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擦了擦后脖頸上的冷汗,開口說: “董老頭,你看,這得多虧了我,以后咱們手底下有了人,就不用這么忙了。” 董老頭冷哼一聲: “多虧了你?這顯然是掌印的早就想好了。” 刀疤臉口中煙斗的火星大冒: “嘿,你怎么就知道掌印的不是受我啟發呢?” 董老頭扭頭,朝著刀疤臉咧了咧嘴: “是,受你啟發,小燕子。哈哈,掌印的給你取的這名聽多少遍,都還是想笑。” “你他娘!” “哎,哎,把你那煙斗收回去,咱們還是琢磨琢磨怎么選人吧。” “可惜,眼下我心中沒人選,要不?董老頭,把你看上那小子給我得了。” “滾!” … 鎮魔司正門口,趙山河被攔了下來。 “鎮魔司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門口站著兩個官兵模樣的人,看到趙山河靠近,冷聲喝道。 趙山河頓住腳步,連忙開口: “二位官爺,我是來送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聽到這,趙山河便向懷中摸索,打算把腰牌取出來。 而就在他取東西的時候,那兩個官兵的眼神逐漸警惕。 趙山河把懷中的白布包裹取出,掀開兩層: “這是前段時間莊掌燈借我防身用的腰牌,可她走得有些急切,沒來得及給她,所以我來這里歸還。要不給您看看?” 其中一個官兵愣了愣,仔細觀察了一下: “不用,這的確是鎮魔司的腰牌。可莊掌燈不在鎮魔司內,不如日后再來。” 官兵言語、神態中似乎極其抗拒接觸腰牌。 “嗯,您雖然這么說,但我一直拿著也不是個事,要不,我進去放在某處?” 官兵點點頭,很干脆地答應了。 “好,你在這待會兒,我去通報一下。” 趙山河倒是有些意外,他的確存著進鎮魔司看看的心思,可沒想到這官兵這么好說話。 總不能是因為不想碰到這腰牌吧? 不一會,那官兵便折返回來: “隨我來。” 趙山河點點頭,緊隨其后。 這鎮魔司倒是和衙門區別不大,一看便知道是官家的地方。 只不過內部有些壓抑,甚至于趙山河時不時還能聽到莫名的嘶吼聲。 那官兵將趙山河領至一處偏院前,便停下了腳步。 “進去吧。” 趙山河點頭,問了一句: “我是到里面,把東西放下就行?” 官兵卻搖了搖頭: “不,有人要見你。” 說完,他扭頭便走。 留下一頭霧水的趙山河。 “有人要見我?可莊掌燈不是不在嗎?那能是誰?” 心頭疑惑,可現在也無退路。 趙山河只能向前踏入偏院。 還沒走幾步,他就聞到了煙味與酒味。 腦海中不禁想起說書先生曾說過的四個字: “刀劍煙酒” 這是千燈鎮鎮魔司的四位掌燈。 而這煙氣與酒氣便對應了其中兩位。 “難不成,是這兩位要見我?可為什么呢?” 不再猶豫,趙山河敲響了門。 很快,里面便傳來了回應。 “進。” 趙山河推門而入,果不其然,透過繚繞的煙霧,里面有兩個身影,早早地等候著。 趙山河踏入屋內時,那個正抽著煙的身影,用煙斗磕了磕桌子。 只見房間里的煙氣剎那消散。 嗆鼻的煙味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趙山河這才看得清楚,房間里其中一人的面貌分外熟悉,正是更夫的把頭。 “把頭?您怎么在這?” 趙山河也曾把這個愛酒老頭與掌燈聯系在一起。 可沒想到竟是真的。 “小子,先別問這沒用的,你來這兒,是要還莊掌燈的腰牌?” 趙山河點頭,取出腰牌: “是,把頭,腰牌在這。” 董把頭瞇了瞇眼,上前幾步,打量了一下: “還真是她的腰牌,不過你先留著吧,莊掌燈向來不喜別人碰她的東西,既然給了你,就別讓別人再碰。” 趙山河了然地點點頭,收回腰牌,試探著問: “那,把頭,我先走一步?” 他強烈懷疑,這兩人找他不是說這事的。 單單還個腰牌,怎么值得這兩人出馬? 董把頭喝了口酒,走到趙山河身前,用閑聊的語氣挑起了話題: “我記得,你不是千燈鎮人士,打哪來的?” 被這么問話,趙山河有些無奈。 他是身穿到此處的,一覺醒來便發覺自己身上穿著粗布麻衣,關于這方天地一點都不了解。 哪里說得明白?編都不好編。 自己要是能說清,按單先生先前的說法,自己沒準現在就能進入鎮魂司。 “董把頭,當時登記的時候,我已經實話跟您說了,腦子里缺了些東西,想不起來。興許是被妖魔邪祟嚇得失了魂。” 趙山河當時加入打更人時,便是這么說的。 這個理由倒也算合理,這方天地的人若是真遇了妖魔邪祟,莫說失憶了,就是當場瘋癲,一覺不醒的也大有人在。 只見董把頭點了點頭,不太在意: “雖然你說不出從哪來,不過身世倒也算干凈,不錯。” 趙山河并不知道董把頭是從哪得出來的身世干凈這個結論。 但是既然他這么說了,那就打蛇隨棍上,迎合一下。 “多謝把頭,只不過您問這個是?” 董把頭搖搖頭,并未回答趙山河的問題,而是指向了一旁的刀疤臉。 “這位姓邱,日后若是見了面,喊他邱掌燈便是。” 刀疤臉此時正從上到下來回地打量著趙山河,聽到董把頭跟趙山河介紹自己,這才露出了一個他自認還算和善的微笑。 趙山河看著猙獰的微笑,有些頭皮發麻,他勉強說: “邱掌燈好。” “嗯。” 刀疤臉回應得很隨意。 此時,董把頭面上正色了些: “你來這正好,我本來也想問問,前兩天我教給你的鎮魂鑼的技巧,學會了幾分?” 董把頭話音剛落,微風吹拂,窗戶晃了兩下。 趙山河不以為意,只當是過堂風。 并未發現身前這兩人神色有些變化。 他不知道董把頭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決定如實回答: “回把頭,十有八九。” “嗯,學會了兩三分倒也不錯…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