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一張妖魔皮面,沈澤在青木坊市里閑庭信步。 這座坊市很像他前世曾經游玩過的某個古鎮,既有白墻黛瓦,也有小橋流水。 蒙著面紗的坤修結伴路過,輕聲笑語淺香幽幽。 這里的大街雖然僅有一條,但貫穿坊市南北距離很長。 沈澤一路行來,目光掠過一家家錢莊、當鋪、酒樓、客棧、米店、裁縫店、肉鋪、雜貨店… 商業之繁華,完全不是拓荒營所能比擬的。 他甚至還看到了一家姬館。 而坊市里面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位居中央的一棵參天大樹! 其樹干極粗,五六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撐起巨大的樹冠,遮蔽了大片的天空。 無數青碧色的樹葉層層疊疊,風吹來的時候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棵大樹名為碧桐靈樹,是坐鎮坊市的玄照修士——青木上人專門從深山里移栽過來的。 具有相當的靈性。 它也是坊市法陣的陣眼所在。 誰要是膽敢在坊市里面生事搗亂,而巡衛修士在無法壓制的情況下,就可以向靈樹求援。 法陣發動,等閑的玄照修士都扛不住! 至于明光修士,那后果無需多言。 據說每隔十年,這棵碧桐靈樹就會結一次果。 果實掉落在地上,立刻衍生出根須,鉆透石板深入土層。 成長新的樹木。 因此坊市里面隨處可見一棵棵同樣的綠樹。 而這些綠樹又會成為坊市法陣的一部分,擴大陣力的覆蓋范圍以及威能。 也正是在青木上人和碧桐靈樹的護持下,這座坊市一直都很安全,平常人來人往繁華熱鬧。 在碧桐靈樹的旁邊,有一座露天集市。 沈澤感覺,這個面積不小的集市,應該就是青木坊市的靈魂所在! 集市里面規劃得整整齊齊,設有大量的固定攤位。 雖然辰時未過,可很多的攤位都擺起來了,已經有不少修士來趕早市。 至于這些攤位上出售的物品,形形色色什么都有,真真假假魚目混珠,能不能淘到真東西、好東西,那全看買家的眼力。 買定離手,不得后悔。 這是坊市最重要的一條規矩! 說實話,這個集市讓沈澤想起了前世京城的潘家園。 他沒什么經驗,更不清楚如何鑒別真假優劣。 但無所謂。 因為沈澤只看不買。 價都不問。 倒是有些攤主見他面生,熱情地招呼兜售,把自己的東西吹得天花亂墜。 沈澤一笑而過。 然而在一家攤位前面,他停下了腳步。 這家擺在臺面上的東西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些破破爛爛的物件。 斷為半截小塔,缺個邊角的玉印,綠銹斑斑的銅鐘,傷痕累累的鏡子… 讓沈澤駐足的原因在于,這些物品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絲絲很特別的氣息。 被他敏銳地感知到了。 法器? 沈澤心中訝異,試探著問道:“道友,你這些東西怎么賣?” 攤主是一位面容枯槁的灰袍老修士,靠坐在椅子上雙眼微閉,手里握著一柄拂塵。 給人以孤高冷漠的感覺。 對于沈澤的詢問,他眼皮都不抬,淡淡地回答道:“殘損法器,一件五靈,恕不還價。” 果然是法器! 沈澤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多的法器——雖然全是損壞的。 只是這價格未免讓人有些咋舌。 法器是很貴沒錯。 但廢品都要賣五塊靈石,實在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有點坑。 沉吟了一下,沈澤試探著問道:“能上手嗎?” 灰袍老修士微微頷首:“可。” 報廢的法器都不讓人上手的話,那真就太過分了,也不是做買賣的態度。 得到了對方的許可,沈澤的目光掃過攤位上的每一件法器。 有些眼花繚亂。 在發現陰陽乾坤鏡具有強大的修復能力之后,沈澤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了一條生財之道。 烏鱗軟甲這樣的法寶都能修復如新,換成法器的話,豈不是簡簡單單? 那他只要低價購入損壞的法器,修好之后售賣出去,換來靈石再給乾坤鏡充能。 這不就完美閉環了? 沈澤只要計算好盈虧點,保證自己能賺到差價。 混成九州首富指日可待啊! 當然,沈澤沒有如此天真,更不會忽略其中所蘊含的巨大風險。 一旦秘密暴露,隨便來個玄照,一巴掌就能將他拍死。 玄照之上還有應丹,應丹之上還有凝嬰… 所以利用陰陽乾坤鏡賺靈石的想法固然很好,真正實施起來必須要慎之又慎。 他都沒有向孫老狗打聽過,在哪里能找到損壞法器。 因為這完全不合情理。 結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青木坊市的集市里,居然有大量的報廢法器公然出售! 沈澤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妖魔皮面,然后伸手拿起了那件半截小塔。 這小塔入手很沉,像是用什么特殊的金屬煉制而成,其上半截不翼而飛,斷裂的部位閃動著黯淡的光芒,下面的連同塔基密布裂紋。 可以說殘損得一塌糊涂。 沈澤之所以選它,完全是出于好奇。 損壞如此嚴重的法器,放在陰陽乾坤鏡里面還能不能復原? 感覺很懸。 但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放下小塔,沈澤又拿起了旁邊的缺角玉印。 這件看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前前后后上手了五件殘器,才有些不舍地縮回了祿山之爪。 灰袍老修士見狀,“哼”了一聲,問道:“看好了?” 沈澤搖搖頭:“沒我想要的。” 其實是買不起。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沈澤一點鑒別法器的經驗都沒有。 總不能對方說什么,他就信什么? 那不得被坑死! 所以這條生財之道固然可行。 前提是沈澤掌握一定的專業技能。 如果對方以銀錢計價,他或許愿意賭一賭,湊錢買一件當作繳學費。 可要靈石的話… 算了。 灰袍老修士沒有吭聲,只是散發出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 沈澤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鄙視之意。 但并不在在乎。 做生意首先要有厚臉皮,自尊心太強的人是干不好買賣的。 而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登窮啊! 他施施然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