。  或許有人問了,那既然你有這方面的問題,為什么不去找吳廣、李一他們商量啊?  你以為顧清不想找他們商量嗎?  每次提出了這些問題,結果這些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清。  仿佛讓一頭剛學會拉磨的驢,去解微積分。  它瞪著那雙地球儀似的大眼,腦子里的齒輪嘎吱一聲,直接崩飛了,最后說一句:“哥,你還是讓我回去拉磨吧。”  讓他們成為組長,已經是他們最大的上限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真要是官府找上門,到時候再想辦法應對,總比日日焦慮內耗要強。  顧清在小屋里躺得腰有點疼,出門透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看到外出巡邏的李一和李四回來了。  只是這時他們并不是空手回來的,而是在拖著一個東西。  難道有鹿凍死了?還是有狼凍死了?要加餐了嗎?  顧清仔細一看,發現自己想多了,他們好像拖著一個人。  那個人應該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了,整個人就像一個物件,任由著兩個人拖著前行。  顧清走近一看,發現這人身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雪,頭發上還結著冰碴,臉都被凍青了,一點血色沒有。  除此之外,他的右臂好像也受傷了,皮肉都往外翻,不過已經被低溫凍住了,不流血了。  但從結疤以及凍傷的痕跡看,至少傷了能有三四天了。  “這誰呀?”  李一擺擺手,“陳哥,我也不知道,就是看這人凍僵了,我和李四合計一下,就把他拖回來了。”  “行吧,你們把他放到火塘旁邊的草墊上。”  隨后顧清跟著他們兩個,來到了火塘的草墊附近。  把手放在這個人的鼻子處,氣息有些微弱,斷斷續續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斷。  “弄點熱水過來。”  李一立刻點頭,去拿熱水了。  因為熱水是隨時燒制的,很快李一就把熱水給端過來了。  隨后顧清從兜里掏出一個饅頭,把饅頭掰碎放到熱水里。  這樣饅頭就成了糊糊,軟糯易消化,最適合此時這個瀕死之人了。  隨后顧清一點點撬開對方干裂的嘴唇,緩緩地喂食。  第一口、第二口,全都順著嘴角溢出來了,對方毫無吞咽意識,身體徹底麻木了。  一直到第三口的時候,此人的喉嚨終于動了一下,然后艱難地將嘴里的糊糊咽了下去。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了。  幾口熱食下肚,再加上在火堆旁邊很溫暖,那人眼皮輕輕顫動,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雖然剛剛蘇醒,甚至意識還有點模糊,身體也非常地虛弱。  但他的眼神卻非常地凌厲。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沒有看喂食的顧清,也沒有看身邊幫忙的李姨,也沒有關注嘴里食物。  而是眼珠子來回亂轉,就像一個掃描儀似的,在周邊來回掃。  幾秒之內就把整個火塘周圍的情況,給掃了一遍。  這一刻,顧清都懷疑這家伙是不是一個機器人啊?  誰家好人凍僵之后,蘇醒的第一件事是眼睛變成了掃描儀啊?  一看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有點像殺手。  因為只有殺手,才會在第一時間判斷周圍是不是有危險。  這是一個殺手的本能。  顧清為什么會了解得這么清楚?因為之前殺手的電影可沒少看。  除此之外,看這人的長相體態,也透露著不對勁。  雖然他有傷口,但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底層的村民。  原因很簡單,他雖然臉色憔悴,但皮膚卻非常地細膩,根本沒有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  他的手指干凈修長,只有幾處凍裂的小口子,根本就沒有老繭。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家伙一看就從來沒干過重活。  而他的頭發雖然凌亂,但發質也非常地好。  顧清為什么能觀察出這一點呢?那是因為他看那些村民的頭發,都是非常的粗和硬。  這家伙的頭發就像用了飄柔似的。  要知道這個年代可沒有洗發水啊,他能把頭發保持成這樣,那不是一般人。  在看他的穿著,身上穿著破舊的粗布麻衣,掩飾的很好,但領口里面透露出來的貼身內衣,卻是細麻面料。  顧清來到這個世界這段時間,知道這細麻的衣物,那可是貴族和富家子弟的專屬衣服。  這家伙肯定是個貴族。  但顧清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平靜地給他喂食,也沒有露出半點的異樣,只是默默地觀察對方一舉一動。  對方掃描完之后,也是繼續吃饅頭糊糊。  半碗過后,他終于喘了一口氣,臉色也稍稍地有了人樣。  他緩緩地坐起身,腰背挺直,對顧清微微躬身。  “多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顧清就看他對自己躬身的樣子,禮數相當的周全,一點也不像一個逃難之人。  果然是一個貴族,禮儀是一點不差啊。  顧清擺了擺手,“不用客氣了,你叫什么呀?”  “我叫王三。”  顧清笑了,一聽這就是個假名。  為什么他會這么篤定呢?原因很簡單,這小子是貴族,誰家貴族會起名叫王三啊?  這就相當于一個富二代,你問他叫什么,他說我叫狗剩子,你信嗎?  不過顧清并沒有揭穿他,而是繼續詢問:“你哪人呢?怎么在半路暈倒了?”  對方解釋道:“我是韓國故地之人,只是被征徭役,半路拼死逃亡。  但路上遭遇劫匪,隨身的錢財干糧盡數被搶,只剩下一條性命,一路顛簸至此。”  “哦?韓國故地哪里啊?”  “潁川。”  “沒聽過,不是首爾嗎?”  這一次輪到對方疑惑了,“首爾是哪?”  顧清意識到自己弄錯了,他口中的韓國好像跟自己印象中的韓國不是一個國家。  他說的韓國是戰國七雄的韓國,自己說的是棒子。  “說錯了,你是潁川哪個縣?”  “陽翟。”  “陽翟哪一鄉?”  這句話問完,年輕人明顯頓了一下。  “我自幼跟家里人四處奔波,沒有在一處長久定居,所以記不得具體的鄉級是哪了。”  記不得了,這明明就是故意隱瞞,肯定有問題。  與此同時,顧清發現了對方的一個小動作,那就是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  那個地方是常年佩戴玉佩的地方。  一個逃難被擄,還遭遇劫匪之人,怎么可能養成這種貴族的習性呢?  既然他不想說,顧清也就看破不說破了。  “那你接下來想要去哪呀?”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留下來休養吧,我給你安排個鋪位。”  說完就給他安排了一個比較內側的地方。  這地方還算比較保暖,適合他養傷恢復。  安頓好了對方后,顧清回到了屋子里,想了想這家伙身上所有的疑點。  首先是他的衣服,雖然破舊不堪,邊角磨損嚴重。  但所有的破口磨損處,內部縫線細膩均勻,針腳工整規整,一看就是專業匠人縫制的工藝,不是那些普通農夫粗糙的針線活能比的。  還有這個人身上的傷,他剛剛仔細觀察了一下,雖然是凍傷,皮肉凍得發紫。  但這個傷不是凍的,而是之前就已經受傷了。  顧清仔細想著那個傷口,不像是刀傷,也不像劍傷,好像是某種重物給砸了一下,留下來的傷口。  這要是尋常盜賊劫匪,那只會拿刀捅你一下,不可能留下來這種鈍擊的傷勢。  還有那個年輕人的手,看著不是種地人的手,但他的掌心是有繭子的,這個位置非常地特殊。  這個地方能出現繭子,可不是握鋤頭、握鐮刀握出來的,而是常年握韁繩騎馬磨出來的繭子。  顧清為什么了解得這么清楚?因為劉邦當初手掌的這個地方就有繭子,還是他跟自己科普的。  說這地方有繭子的人,肯定都是常年地騎馬老手。  在這個時代,馬就跟未來的高級小轎車一樣。  農戶別說騎馬了,一輩子都未必見到過幾次。  能夠開寶馬、奔馳,甚至是勞斯萊斯,還開得那么熟練,說明這是一個超級富二代呀。  會騎馬,還被鈍器打傷了,還是韓國人,還像是一個殺手。  這么多的特點串聯在一起,一個名字浮現在顧清的心頭。  會不會是那個人呢?  但他不敢確定,按理說這個人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里。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有意思了。  沒過多久,休養片刻的王三主動找了過來。  他的臉色非常的蒼白,身體還很虛弱,但身姿卻非常的挺拔,一點都看不出這是一個落魄的流民。  顧清詢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先生,我能不能住這間單獨的小屋啊?”  顧清一愣,這家伙還是第一個剛進入屯子里就想住這小屋的人。  “為什么要住這里啊?”  王三的目光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厭惡。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非常的輕描淡寫。  “因為這里人少,安靜,適合養傷。”  雖然他這個厭惡不易察覺,但還是被顧清給捕捉到了。  看來這家伙是不想跟那些村民住在一起,想要住單間。  估計是當少爺當習慣了,看不上這些村民,甚至不想跟他們住在一起。  顧清最不慣這種臭毛病。  你這都命懸一線,被人救命,還好心收留你了,還在那端著,弄少爺架子。  瞧不起這些救你的人,裝什么大尾巴狼呢?  管你是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呢。  顧清一點沒給他留面子。  “想要住就住之前的那個位置,你要嫌人多,嫌環境差,那你就自己找地方住吧。”  “我這里來去自由,你想待可以,你不想待我也不攔你。”  王三臉色一沉,顯然心里非常的不爽,但他理智還在。  知道在自己身負重傷、身無分文的情況下,一旦離開了這里,外面天寒地凍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走啊。  想到這,他只有壓下去了心里的不滿。  不過卻沒有死心,而是接著問道:“那我怎么才能住進這個小屋里呢?”  “這么想住這個小屋啊?”  “是的。”  “很簡單,只要你對我們屯子做出了大的貢獻,我就讓你住小屋。”  “說話算話?”  “我當然說話算話了。”  王三看了顧清一眼,轉頭走出了屋子。  顧清看著他的背影,心說這人還挺有意思呢。  如果這真是歷史中的那個人,那就真有意思了。  顧清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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