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2月。 早上,舊金山KGO-TV的兒童節目時段。 節目主持人剛說完:“接下來是今天的卡通時間”,畫面切換成了一段30秒的廣告—— 一個男孩出現在屏幕,坐在客廳地板上,手里拿著一只藍色的‘超級怪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捏了一下手柄,手臂突然伸出去,從書架頂層夾下一本書。 鏡頭切到慢動作——伸縮臂一節一節地展開,夾住書脊,再穩穩地收回來。 東灣一間公寓里,七歲的湯米正趴在客廳地毯上,手里攥著半塊餅干。 他看到那只手臂伸出去的時候,嘴里的餅干停在半空中。 等到夾子夾住書、手臂收回來,他才反應過來——那東西居然能伸那么長,而且居然還能夾東西! “媽——” “媽媽!你看到那個了嗎?”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看到什么?” “那只手!它會伸出去夾東西!從很遠的地方夾東西!” “偶買噶,它原來叫做超級怪手!” “它一定要在我的圣誕禮物清單里” 廣告還在繼續,但小孩子已然做出了選擇。 “媽媽,那個東西能在哪里買?” “什么東西?” “超級怪手!它剛才在電視上說的,超級怪手!” 他母親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廚具:“哪里看到的?” “電視上!剛才!它能從很遠的地方夾東西,還能夾到蘋果!” 母親思索了一番,說道:“或許零售百貨都有,畢竟他們花錢打了廣告,一定會在很多貨架上出現!” “太棒了!我的圣誕禮物要換成它!” “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明白了,再告訴我們,湯米!”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美國的圣誕購物周期,并非那一天時間,而是整整的一個月時間。 每一年各大品牌都會提前預熱,僅玩具一年就會在電視上花費數千萬美元的廣告費。 但廣告是廣告,只是廣而告之,最終是要產品來說話的。 而超級怪手不同于市面的其它玩具,它以獨特的‘獵奇性’迅速征服了很多孩子的心。 ........ ‘夢工廠娛樂’的營銷總監最近非常忙碌,剛剛將‘誰是超級怪手’的活動順利完成,取得了非常令人滿意的成績。 如今電視廣告也陸續播送,安德魯開始視察百貨門店,統計‘超級怪手’的銷售情況。 “媽咪,那就是超級怪手,我已經看見包裝盒了!” “我也看見了,你確定圣誕禮物中有它嗎?” “我非常確定,這將是我最喜歡的圣誕禮物,我很想擁有它!” 聽到一對母子的對話,安德魯露出了笑容,電視廣告的效果開始發力。 接下來那些百貨零售商,該瘋狂的打電話給夢工廠娛樂(美國),要求繼續鋪貨。 “五十萬套,不太可能滿足美國的市場,只可惜海運需要的時間太長,已經來不及趕上圣誕周期。” “不過圣誕節后,‘超級怪手’一定會持續受歡迎,銷量固然下滑一些,但絕對能穩定在一年時間,持續有不少的訂單。” 安德魯迅速將情況記錄在筆記本上,準備匯報給公司。 ........ 美國市場的喜人情況,迅速通過跨洋電話抵達香港保利實業。 會議室里,張志誠有些遺憾的說道:“早知道美國市場如此火熱,我們就應該先將日本的訂單遇到美國去,那邊利潤高得多。” 大家紛紛贊同這個觀點。 陳廷輝這時候說道:“沒有人料事如神,再說五十萬套本身已經達到我的預期。當然,按照美國市場的表現,明年出口‘超級怪手’將是保利實業的核心業務,所以不用遺憾,但要做好后續的生產。” 前世,據說任天堂在這個產品上銷售額達到1000萬美金,但本土在1966年圣誕節僅賣出140萬套;以2.2美元(800日元)計算,當年圣誕節日本也就銷售300萬美金。 這充分說明,這一款產品不僅僅是在圣誕周期賺錢,而是一個比較長期性的收益。 張志誠當即說道:“北角工廠樓面33000平方尺,我們將在本月底將產量提高一倍,屆時我們除了鉚釘以外,無需外面工廠代工,每月也可以生產二十萬套以上,可以應對明年‘超級怪手’的訂單!” 陳廷輝當即說道:“嗯,自行生產可以降低成本,明年不僅有北美市場、日本市場,還有歐洲市場、東南亞市場,所以這個產量差不多應該可以滿足。” ‘超級怪手’可以為保利實業1964年帶來穩定的收益,賺的絕對比李家成在1964年生產塑膠花多,畢竟一個是品牌,一個只能算是代工,利潤率相差很大。 “中環寫字樓的行情如何?” 一名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的男人,他是辦公室的何銘生,剛剛加入公司不到一個月時間,此時連忙說道: “中環的寫字樓租金漲得厲害,目前普遍在3港幣每平方尺每月,以1000平方尺的寫字樓計算,每年租金要三四萬!” 陳廷輝聞言愕然,這價格水分太高了! 估計等到1965年租金要跌至2元,1967年租金要跌至1元多(1.24)。 “那算了,就將寫字樓設在北角工廠的三樓......三四萬港幣一年的租金,為公司帶來的好處有限。” 大家紛紛贊同這個觀點,他們是開工廠的,沒有必要去中環設立辦公室。 其余方面,‘呼啦圈’生產線越加艱難,偌大的上萬平方尺一整層工廠現在有些清閑;豬仔錢罌每月穩定在5000個銷量,吃掉香港七成的市場;西瓜波產品成為香港的大流行,但很多山寨工廠加入,利潤已經十分稀薄。 總結下來:目前來看,‘超級怪手’是明年上半年的重頭戲,其余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指望。 ........ 開完會后,陳廷輝走下工廠。 坐上汽車,陳廷輝對司機說道:“去匯豐銀行總行” “好的,陳生” 汽車立即啟動,駛向中環。 副駕駛是一名保鏢阿成,練過幾年拳腳功夫,重要是身家清白。 后排還坐著馮昭蘭,她現在是文員,工作是幫陳廷輝打掃辦公室,來客人便端茶倒水,以及送個文件之類的。 出門帶著馮昭蘭,實際上打算培養她為‘助理’或‘秘書’。 “那個李主管有沒有去寮屋騷擾你?” “我重新租了個房子,不知道他去沒有!” 挺聰明的啊,知道如何躲避麻煩。 “嗯.....你有時間研究一下公司女職員的工作服,這個尖胸旗袍有些太傳統,我更傾向于西式風格。你好好籌備一下,以后公司還有女職員,爭取統一新的工作服。” 男職員肯定是西服,這個無需多說。 尖胸旗袍有些‘露骨’,當然和后世的一些辦公室OL套裙比起來,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而在這個時代,女職員普遍是尖胸旗袍,少數英資和外資公司,開始實行西式正裝。 馮昭蘭一聽,頓時感覺開始受重用,連忙說道:“我一定努力完成這個工作” 她才知道,整個保利實業的職員中,僅她一個女生,其余都是男人。 當然,工人不在保利實業的職員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