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霍雄有點漫不經心。 他堂堂玄照上人,又是一營之主,能給沈澤這樣的少年修士一次表現的機會,已經算是非常的禮賢下士了。 怎么可能還指望沈澤說出什么真知灼見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姑且聽聽吧。 可聽著聽著,霍雄的神色從淡然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得凝重。 這位望山營主不自覺地挺起了腰桿,居然聽得入神。 而坐在他左側位置的高千山,則是怔怔地看著侃侃而談的沈澤,眼角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仿佛看到了一頭怪物! 在望山營里,高千山跟沈澤算是最為熟悉了,雙方的關系一直不錯。 對于這位少年,高千山自認為相當了解。 可今晚的所見所聞,完全刷新了他對沈澤的認知! 之前的擔憂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述的錯愕和震驚! 過了良久,當沈澤的陳述告一段落,住口不言的時候。 霍雄忍不住問道:“下面呢?” 不會沒了吧? 沈澤靦腆:“在下想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了,如有不當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他的獻策,說白了就是給了霍雄一份簡略的策劃方案。 關于望山堡項目開發和營銷的方案! 霍雄面臨的最大問題不就是沒錢蓋樓盤嗎? 這個簡單。 沈澤建議先畫一幅設計圖出來,將塢堡劃分出大宅、別院、小院、排屋等區域,再根據位置和面積的不同,分別計算出售賣的價格。 這叫一房一價。 對所有拓荒修士進行公示! 誰想要在塢堡里安個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實力來挑選宅院房屋。 然后預付三成的款項,來鎖定選擇的房子。 待到房屋正式交付之后再支付余款。 霍雄這邊收齊預付款之后,望山堡就可以開工建設。 不需要擔心資金不夠。 因為預付款就是全部的建造成本了! 最后收的那七成屬于利潤。 可以說沈澤的這番策劃,為這位玄照上人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但霍雄還有不少的疑問。 “那大家掏不出預付款,跑別的拓荒營去了怎么辦?” 這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要知道拓荒營里大部分的修士,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手頭有余糧的真不多。 他們要是因此跑去其它的拓荒營,那霍雄就虧大了。 正常的步驟,應該是先建設好塢堡,然后出售或者出租房屋給拓荒修士們。 沈澤的預付款方案,簡直顛覆常識。 這也能行? “讓他們去貸款,借錢啊。” 沈澤笑笑道:“我想當鋪掌柜肯定很樂意跟大人做這筆生意,賺到的利錢五五分就是了。” 這叫借坤生蛋! 建造塢堡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拓荒修士們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去努力賺錢。 湊預付款,還貸還息。 余款可同樣操作——拉長還款時限就是了。 賺的利息還更多! 他們要是死了,沒還清欠款也沒關系,無非收回房屋重新掛牌出售。 最重要的是,拓荒修士是死不完的。 沒了一批又會新來一批。 如同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大人,您完全不用擔心塢堡房子的銷路!” 沈澤慨然道:“他們不想買,有的是人愿意掏錢!” “您這不是在賺錢,是給他們一次安家立業的寶貴機會!” “拓荒營,能跟有防御陣和聚靈陣的塢堡相比嗎?” “屆時,您可以派人去別的拓荒營宣傳,保證能拉來一批韭菜,不,有見識的道友。” 好家伙!! 霍雄聽得都熱血澎湃,頓時有種老夫聊發少年狂的強烈感覺。 剛才他還認為沈澤有點異想天開。 現在覺著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但霍雄還有問題。 目前望山營里的諸多房屋和店鋪,一部分在營主的名下,出租給拓荒修士收取租金。 另外一部分則歸私人所有。 而今霍雄想要升格塢堡,就得先推平現有的營地,在原址的基礎上再重新建造。 要知道望山營本身可不是隨便找了塊地方建起來的。 這涉及到了地脈、地勢、地氣等等因素。 現有的位置就是最好的!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適合更換。 那問題來了,按照沈澤提供的方案搞的話,這部分的業主又該如何補償呢? 霍雄在明光境界的時候尚且愛惜羽毛,晉升玄照之后就更不能仗勢欺人、強取豪奪。 否則一旦惹了眾怒、寒了人心、壞了口碑。 那就完全得不償失了! “這也簡單。” 沈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給他們發房票。” 房票可以用來購買塢堡的宅院或者店面。 但要計算兩者的差價,想要選好的地段好的房子、店鋪,那就得加錢! 如果都不選,那把房票轉賣給需要的人就是了。 還是那句話,有的是人愿意接盤! 霍雄沉默了。 感覺又漲姿勢了! 他活了幾十年,見識過大風大浪,忽然發現自己在沈澤這位少年面前,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當然,指的是生意買賣這方面。 過了片刻,霍雄忍不住問道:“小沈,你真的是沈氏的旁系子弟?” 對于沈澤的來歷,這位望山營主還是有所了解的。 問題是小門小戶怎么養得出如此人才? “如假包換。” 沈澤苦笑道:“當年父母擔心下修道業難為,所以讓下修跟一位長輩學了些商賈之術,今日大膽獻丑,也是小子狂妄了!” 這番解釋倒也很河貍。 霍雄沒有再盤根問底,又將沈澤前后所說的話復盤了一遍,越想越有妙不可言的感覺。 “那就按照你的辦法試試!” 這位望山營主是個果決的人物,當即拍板道:“千山,此事交由你來完成,如果有什么不懂,就問小沈!” 不等高千山回答,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沈澤。 眼眸里全是欣賞之色。 “有功當賞!” 霍雄沉聲說道:“小沈,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獎勵,只管開口說來!” 他從來都不是吝嗇之輩,更不會干過河拆橋的齷齪事。 沈澤提出的方案,不但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而且很有可能為他賺取到大筆的利益。 不賞如何服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