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沈澤帶著五六分的醉意,離開了云來客棧。 跟沈澤猜想的不同,今湘玉此次并非為他而來,更不是想找他幫忙辦什么事。 這位美艷女老板的目的其實很簡單。 巡查分店。 按照今湘玉的說法,除了三岔口的總店之外,云來客棧在不同的拓荒營總共建了三家分店。 如果生意都能做下去,那還會繼續擴張。 也就是說,現在的云來客棧已經搞成了連鎖品牌! 讓沈澤這位前世的商界精英都有些汗顏。 搞得他自作多情了! 生意上面的事情點到為止,而后今湘玉拉著沈澤,足足干掉了四壇烈酒。 一人兩壇,非常的公平。 沈澤總算是見識到了這娘們的酒量。 肯定比他強! 自穿越重生以來,今晚是沈澤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 本來今湘玉是讓他住在客棧里。 但沈澤拒絕了。 他怕一夜過后,自己的童子身不翼而飛——酒意最容易削弱意志力。 這其實倒是其次。 主要在于沈澤身上的秘密,讓他對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所以在喝得半醉的情況下,還是回家住最安全! 可就在沈澤打開門鎖,準備推門而入的剎那,他的心里警兆突生。 有人! 下一刻,沈澤的酒意瞬間打消了大半,右手按在了紫電劍的劍鞘上。 左手同時掐了個法訣! 平日里,有霍雄這位營主坐鎮的望山營,基本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一般的妖獸或者劫修不敢襲擾。 但這并不代表著,住在營地里就能安枕無憂。 意外的危險根本無法預料! 隨著修為實力的不斷提升,沈澤的感知越來越敏銳,擁有了類似野獸般的直覺。 因此縱然帶著幾分醉意,他依然覺察到了漆黑房間里的異樣! 戰斗的本能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我。” 正在這戰斗一觸即發的節骨眼上,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入了沈澤的耳朵里。 沈澤頓時大吃一驚。 孫老狗! 對于這位老修士的嗓音,沈澤可是再熟悉不過。 只是有一段日子沒聽了,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所以才倍感錯愕和驚疑! 但沈澤很快反應過來,沉聲問道:“常老大死在誰的手里?” “是你。” 聽到對方的回答,沈澤打消了疑心。 當初沈澤跟孫老狗聯手對付常氏兄弟,最后是他給了常老大一個痛快。 不是說了后會無期的嗎? 沈澤心里暗暗吐槽,同時抬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但他的右手依舊握著劍柄。 緊接著,房間里面亮起了燈。 豆粒大的燈火驅散了黑暗,也照出了坐在桌子旁邊的佝僂身影。 正是孫老狗無誤! 沈澤松了口氣,反手關緊房門。 也放下了右手。 “呵呵。” 孫老狗顯然發現了這個細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贊賞之色:“不錯,沒瞎混日子!” “不努力不行啊。” 沈澤揉了揉鼻子,也坐了下來。 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壇酒,以及兩只空碗。 這酒還是剛才在今湘玉那里順來的。 拍掉壇口的封泥,沈澤先給孫老狗倒了滿滿一碗,問道:“前輩,你這次回來辦事,還是打算繼續住下去?” 他也不談當初對方走得多決絕,免得這位老人家尷尬。 “我是來找你的。” 孫老狗端起酒碗,咕嚕咕嚕一飲而盡,聲音更加的嘶啞:“有事找你幫忙!” 沈澤沉默了。 其實猜也猜得出來。 如果不是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情。 以孫老狗的性格,是不可能跑回望山營,來找他這個少年尋求幫助! 沈澤原本以為,對方會像一條真的老狗,預感到了死亡的臨近,于是選擇離開熟悉的家,找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埋葬自己。 可這條老狗偏偏又回來了! 沈澤還發現,比起上次分別的時候,孫老狗看起來更加的憔悴和蒼老。 可對方的眼眸里,卻燃燒著炙熱的火焰。 顯得亢奮! 沈澤感覺,孫老狗正在消耗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眼見著這位老修士的神情變得失望,他才不緊不慢地問道:“什么事?” 基于雙方的那點情分,如果不是太過危險和為難的事情,沈澤還是愿意幫一下的。 可要是涉及到生命安全… 呵呵! “殺人!” 孫老狗目光一凝,死死盯著沈澤回答道:“一個仇人,還有我自己!” 沈澤忽然聽不明白了。 殺仇人完全可以理解,什么叫做“還有我自己”? 難道讓他把孫老狗也給宰了! 結果答案還真的是這樣。 原來多年之前,孫老狗跟一名修士結下了仇怨。 對方的修為比他高,兄弟也比他多,最后搞得孫老狗家破人亡。 孫老狗還因此瘸了一條腿。 沒了一只眼睛! 這些年來,孫老狗龜縮在望山營里苦苦煎熬,積蓄力量想要報仇雪恨。 然而他的仇敵,修為也與日俱增。 身邊更有多名兄弟追隨! 孫老狗身單力薄,又老又殘,所以明明知曉這名仇敵的所在,卻一直找不到復仇的機會。 直至不久以前,他撞上了一樁機緣。 感覺時日無多的孫老狗,決意利用這樁機緣,拖著仇敵共赴黃泉! 否則他死不瞑目。 “沈澤!” 孫老狗突然抓住了沈澤的手腕,枯瘦的五指格外用力。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了出來:“只要你幫我干掉那人,這樁機緣是你的,我積攢多年的東西也全是你的!” 這老家伙已經瘋了。 沈澤沒有反抗,任由對方抓著,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你想讓我怎么做?” 總不能非得讓他也搭上一條命吧? 要是這樣的話,沈澤就只能先送老狗升天了。 別說什么師徒之情。 作為引路人,孫老狗的確教了他不少的東西。 但那是霍雄給的人情。 他欠霍雄,欠今湘玉。 沒欠孫老狗! 沈澤也在提醒孫老狗,自己的修為可不高。 能做的很有限。 結果下一刻,孫老狗摸出了一張暗金色的符箓,重重地壓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這張金焰法符一旦激發,相當于明光后期修士全力一擊。” “殺我,殺他,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