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下意識看向腳下,忽地明悟了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們腳下踩的這鬼市…” 狐面女子展顏一笑,終是露出幾分先前桀驁的肆意態度: “不錯,辰銀面可曾想過? 照常理來說,使人脫離一方天地,跨入他界。 這應當是絕無可能的偉力。 可鬼市卻能讓無數人安然進入,無論是常人,亦或者職業者。 而消耗,不過是一只稱不上有多長的紅香。” 趙山河眼中明悟之色愈發加深: “我們足下之地,便是遺藏所在之處…” 狐面女子微微頷首: “辰銀面想的不錯,而且,鬼市已經初步掌握了遺藏。 只要辰銀面加入,不久之后,入遺藏的機會將唾手可得。” 狐面女子卻是不知,她此方言語讓趙山河心中的謀劃越發的清楚。 趙山河先前并不知曉這所謂遺藏該如何入手。 現在他心中倒是真有了些眉目。 借鬼市之能,入遺藏,獲得遺藏的那什么認可。 一切的一切,此時都可拋之腦后,這是他眼下最首要的事。 “所以,你們渴求奇物,也是與此事有關?” 趙山河雖然有些拿不準,但他依然把先前心中的猜測問了出來。 言語之間的氣度,卻是相當篤定。 這猜測萬一是對的呢? 只見狐面女子忽地一頓,接著展顏又笑: “不愧是銀面,短短兩次接觸,便看得如此透徹。 若得啟這遺藏,需得有大量奇物,亦或者是數件夠得上資格的奇物,只是后者太難,故而只能從前者入手。” 得到了女子的承認,趙山河心中的謀劃越發的清楚。 那便是周旋于鬼市、舊會以及鎮魔司三方之間,圖謀這遺藏。 而既然開啟遺藏需要大量的奇物,就必須得順手推舟。 只是問題也依然存在。 鬼市之主的力量必然超乎趙山河的想象。 因此僅靠他一人,絕對不行。 舊會那邊應當也有謀劃。 甚至于… 趙山河忽地想起鎮魔司內那位無面掌印。 那位掌印,或許也有謀劃。 須得借助他們的力量,把水攪得越渾越好,越亂越好。 如此這般,自己才有些勝算。 想到這里,趙山河心中忽地嘆出一口氣。 自己還是太弱了。 盡管自己的成長速度在他人眼里已經堪稱恐怖,短短數日便已經掌握了三個職業。 并且初見成效。 可在真正的大事面前,依舊不夠看。 甚至于其中一個職業還是半封印的狀態。 趙山河心中越發的渴望那仙庭遺藏。 他有種預感,這仙庭遺藏絕不只能解決他的多職業問題。甚至有可能是他崛起的關鍵。 “萬業棲息之所…” 這是當時天職圖錄所描述出的一句話。 以仙庭遺藏,筑萬業棲息之所。 萬業棲息,何等壯闊之語。 銀面之下的雙眼中閃過無數思緒。 于是乎,趙山河下定決心: “既然你們鬼市講的如此通透,那我也交個底。” 他頓了頓,然后說: “不錯,我的確有制造奇物之能。” 狐面女子剛有些反應,趙山河便開口打斷: “可有紙筆?” 剛才所思所想,使他靈感迸發,眼下正是使用畫師點睛的絕佳時機。 而狐面女子卻并未感到疑惑,反而是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來。 接著,她從房間一處取出筆墨紙硯。 而且,做工皆是非常精良。 這些,竟是早早準備好的。 似乎是害怕趙山河多想,狐面女子解釋道: “在此處商討事務,有時或需寫些契書,因此有這些實屬正常。” 趙山河點點頭,算是接受了狐面女子的解釋。 實際上,有著銀面這個身份作底。 他并不在乎狐面女子或者鬼市有沒有調查過他。 就算調查也實屬正常,畢竟先前舊會的人都對他的身份有所推測。 “這窗子,可開嗎?” 趙山河站起身來,走到被緊緊關閉的窗前。 “可開,這談話室內有禁制,就算是開了窗戶,聲音也傳不出去。” 趙山河點點頭,推開窗戶。 鬼市的景象便倒映于他眼中。 這里算不上什么好位置。 遙遙望去,可看見那座高聳的不夜臺。 除此之外便只有青燈鬼火縈繞,街上行人稀疏。 這里的層數不夠高,在鬼市之中的地段也算不上多好。 可卻讓趙山河心中生起幾分渴望來。 他腳下踩的地方是鬼市。 是鬼市掌握的仙庭遺藏。 是幾方勢力交織的地方。 “為我研墨。” 他輕輕開口,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情緒傾瀉于畫卷之上。 有了這畫卷,自己在鬼市眼中的重要性也能更上一步。 畢竟先前鬼市只是推測,而眼下,他要讓鬼市親眼看見他的能耐。 背后傳來研墨聲。 趙山河的心情愈發凝重。 “辰銀面,請。” 背后的聲音嬌媚,趙山河轉過身去,卻見女子嘴角含笑。 仿佛在期待什么。 趙山河并不言語,也并未使用這間談話室提供的那支筆。 他走上前去,從懷中取出一根瑩白的畫筆,蘸了蘸墨水。 第一筆,他畫下不夜臺最上方的一角。 第二筆,他在不夜臺一角附近點綴起青燈鬼火。 第三筆,他在那一角上畫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的手輕輕抬起,不知想抓住什么。 第四筆,他畫向遠方,那三種形貌各異,卻又相互交織的建筑。 第五筆,他畫出那來來往往,或買或賣的人流。 手中畫卷的畫面越發豐富,房間之內只剩下筆尖與畫卷摩擦的聲音,還有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接下來應當是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了。 趙山河的腦海中平靜地流淌著幾個想法。 那鬼市之主,那舊會人,那位掌印,又或者是那幾位掌燈。 都比他要強大得多。 他若要從中獲取最大的戰果,那仙庭遺藏。 可以說,極難。 但,當真沒有機會嗎? 有。 鎮魔司讓他查明鬼市一事,愿意給予他幫助。 舊會認為他是那位古代畫師唐秋,希望將他晉升為金面。 而鬼市,也同樣需要他銀面的身份。甚至于還需要他制造奇物的能力。 只要三方借勢,自己必有勝算! 趙山河呼出一口氣,落下最后一筆。 緊接著,畫卷之上,青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