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看著轉轉合作的這條私信,就在這時,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陣系統提示的聲音。 “檢測到商業合作邀請,開啟廣告兌換系統。 用戶可承接合規視頻廣告植入,合作酬勞可等額兌換為系統人氣值,已自動跟對方聯系,并爭取到最大利益。” 顧清先是一愣,沒想到這些廣告合作不需要自己親自溝通,系統可以代為溝通。 所有的合作收益直接折算成人氣值,這樣也挺合理。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氣值,而且在系統當中,人氣值可以購買到自己想要的好東西。 同時,顧清的心里也生出一絲疑惑,跟商家溝通的系統到底是人還是機器呢? 算了,還是不想這個問題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反正自己最在乎的還是人氣值,特別是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 只要有人氣值,自己就能有足夠的食物以及藥品,這個比什么都實在。 而剛剛的這條視頻只是小爆,要是能來一條大爆,點贊10多萬那種,那豈不是一下就能將商店升級到三級了? 不過這還得等時機。 按照顧清的設想,等到劉邦起義的時候,參加了那么多場大的戰役。 特別是最后來一個“十面埋伏”,或者是與項羽決戰的時候,一條視頻應該能達到 10萬的點贊,那播放量就得上千萬了。 但這里面有個前提,就是自己得活到那時候。 看來還得趕緊升級商店,說不定能刷出一些保命的裝備。 就在這時,顧清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瞬間把他的意識從系統空間中拉回到了現實。 他回頭一看,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劉季。 此時,劉季臉上掛著微笑,對躺在通鋪上的顧清說道:“別睡了,趕緊起來收拾收拾,該去當監工了。” 顧清順勢起身,揉了揉眼睛,順便掃了一眼大通鋪, 發現此時整個屋子里已經沒多少人了,之前跟自己一起喝酒的那些人全都不見了。 顧清疑惑地問道:“昨天喝酒的那些人呢?” 劉季開口解釋道:“我之前帶過來的那些人,只是答應跟著我押送徭役到咸陽,交完差事之后,他們就散去了。 你就不一樣了,你也沒有戶籍,沒有正經身份。 不跟著我弄個監工的名頭,在咸陽城根本站不住手腳,很容易被守軍當成閑散的流民抓來服徭役。” 顧清明白了劉季的意思,看來自己也要跟他在這里當監工了,然后再一起回到沛縣。 但當監工也沒有什么不好,畢竟他在這個時代無根無萍、無依無靠的。 一旦脫離了劉季的庇護,大概率會被大秦嚴苛的律法拿捏住,隨便安個罪名,就會淪為底層的苦役,永世不得翻身。 跟著劉季當監工雖然辛苦,但起碼有名分、有保障,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顧清開口問道:“那這個監工要當多久?工期多長?” “我一早問過值守的官吏了,短則兩三個月,要是工期拖沓,上面催得緊,就得半年起步了。” 竟然要半年,這徭役的時間還真是長。 那這就意味著,自己和劉季要長期泡在咸陽城的徭役工地了,盯著這些民夫們勞作。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干著了。 隨后兩個人一起走出營地,前往城外的徭役工地。 這一次徭役一共集中了好幾萬人,修建的正是咸陽外圍的宮殿建筑群,屬于大秦帝都擴建工程的一部分。 規格非常高,工期也很緊。 整個工地一望無際,密密麻麻的都是勞作的農夫和囚犯,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人都在重復地挖土、搬石、運木料、夯地基。 這是顧清第一次見到秦朝的徭役現場,那規模真的是相當的壯觀。 感覺那些人就像一個個的小螞蟻一樣。 工地的監工除了他和劉季這樣的人之外,還有部分的秦軍。 這些人手里都拿著皮鞭,只要看到哪個民夫偷懶,甚至是看他不順眼,抬手就是一鞭子。 看這樣的情況,顧清估計打人是常態,死人更是常事。 而所有新進入場地的民夫,都按照籍貫的來源、勞動工種以及身份高低,被嚴格劃分成一個個的獨立區。 每個區都用封土墻和實木柵欄層層隔開,區門口都有拿著武器的秦兵日夜把守,進出嚴查,嚴密看管,就像監牢一樣。 顧清和劉季還好一點,至少他們手中有鞭子,也不用干活,只要看著區域里的這些人就行。 顧清握著手中的鞭子,發現這哪是鞭子呀,這就是能夠掌握一個人生死的權力。 對于他們這些監工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劃分的區域,要按時完成所部署的任務。 一旦沒有完成,這些監工們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所以那些監工才會對干活慢,或者偷懶的人使勁地抽鞭子。 但劉季不一樣,他雖然有監工的名頭,手里握著管束這些人的權力,但他和那些兇狠的監工完全不一樣。 從上工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沒有動手打過任何一個民夫,也沒有隨意地苛責刁難別人。 只是告訴他們,好好干活,如果干不好的話,我要是受到了批評,你們也好不了。 但其他組的民夫就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 比如隔壁一組,顧清就看到一個監工,正對著一位倒下的民夫狠狠地抽著鞭子。 那位民夫渾身是傷,明顯已經精疲力盡了,實在撐不住才倒在地上喘息。 也不是故意偷懶,但依然逃脫不掉一頓毒鞭。 鞭子落在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甚至那鞭子上帶著血呀,看起來就讓人心里發緊。 但這種事情在這片區域太常見了,除了顧清之外,幾乎別人都懶得看一眼。 這一刻,顧清感覺在這浩大的皇家工程面前,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就算不上人,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消耗和替換的工具。 工程進度是第一位的,皇家威嚴是第一位的,只有人命是不值錢的。 民夫累垮了、病倒了、受傷了,甚至是被活活打死,根本就沒人在意。 天下百姓數不勝數,朝廷隨時能從各地征調新上來的徭役,也就是說永遠不會缺人,同時也沒有任何人以及制度保障這些徭役。 民夫的性命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能不能支撐到工期結束。 換句話說,就是看自己的命硬不硬。 想到這兒,顧清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穿越的地方不是沛縣,沒有遇到劉邦,那會不會被人抓起來,直接成為了民夫,來到這些地方服徭役。 這可是個大概率事件呢,要真是這樣,那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就在那名監工再次拿起鞭子準備抽下去的時候,劉季卻走了過去。 他一只手按住了監工的胳膊,另一只手遞過去一個裝滿酒的葫蘆,臉上掛著笑容。 “老哥,消消氣,打人還得費自己的力氣,不值得。 你看這人都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就算再抽幾鞭子,那也起不來呀。 不如就讓他在地上趴會兒,你也趁機歇歇喘口氣。 要是真缺人看管,抽鞭子這活兒挺累的,我幫你頂著。” 這位監工一愣,看著劉季遞過來的好酒,心里的火氣消散了一大半兒。 “老兄,新來的吧?我告訴你,在這里經常有人偷懶兒,如果不抽這兩下,那很多人都有樣學樣。” 劉季點點頭,“你說的對,但這個人實在是爬不起來了,是不是偷懶能看出來。” 監工盯著劉季,“你這人倒是心挺好,但在這里,心好沒用。” 說完這句話后,他直接帶著酒離開了。 等人徹底走遠,劉季才緩緩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倒在地上的民夫:“行了,別裝死了,人都走了,趕緊起來緩緩吧。” 那位民夫的確沒有昏死過去,只是渾身脫力,傷口非常的疼,同時也不想起身勞作,索性就躺在地上裝死避禍。 聽到了劉季的話,他才慢慢撐著地面,艱難地抬起身子,開口說道:“謝謝大人。” 劉季朝著顧清招了招手,把他的酒壺拿了過來,遞給對方,喝一口壓壓驚,順便緩一緩力氣。 “記住了,以后干活機靈點兒,實在撐不住了,累得不行了,就找個墻角靠著歇,別直接倒下,你這樣擋路礙眼,不挨鞭子才怪。” 民夫的眼睛通紅,眼里含著淚水,連連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里滿是感激。 顧清站在一旁看著,心說劉季籠絡人心,還真是有一手兒。 因為這個民夫并不是他手下的人,他對其他的人都能這樣,那對手下的人肯定更好啊。 此時此刻,劉季手下的那些民夫們都看到了這一幕,顯然干活更賣力氣了。 這讓顧清忽然想起了,昨天在短視頻中刷到的一個洗腦講座。 “背叛我的人,我都能給他100萬,那么忠于我的人,未來那就不只是100萬了,那得是一個億。” 劉季顯然用的是同樣的辦法。 迷糊這件事兒之后,劉季回到了自己管轄區域內。 對著所有的人說道:“大家都給我聽好了啊,干活量力而行,干得好、干得動就好好干,干不動直接說。 誰要是生病了、受傷了、撐不住,只管找我,我給你們安排休息。 當然了,誰要是故意偷奸耍滑、偷懶摸魚糊弄我,那么就別怪我不客氣啊!” 這些人之中,就有跟劉季一同前來的民夫和囚犯,他們也相信劉季的為人,于是紛紛點頭附和。 其他的民夫看到后,私下里紛紛議論。 “這個人說的是真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就是沛縣過來的,這是我們亭長,說話算話。” “真的太羨慕你們了,我們的監工要是這么講理,誰會偷懶啊。” 不夸張地說,劉季來的第一天,就把他管轄范圍內的民夫人心給聚攏了起來。 這要是自己的話,絕對沒有劉季這兩把刷子。 不過自己來這里也不是聚攏人心,要知道,這可是大秦徭役工地最真實的畫面,有特別多的百姓掙扎和苦難,都是絕佳的素材。 正好可以讓后世的網友好好看看,真正秦朝的徭役是什么樣的,這跟電視劇里拍攝的那些可完全不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顧清就跟著劉季一起在工地四處轉悠。 一天下來,顧清感覺這徭役真不是人干的活兒,勞動強度相當大,作息更是非常苛刻。 干了一天,中間就提供兩頓飯,飯菜的質量也很差。 都是難咽的粒米飯,還有干硬硌牙的雜面餅,偶爾能配上一些寡淡的豆子,那就相當不錯了。 最主要的是,干這么多重體力活,竟然看不見半點的血腥和油水,就連最基礎的食鹽,那都是稀罕物。 所有人就靠吃這點簡陋的東西,支撐一整天的重體力勞動。、 不夸張地說,顧清這種在工地監工溜達的人,這兩頓飯都吃不飽呢,更別說那些干活的人了。 這個重體力活還跟后世的不一樣,后世的至少有很多的工具能用,但這里基本上都得用力氣。 比如挖土和夯土,需要幾十斤重的大石來夯,這就得四五個人合力抬起,重重砸下,反復起落。 持續夯實一整天,反反復復地抬起和落下,那胳膊酸痛的程度根本就無法想象。 有的人收工之后,那腰就跟斷了似的,連抬手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夯土的工作都不是最累的,運石料不僅危險,還致命呢。 這是因為供電建設所需要的石料都是很大型的石頭,工地附近根本沒有,需要從遠處的深山采石場送過來。 每一塊巨型的石料都重達千斤萬斤,需要幾十人甚至上百人合力拖著繩索給拽過來。 此時的路跟未來的路不一樣,都是非常的崎嶇,甚至坑洼不平。 如果腳下稍有打滑,或者隊伍稍有閃失,繩索有點松動,那么沉重的巨石瞬間就會向后滑落。 這種情況下人根本就無法躲避,所以壓傷人甚至把人碾死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天,顧清就看到了一個巨石滑落,至少壓死了十幾號人。 最后都是官兵出來收拾殘局,然后讓大家繼續干活,仿佛壓死那幾十號人,就是幾十個螞蟻一樣。 而除了他們的監工外,工地上的勞動任務全都按人頭硬性攤派,每日會定量考核。 專門有小吏拿著竹簡記錄每個人的工作量,當天的任務完不成,那可是要懲罰監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