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醫師得到趙山河肯定的回答,便不再猶豫。 他從醫箱中取出一柄短刀,那短刀,銀光閃閃,鋒利異常。 接著他伸手扒去那男子衣物,緊接著一個渾圓的肚子便出現在幾人面前。 這肚子卻絕非肥胖所致,只見里面被什么東西撐得溜圓,血管青筋清晰可見。 細細看來,這肚子顏色相當陰沉,仿佛肚子里面是一片漆黑。 趙山河本以為,這銅面醫師會以酒精為刀消毒,或者用火焰炙烤一番,可他卻并沒有這么做。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在刀上輕輕一抹,那整個刀身便浮現起一層淡淡青光。 做完這事,他又在那大肚之人的面具上輕輕一按。 那人口中原本發出的呵呵聲音便忽然不再,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極淡的鼾聲。 “可使人入睡,這莫非是醫師的技藝?那刀上的青光又是什么?” 趙山河心中想著,便見這醫師毫不手軟,一刀割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下一刻,趙山河便看見,這刀肉相交,竟如熱刀切冷油一般,升騰起一股白氣。 緊接著便有一股濃厚的惡臭彌散開來,趙山河下意識退后了些。 這氣味熏得他,一時間甚至有些睜不開眼睛。 再放眼望去,只看見怪異一幕。 那人的腹部雖被劃開,可卻沒有流出多少血跡。 反而有一股濃稠汁液,若墨汁一般,自他腹中溢出。 而那覆蓋了青光的短刀上,竟無一絲污垢粘連。 醫師的動作仿若千錘百煉,極其麻利。他先將那人腹中污水瀝了個干凈,接著確定好下刀的先后,便對趙山河說: “銀面大人,可用奇物了。” 只見趙山河把手伸入衣懷中,輕輕一搓。 接著,一股極淡的清氣便涌入醫師體內。 醫師卻并沒有感到有什么反應,他正要回頭看向趙山河時,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極慢。 趙山河慢,尋醫之人慢,他低頭看去,那緩緩流出的液體,也慢了下來。 “這奇物,神了!” 并沒有多少思考的時間,醫師立刻將手中短刀探入病人體內。 他輕輕挖去病人臟器上的污垢,接著便有血液從中流出。 只不過在他當前的眼中,這血液流得極慢。 “果然,被污垢侵蝕過的臟器,以我之能便止不住血。 還好,有這位銀面的奇物輔助,我可在傷及根本之前,修補好它。” 醫師心中想著,手上也沒閑著。 他極快地取出針線,在上面吹了口氣,那針線竟自主地在人體極為脆弱的臟器上縫了起來。 片刻后,臟器上因污垢被挖去所留下的缺口,竟被修得完好。 甚至于連針眼或縫過的痕跡都看不到。 只是臟器比原先小了些。 醫師一邊行醫,一邊估算著。 “趕得上,趕得上。” 他心中大喜,接著又把其他幾個臟器故伎重施一遍。 在他的數次出刀下,那病人原本一片漆黑的腹部,很快恢復了肉色,變得鮮活起來 而除趙山河與醫師外的其他兩人,見到此情此景,早就瞪大了眼睛。 王成海尚能沉得住氣,可那尋醫之人已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這,醫師的動作怎會如此之快!我哥真有救了!” 在他眼中,那醫師的手已幾近化為殘影。 腹內最后一針落下,大功即將告成。 “銀面大人,可停了。” 醫師估摸著差不多,便對趙山河說道。 趙山河只聽這醫師極快地說了句話,旋即便反應過來。 手指再次一捻,清氣斷絕,醫師的速度驟然降了下來。 在他眼中,運用天地荏苒圖后,這醫師的速度忽然就變得極快。 醫師的手變得模糊,黑塊急速消失。 天地荏苒圖的效果無比清晰地展示在趙山河眼前。 趙山河此時再細細感知,天地荏苒圖的神韻竟只消去了三成。 沒了天地荏苒圖的輔助,醫師開始慢慢縫補病人的腹部。 那腹部早就塌了下來,所以現在縫起來,倒是沒原先那么瘆人。 趙山河倒想看看在天地荏苒圖的副作用下,醫師現在的容貌有無變化。 只可惜被銅面所隔絕,無法探查。 沒過多久,那人的腹部已完好如初。 銅面醫師呼出一口氣,從藥箱中取出一塊潔白的帕子擦了擦手: “好了。” 不遠處那人一直聚精會神地看著,除了先前過于驚嘆不自覺出聲以外。 此時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醫治的過程。 此時見到醫師開口,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人快步走到那病者身前,細細地觀察了起來。 確定那病者胸口有起伏,呼吸綿長,便眼含期待地看向銅面醫師: “醫師,好了,果真嗎?” 醫師點點頭,伸手又往那病者臉上的面具上一按。 那病者緩緩睜開眼睛,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一樣,語調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救救我。” 接著,他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忽地坐起身來,先搓了搓自己的嗓子,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接著,他又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只見上面一點被撐大過的痕跡都不剩。 他猛地轉頭看向醫師,剛要開口說些什么,便忽地身子一軟,又差點躺了下去。 他的同伴伸手將他扶住,銅面醫師開口道: “你這算大病初愈,莫要動氣。” 聽到這話,那病者呼出一口濁氣,輕微點了點頭。 而扶著他的那人,將他緩緩放倒,臉上驚喜之色久久未散。 忽然間,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殘破書卷,雙手向銅面醫師奉上: “多謝醫師救我兄長,這是答應您的報酬! 醫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銅面醫師把一干物件放回醫箱,看了看趙山河,又看了看那人手中的書卷,說道: “可莫要只謝我,你先前應當也看見了。若無這位銀面在一旁協助,我也無力回天。” 那人聽到這話,連忙面向趙山河,雙手抱了個拳: “多謝這位銀面!” 接著他摸了摸身子,發現確無其他可作回報的物件。 想了想,放開了鬼市遮掩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