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半夜,直到天亮的時候還沒有停。 但這并不妨礙沈澤離開營地,前往荒野狩獵。 本來昨天他就要走的。 只是因為商隊的到來,被延誤了一天。 其實人是有惰性的。 如果有選擇的話,沈澤很愿意每天縮在安全的石頭屋子里,晚上去小酒館打打牙祭,聽別人吹噓扯淡,愜意地消磨日子。 可他沒的選擇。 不想被這方世界吞噬,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再強大! 激發法力,加持《輕身術》,手掐法訣引動一股清風,沈澤朝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飛掠而去。 這次他第一次孤身外出狩獵。 一路疾馳,將望山營遠遠甩在了身后,渺無人煙的蠻荒,一點一點地向沈澤展露出真容。 盡管先前跟著孫老狗,也曾經深入荒野。 可身旁有沒有同伴,完全是不同的感受,無形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 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時時刻刻都在考驗他的意志! 但沈澤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退縮。 他感覺體內的氣血開始翻騰,甚至產生了一絲難以遏制的興奮。 仿佛隱藏在神魂最深處的欲望,一下子被喚醒了。 殺戮的欲望! 穿過一大片茂密的樹林,沈澤的腳步停在了一條流水潺潺的小溪旁。 這條溪流,他以前曾經來過。 并且在孫老狗的指引下,獵殺了一頭妖豹。 也是依靠斬殺妖豹所獲得的豐厚妖元,沈澤一舉突破瓶頸,邁入了明光中期的境界。 所以這一次獨立狩獵荒野,沈澤沒有貿然前往陌生的區域。 再次來到了這片熟悉的獵場。 妖獸跟人一樣,需要睡覺休息,也需要進食喝水。 因此蹲守在水源附近,往往會有收獲。 但妖獸不同于普通的野獸,它們大多開了靈智,兇殘又狡詐,而且擁有很高的感知能力。 對付起來并不容易。 往往需要冒極大的風險! 沈澤其實很幸運。 他在云來客棧遇到今湘玉,通過后者的一封信,走通了望山營主霍雄的關系。 讓孫老狗成為自己的領路人。 這使得沈澤在一開始,就少走了無數的彎路。 現在的他,還算不上是一位優秀的獵人。 但沈澤已有底氣,去面對這片充滿了危險和機遇的蠻荒之地! 他謹慎地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然后從儲物袋里抓出一把草粉,均勻地灑在自己身上。 緊接著,沈澤朝溪流的上游前行。 這條小溪發源自大山,彎彎曲曲穿過了開闊的谷地。 周圍植被極為茂盛,參天大樹比比皆是,藤蔓野草肆意生長,沒有任何現成的道路。 而在草叢里,根本不知道潛藏著什么毒蛇毒蟲。 所以沈澤需要時刻維持著輕身狀態,腳尖踩著石頭或者粗壯的草葉掠行。 盡量不讓雙腳落在地面上。 與此同時,沈澤還要用心觀察和感知四周的任何動靜。 這就是獨行客最大的劣勢了。 換成是一支團隊的話,前面經驗豐富的斥候探路,后面實力強橫的戰修壓陣,大家各司其職分擔壓力和責任,無疑要從容很多。 沈澤當然明白這一點。 但他選擇獨行,自然不缺乏承壓的意志和信心。 而意外,總是在不經意間突然出現! 就在沈澤掠過一片草叢的剎那,一道綠影從右側方向垂落的樹藤中間電射而出。 赫然是一條粗如兒臂的碧蛇。 它張開嘴巴,露出雪白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向了沈澤的咽喉! 這條毒蛇的外皮顏色和紋理,幾乎跟樹藤一模一樣,隱藏得極為巧妙,完全瞞過了沈澤的感知。 但就在碧蛇發動突襲的剎那,沈澤敏銳地覺察到了危險的出現。 鏘!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瞬間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青鋒劍,憑著感覺揮了出去。 雪亮的劍刃呼嘯著破開空氣的阻隔,不偏不倚正好對準了飛撲而來的碧蛇,法力激發的光芒頃刻間映入了這條妖物的瞳孔。 噗嗤! 碧蛇的腦袋被長劍毫無凝滯地斬開,腥臭的鮮血噴涌而出。 沈澤隨之落在地上,手腕一振催動法力,青鋒劍頓時發出清越錚鳴,震飛沾在表面的蛇血。 中劍的碧蛇跟著落地,劇烈扭曲翻滾了幾圈,再沒有了動靜。 兩點白芒迅速飛起,沒入了沈澤的體內。 有妖元,但很少。 咻!咻!咻! 這樣的念頭剛剛在他腦海泛起,耳朵里就聽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嘯響。 一條條長蛇從不同的方向撲了過來,密密麻麻有數十條之多。 這是捅了蛇窩? 沈澤雖驚不亂,當即雙腿下彎猛然發力,騰身向上高高躍起。 與此同時,他手里的長劍左右揮斬,蕩起重重劍光,將自己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幾條碧蛇撞入劍芒,瞬間被絞成了血肉碎片! 呼吸之間,沈澤躍到數丈高的空中。 其勢已盡! 他的右腿隨之向前踹去,重重地踹在了粗大的樹干上。 借力橫向飛掠。 兔起鶻落之間,沈澤成功地突出了蛇群的重圍。 人在空中,他探手抓住一根從樹冠上垂落下來的長藤,借助慣性蕩向更遠的所在。 數十條碧蛇撲擊落空,“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上。 不少毒蛇吐出信子,發出憤怒的嘶鳴。 它們相互糾纏,甚至彼此撕咬。 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沈澤一口氣遁出幾百步遠,確定已經安全之后,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不覺驚出了冷汗。 出師不利啊。 以前被孫老狗帶著,他的體驗還不算深刻。 這回單獨出來,才真正領會到了蠻荒的危險和恐怖! 就剛才那情形,沈澤的反應哪怕只慢了一兩息,都有可能被毒蛇咬中。 或者落入蛇群的包圍。 而他的身上,連解毒的藥散都沒有。 一旦被咬,那只能用法力強行壓制毒力,顧此失彼之下,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可盡管如此,沈澤闖蕩蠻荒的決心,也沒有為之動搖! 他的骨子里就有一股倔性。 從不屈服于壓力。 這也是沈澤前世實現人生逆襲的原因之一。 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繼續朝著小溪的上游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