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兩道身影自黑暗處突然掠出。 一左一右擋住了沈澤和孫老狗的去路。 赫然是兩名黑衣修士！ 其中一人沉聲說道：“道友，請擎命燈。” 另外那名修士面色冷肅，右手按住佩劍的劍柄，流露出淡淡的殺氣。 孫老狗一言不發地祭起命燈，顯化于頭頂之上。 深紅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照射四方。 這兩名攔路的修士是坊市里的巡衛，主要防范劫修和妖魔。 因為先前孫老狗有過交代，所以沈澤有樣學樣，也亮出了青銅冥燈。 明為命，暗為冥。 兩名黑衣修士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而相比于孫老狗命火的晦暗壓抑，沈澤的命火鮮亮通紅，充滿了勃勃生機。 雖然境界不如，光照的范圍卻更廣。 黑衣修士對視一眼，旋即向后退入黑暗之中。 眨眼消失了蹤影。 “走吧。” 孫老狗帶著沈澤進入了前面的青木坊市。 坊市里面很熱鬧。 表面上看起來，這就是一座人煙茂盛的小鎮。 房屋瓦舍鱗次櫛比，沿街的店鋪燈火通明，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一派熱鬧的景象。 沈澤注意到，不少的路人佩戴著面具。 只不過這些修士所用的面具，大部分是木制，或者金屬加工而成。 有的蓋住整張臉，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給人的感覺不免有些怪怪的。 也有的只遮住半張臉。 有意思的是，坊市里的坤修數量比望山營多多了。 大部分的女子籠著輕薄的頭紗和面紗，三五成群地走過街市，曼妙的身姿帶起香風。 這里的氛圍，很讓人放松。 在孫老狗的引領下，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窄巷，最后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孫老狗打開掛在門上的銅鎖，悶聲說道：“進來吧。” 沈澤驚訝：“前輩，這是你的房子啊？” 青木坊市遠離拓荒營，位置靠近西原城，看得見的繁華人氣，店鋪的數量很多。 這里的房子肯定不便宜。 而且孫老狗的家看起來還挺大的，倒座圍合庭院的格局，除了正屋之外還有兩排廂房。 住個七八口人都沒問題。 小院的角落邊上，還栽種著一棵青碧大樹。 孫老狗淡淡地回答道：“過幾天就是你的了。” 在進門之后，他原本挺直的腰桿重新彎折了下去，眨眼間氣勢全無，已然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甚至更顯衰敗。 語氣里蘊含著一絲說不出的悲涼。 推門來到堂屋，這位老修士屈指彈出了數點火苗，點亮了擺在桌子和柜子上的燭燈。 這里面的陳設布置算不上豪華，但也有殷實人家的水平。 相當的整潔干凈。 孫老狗抬手撕下了臉上的面具，說道：“這玩意兒出去戴戴就好，在家里最好摘下來，否則貼在臉上的時間長了，會影響皮肉骨相的。” 沈澤連忙取下，好奇地問道：“這個是法器嗎？” 孫老狗搖搖頭，蒼老的臉上居然流露出一絲詭異之色：“這是妖魔皮面。” “就是拿妖魔的皮制成的，跟法器不是一回事，只能用來捏合相貌，等閑修士無法窺破。” 妖魔的皮？ 沈澤悚然一驚。 他還以為是什么人皮面具。 沈澤忍不住問道：“前輩，這世上的妖魔當真絕跡了嗎？” 在原主的記憶里，曾經肆虐人間、帶來無窮禍患的妖魔，早已經被人族修士斬殺得所剩無幾。 其殘余在蠻荒之地茍延殘喘。 完全沒了氣候。 但這僅僅只是原主的認知。 剛才他跟孫老狗在坊市外面遭到巡衛的攔截，被查驗了自身命燈。 沈澤知道，這正是為了防范妖魔。 因為妖魔一旦奪舍人身，命火就會瞬間熄滅，命燈也隨之崩潰碎裂。 無法再具現出來。 那問題來了，如果妖魔真的被干成了珍稀動物，坊市巡衛何至于如此的嚴謹小心？ 道理說不通啊！ 正常情況下，巡衛就算需要盤查檢驗，態度也不會多認真。 可事實恰恰相反。 另外妖魔要是極為少見，那么這所謂的妖魔皮面，又怎么會出現在孫老狗的手里。 而且一拿就是兩張。 “呵呵。” 孫老狗笑了，旋即又劇烈咳嗽：“咳咳咳！” 他佝僂著蒼老的身軀，用拳頭壓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坐都坐不穩了。 但當沈澤準備上前攙扶的時候，這位老修士擺了擺手，重新直起身來。 沈澤注意到，他的嘴角殘留著血絲。 “沈澤，你真的很聰明。” 孫老狗嘶聲說道：“有些事情，別人說的未必能信，自己的判斷才最重要。” “你猜得沒錯，這世上的妖魔還有很多，它們從未真正消失過！” 他盯住沈澤，一只獨眼陰惻惻：“妖魔喜歡吃人，但你知道它們最喜歡吃什么人嗎？” 沈澤搖搖頭。 他，或者說原主對妖魔的了解少之又少，屬于知識的盲區了。 孫老狗沒有再賣關子，直接給出了答案：“天人。” 又是天人！ 沈澤皺眉：“前輩，天人究竟是什么人？” 或者是人嗎？ 當初孫老狗作為引路人，帶著沈澤在蠻荒狩獵的時候，曾經跟他提起過天人。 “如果遇到天人，有多遠跑多遠！” “天人，比任何妖獸都危險！” 但什么是天人，這條老狗卻不肯明說，甚至還發了脾氣。 搞得沈澤也挺無語的。 現在舊話重提，他少不得要盤根問底一番，非得把真相搞清楚不可。 畢竟眼前這老家伙，已經活不了幾天了。 而這一次，孫老狗終于不再扮演謎語人：“天人，就是天上來人。”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九州大地之上，還有天界的存在！ 這方世界的修士修煉到化虛之境，就可以飛升天界。 據說天界的天地靈氣極為充沛，修士們根本不需要獵殺妖獸，只需在自家洞府里打坐行功，修為就能節節攀升。 靈米、靈果、靈酒、靈肉等等，全都享用不盡！ 孫老狗說到這里，忽然問道：“你信嗎？” 沈澤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能信，但不能全信，真要這么好的話，那天人下來干什么？” “呵呵呵…” 孫老狗撫掌大笑：“沒錯，這套說辭就是忽悠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