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小心。” 趙山河說。 這女子既然是鎮魔司中人,也稱得上自己的頂頭上司。 當下有機會瞧見,趙山河多少想混個臉熟。 “你倒是個膽大的,碰見這事,自己沒嚇壞,還有閑心提醒我。” 女子話音剛落,手中的劍便動了。 那劍唰一聲,違背常理地朝著虛影直直殺去。 穿過虛影,又旋回來,落在女子手中。 這招有趣,精妙,符合趙山河對高手的想象。 就是不知,這是鎮魔司職業的技藝?還是別的什么? 這么一進一出,那虛影愣是看不到一點損傷。 那女子卻并未氣餒,抬起劍,在自己那條纏滿白布的手上一劃。 “本來不想用的,可惜,又得添道疤。不過還好,受我一擊,便能確定位置。” 殷紅的鮮血流淌到劍上,極快地布滿劍身。 血氣彌漫,那虛影似乎被刺激到,兀地從屋脊消失。 緊接著趙山河便看見女子旋身一斬。 他瞳孔緊縮,可接著便聽到“嗤啦!”一聲。 原來是手中腰牌一亮,虛影一頓,女子一斬而中。 一聲嚎叫,虛影再次消失。 “沒死?跑了?” 女子與瞪大了眼睛的趙山河四目相對,皺了皺眉頭。 接著,她低眼看了下手里的劍。 那劍上血跡竟已干涸,看來斬不出第二劍。 她抬手就要給自己再來一劍,可這時,她看了一眼天邊,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功虧一簣般嘆了口氣:“罷了,跑了,不過障眼法已破,先走…” 她話沒說完,趙山河抬起木棍,猛地敲到鑼上。 鎮魂! 鑼聲炸響,緊接著,高空中一處虛影顯現,那虛影撲騰幾下,竟凝成實體,砸落在地。 這回,輪到女子瞪大眼睛了。 震驚之余,她也沒閑著,手中長劍再次飛出,直直插入那砸落到地面的實體。 又是一聲慘叫,那東西直接沒了聲息。 再看趙山河,他微微冒了些汗,神色肉眼可見地帶上幾分疲憊。 剛才敲響鎮魂鑼,似乎抽走了他不少的精氣神。 但效果也是相當不錯。 直接把那逃跑的虛影震了出來。 眼前,小字浮現。 【協助斬殺貓妖,盡職盡責,經驗+20】 【職業:更夫】 【等級:5(26/100)】 更夫的經驗猛地漲了一大截,趙山河心中舒爽。 長劍飛回女子手中,上面掛著一只殘破發臭的死貓,從傷口處滲出黑色粘稠的液體。 看得出來,這便是那虛影的原形。 女子見狀,眉毛扭曲,將死貓甩到地上,取出一塊干凈的白布,在長劍上擦拭了七八遍,不放過一分一寸一毫一厘。 確定干凈后,長劍回鞘。 她臉上的震驚之色還未褪去: “你是鎮魔司下屬的更夫?叫什么?” “是更夫,名叫趙山河。” “趙山河…我記住了。剛才那鑼聲,你入門道了?” 入門道是指成為職業者,趙山河知道,越是常規簡單的職業,越難。 也怪不得這女子如此驚訝。 借著燈籠的暖光,女子的臉趙山河看得清楚,那是一對明眸,眉目間盡顯英氣: “是,僥幸有所領悟,才入了門道。” 女子點點頭,取出一塊白布纏住了自己流血的手臂: “更夫職業入行,還這么年輕,了不得。這次多虧你相助,不然這貓妖怕是要逃了。” 隨后她又取出兩三塊白布把死貓蓋得嚴嚴實實,這才提起來: “邪祟已死,此間事了。我是鎮魔司掌燈使:莊夢月。明日可報此名到衙門領賞。” “是,大人。” 趙山河恭敬回答,卻見莊夢月輕笑: “不必稱我大人,假以時日,我們未必不是同行。” 話音剛落,莊夢月提著貓妖,像有什么心事一樣快步離去。 背影中,提貓妖的那只手平舉,離她自己很遠。 趙山河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嘆了一句。 “她帶了好多的白布啊。” 忽然,他覺得有什么不對。 又握了握手中的腰牌。 “莊大人!你的腰牌!” 沒有回音,看來已經走遠。 “算了,明天領賞時一并還了就是。” 他心中暗道,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女子斬妖的瀟灑,以及女子最后的話。 “若我能進入鎮魔司,是不是也能這樣?” 他懷著憧憬,提著燈籠,向前走去。 “平安無事,平安無事!” 梆聲回蕩。 … 次日下午,天剛蒙蒙亮,年輕的趙師傅就從床上爬起,神清氣爽。 昨夜頭昏腦漲,沾床就睡。 一覺醒來,居然疲憊全無。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打更人這行當雖說兇險,可有一點不錯: 包住,且是單間,幾個打更人住一個院子。 趙山河伸了個懶腰,推門而出,踏入四合小院。 入目是青磚灰瓦,院中的桌子旁坐著三個四五十歲樣的人。 “吆,咱們趙小哥醒了?剛炒的栗子,嘗嘗。” 伴隨著話語,迎面還甩過來兩枚板栗。 趙山河穩穩接住:“謝謝錢叔。” 他輕車熟路坐到幾人旁邊,拿牙崩了口栗子。 栗子開了一個豁口,順勢去殼,露出里面軟脆的肉來。 栗肉入口,混著焦香與清甜,輕松下肚。 雖說沒有前世那么好吃,但在這個年頭也算是不錯的零嘴了。 “趙小哥,昨天晚上單聲鑼是你敲的吧?碰見什么了?說來我老錢運氣好,從沒敲過單聲鑼。” 錢叔咧了咧嘴,一臉好奇。 “鬼打墻,鎮魔司的大人來了一下就破了。” 趙山河嗑開第二個栗子,略過了些細節,簡單回答。 “鎮魔司?可惜了,我也想見見他們出手,聽說一個個都身懷絕技。” 錢叔驚訝,感嘆一聲。 “身懷絕技?那倒是。” 趙山河略一琢磨,把栗肉塞入口中。 錢叔聽到,有些來勁: “那可不,聽說每一個都是職業者,真要說…咱們更夫也有機會加入呢,先前好像就有例子。” “而且你小子運氣真好啊,躲過一劫,還能多拿筆賞錢。” 趙山河嘿嘿一笑,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錢叔你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我得去領錢,回來了請大家吃好的。” “得嘞,那可有口福了,你去吧。” 趙山河起身就往小院外面走。 身后還傳來聊天打屁聲: “你別說老錢,這鬼打墻,我還真想見見是什么情況,我覺得我也未必比那群鎮魔司的差。” “得了吧,孫大腦袋,我還不知道你?你到時候能想起來敲鑼就不錯了,人趙小哥年輕,有膽氣,換了你,嘿嘿。” “你是不知道,原先啊,我孫某人也見過世面…” 走出院門,趙山河直奔衙門。 他早就想好了這筆錢的用途。 叩開新職業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