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海點點頭: “沒錯,趙公子,有件事按理說您答應前,不方便跟您說。 可我若空口無憑,您怕是不信。 家中犬子有疾,藥石無醫,哪怕是入了行當的醫師都治不好。” “眼下這鬼市是唯一的盼頭了。只要您換回的東西能治他的病癥,定有重金酬謝。” 趙山河看了眼身旁的單先生,又轉回頭: “可王老板,您家資頗豐,自己換不得? 再一個,您也沒有必要告訴我鬼市這件事啊。” “我有點想不明白。” 趙山河是怕這王老板別有所圖。 王成海仔細打量著趙山河: “趙公子,老夫看人向來很準。您可知道就憑今天這一手補畫,若傳揚出去,這千燈鎮有多少家畫行的老板哭著喊著要求您上門嗎?” “哪怕您不能次次都發揮的如此完美,可單手握點睛這一件事,便已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這事不單是合作,也是我想跟您交個好。” 王成海頓了頓,清了下嗓子: “可若您想問問具體原因,我也能跟您說道說道。” “其一,神異物件可遇不可求,我輕易買不到。 其二,先前跟您說了,這鬼市是以物換物。 就算我買得到,一般的物件也換不出去,而神韻畫卷,就是一般人也能使用,所以容易出手。 其三,鬼市這件事,依您的本事,沒兩天自己就知道了。我倒不如坦誠一些,也好結個善緣。” 趙山河點點頭,王成海給的這幾個理由倒也還算可信,于是他往下問: “您說的這些我明白了。那這鬼市,該如何進入呢?它藏在哪呢?鬼市鬼市,至少得有咱鎮上集市那么大吧? 可我在此之前卻從未聽聞有人說起…” 此時門被推開,陳伯手中拿著三錠銀元寶,走上前來交到趙山河手心。 “您拿好。” 陳伯說。 趙山河點點頭,把元寶收入懷中。 然后又看向王成海,想要繼續剛才的話題。 王成海卻是搖了搖頭: “趙公子,您說的不錯,這鬼市雖在千燈鎮,可卻不在某個確定的地點。至于入鬼市的方法還不能給您說,而且我跟您說了,您手上缺東西也進不去。 可我保證,只要您答應,想去的當天,我必然能給您安排上。 趙山河心知肚明: “看來這是問到王老板籌碼上了。” 趙山河沉吟片刻,換了個問題: “既然如此,我還有最后一件事想問,這鬼市是怎么來的?危險嗎?” 王成海沉默了一瞬: “怎么來的,我也不知。 至于是否危險,老夫也尚未去過,可我一位至交好友與我說,若守鬼市的規矩,便絕無危險。” 說完這話,似是怕趙山河不答應,又趕忙繼續補充: “雖說是守規矩,但也沒什么難的,不過比尋常市井的規矩多出幾條。” 得到最后的回答,趙山河站起身來,拱手準備告別: “明白了,我略作考慮,便給您答復。” “好,趙公子,莫要讓老夫等太久。” 卻說趙山河走出醉墨軒,王成海在二樓窗口向下眺望二人背影。 一旁陳伯湊近了些,也向下看去: “老爺,還是您看得準,這趙公子的點睛簡直神乎其技,看來他先前那些畫作的確是藏拙。 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能力,算得上人中龍鳳了。 如果換我來,怕不是這機會就白白就放過。 也虧了我剛才沒說什么太過分的話,否則毀了老爺您一片良苦用心啊。” 王成海輕輕點頭: “這位趙公子,他來之前,我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可他來之后,我用這雙眼睛看了一眼他的那雙手,便知道此人可結交一番。” 陳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側目看向王成海: “老爺,您從他那雙手上看到的數是多大?” “若尋常掌握點睛的畫師是一,那趙公子便是三。” 王成海用手指比了個一,接著又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陳伯愣了愣,眉頭擰起: “整整高出兩倍,這怎么可能?難不成他是高階畫師?” 王成海搖頭: “可能性不大,他太過年輕,而畫師這職業,除了要天賦,更要經驗,經驗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 所以,要么是他靈氣太足,掌握的點睛早已進階。 要么,他這手上還有別的技藝。 戶房的這補畫的活算是接對了,結識到這位趙公子,日后必有所賺。” 王成海扭頭看向桌上的畫作: “陳伯,待會吩咐下去,這畫作交給戶房時,特意告知一聲,是趙山河趙公子所補。” “是,老爺,那我先下去了。” “嗯。” 陳叔向門外走去,王成海依然在窗邊看著趙山河和單先生漸行漸遠的身影。 他眉間皮肉跳動,似乎在按耐著自己內心的好奇,最終還是忍受不住。 他將趙山河的背影盡收眼底,接著,眼中冒起金光。 可就在下一瞬,忽然,倒退兩步,半癱在地。 “嘶!” 王成海瞇住眼睛,摸索住旁邊的墻壁。 陳伯還未完全離去,聽到聲音,立刻回頭,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趕忙走上前來,扶住王成海: “老爺,您怎么了?” 王成海用手捂著眼,幾行眼淚從縫隙中流出,其中甚至隱隱還滲著血絲。 見到這一場景,陳伯更加驚慌: “老爺,我去給您請醫師。” 陳伯小心翼翼地將王成海扶到椅子上,王成海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伯,不用,眼疾而已。休養幾日便好了。” “好吧,老爺,那您可多注意些。” “嗯。” 將陳伯打發出去,王成海強忍著雙眼處傳來的刺痛感。 在剛才,他動用技藝,想要確定趙山河的具體價值時,便覺得眼前一片血紅,痛得他將近昏厥。 “這趙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上一次有這種情況,還是在多年前在京城,無意間窺探到天子的時候…” 他猛地又搖了搖頭: “不,不一樣,那一次我什么都沒看見,像是被什么東西直接擋住了。 而這一次…那位趙公子身上的數,好像在變。 看他手時還能看出準確的數,可看他全身怎么就成這樣了呢?” 王成海咽了口唾沫。 堅定了與趙山河交好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