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你們這些兩腳的混賬——” 白獅掙扎晃動,引得大地頻頻震動,卻無法掙脫身上的鎖鏈。 劉仲南、付玲玉等修真者立在“天羅地網”外圍,各自誦咒掐訣,將道炁、仙光打入鎖鏈內。千百真篆在周邊飛舞,盡顯玉鼎奧妙。 “封印,你們想封印本大王?” 白獅語氣帶著幾分驚悚。 比起正面搏殺,封印才是更讓他恐懼的。 劉仲南等人不語。 他們不是沒想過處刑白獅。只是這頭大獅子皮糙肉厚,諸般法器盡皆無效。何況,近身擊殺白獅,還要冒著其臨死前的反噬、詛咒,倒不如以封印鎮壓,然后在封印中一點點磨滅其法力、壽命、精元,讓其耗死在封印中——還不用擔心對方死后尋仇,因為妖魂也會被耗損。 這是修真者面對大妖,最穩妥的處置方式。 “劉仲南,有本事跟我正面交鋒——用這等小人行徑,算什么本事!” “你們六宗連正面和一頭大妖交手處刑的勇氣都沒有嗎!” 劉仲南不回應,只是一味念誦咒文。 蕭俊冷笑道:“大貓,你就叫喚吧!我們如今把你拿下,何必給你臨死反擊,乃至妖魂奪舍我們的機會?老實在無盡幽暗中等死吧!” 眾人忙碌半日,才將封印倉促完成。借那條鎖鏈一起,將白獅沉入地底,只留下一座幻化為大山的封印門戶。 “大體上,五年時間就可以把它煉殺——對了,敖鼎、陸修兩位小弟呢?” “陸修小弟跟著蒼猿道人正在國內喚醒國民。而敖鼎小弟——似乎在妖營那里超度獅子精。” “超度?” “說是見不得妖魂浪蕩人間,想要送他們去輪回。” 聞言,付玲玉感嘆道:“到底是個心善的孩子。希望未來在廣法宗,他能保持這份仁心吧。” … 妖營。 敖鼎召喚鬼門,和青目鬼討論道。 “這些獅子死后,魂魄會從哪里進入幽冥?” “獅子肉不好吃啊?”下意識地,青目鬼回了一句。 “…” 敖鼎翻白眼:“我就不能是為超度他們,以及被他們吃掉的那些凡人嗎?” “所以,還是施食啊。” 獅子精殘虐生靈,不知多少冤魂在彼等腹內。敖鼎想要讓那些被獅子吃掉的生靈得到解脫,順帶也想把這些獅子精的妖魄徹底解決,免得陰間多一群敵人。最好辦法就是把他們的靈魂做成食物,以施度那些被食者。而后,敖鼎也會用法力助這些獅子精的真靈輪回,徹底了卻痕跡。 在他看來,這才是真正的“打掃戰場”。 避免遭遇孫辰前輩之禍事。 很快,青目鬼回復:“我看到了,這些獅子精的精魄還沒有進入鬼門關——應該說,因為你搶先開辟鬼門和我交流的緣故,他們的靈魂被羈押在你我開辟的這條通道之下。” 山莊內,青目鬼抬眼眺望。 在空中鬼門延伸的兩界通道之下,擠壓著一群掙扎哀嚎的獅魂。還有不少被他們吃到的冤魂,也在那邊痛罵獅子精們。 “我給你送回去——不過,別做肉煲了,獅子燉肉不好吃。” “嗯,這次換個做法。” 敖鼎見鬼門那邊吹來一陣陰風,把三千精魄送回來時,立刻顯化“鐵牢地獄”。 鐵枷床鎮壓萬鬼,把三千獅子精綁在鐵床上。 然后敖鼎挑選一部分肉質肥美的獅魂,取出冥鋒九刃斷業刀仔細切割。 一陣刀光閃爍,獅子精切成肉塊,串在鐵樹枝頭。然后一陣火焰燃燒,烤肉串快速出品。還有內臟與眼耳舌等部位,也做成各式各樣的肉串。 至于剩下的獅子精,直接鐵床灼烤,做成“烤全獅”。 敖鼎一邊用畫膳之術準備佐料,一邊默默念誦超度經文,將一道道解脫青光打入靈膳中。 “對了,你托我尋找的東西,我已經找到了。” 鬼門又送來一個小包袱。 敖鼎打開一看,里面是十余枚長條狀、有拇指大的紅色果實。 “那些孜然、花椒都好找——就是這種紅椒果,我翻了好幾座鬼國才找到這些——你瞧瞧,能不能用。” “能——能——” 敖鼎將“紅椒玉實”收下,面色無比欣喜。 不過,他沒有馬上用這些椒果做菜。 一頓用,和頓頓用,敖鼎分得清。 而且—— 這些椒果關乎他的第九座地獄。 一夜過去… 敖鼎將三千獅子精制作的八百份“烤全獅”和百萬條烤串,送至陰間。 至于如何進行“施度”,如何把獅子精們殺死的受害者全數找到,送去輪回,那就是青目鬼的工作了。 次日一大早,伴隨黎明日光灑入白麟國,浩浩蕩蕩的江河之水徹底沖入國土,注入白麟國內一處早已干涸的大湖。 湖水蓄滿,敖鼎的江河之功也徹底圓滿。 遠在桃花溪中的蛟女溫澹,忽覺靈臺清明,一陣功德自冥冥涌來。 “那條江——真立下了?” 溫澹心中滿是歡喜。 那條江對敖鼎意義不大。無非是救人之舉,印證道法的手段。但對她,卻是未來修行的根本。 “來人——給姑奶奶備車!姑奶奶要南下!” 化蛟為龍,全指望這條大江了! 白麟國內。 已經復活蘇醒的國民看著氣象更新,再無半點暑氣的白麟國,舉國歡呼。 而這背后,除卻敖鼎引來江水外,也有白獅子的功勞。他的極寒玄罡與旱魃之火克制,隨著他的封印地埋入地下,宛如一塊萬載不化的堅冰投入火爐,快速為白麟國降溫。 “這法子倒是不錯——”蕭俊等修真者站在云空,俯瞰人間國民歡呼的景象。他摸著下巴道,“如果我們能多抓一些陰寒屬性的妖獸關押起來,應該可以化解旱魃之災。” “此法類似左道‘打生樁’,我等巧合為之尚可。若強求于此,非仙家本意。”劉仲南說罷,將自己等人的見聞撰寫成書信,送還玉鼎宗。 雖然不能抓捕其他無辜妖獸,但碰到妖庭侵略者或者從山門取一些寒冰秘寶,倒也不是不能為之。 “我也就說說,總不能真去坑害那些無辜精靈妖仙吧?肯定要找妖庭那些家伙嘛。” 蕭俊隨后低頭看向人間。 云慶公主領著青烏國的支援入城,和白發蒼蒼的老國主相見。 “外祖!” 公主看著老者,立時雙眸垂淚和他擁抱在一處。 看著云慶公主,老國主想到遠嫁在外的女兒,一時間也是老淚縱橫。 而隨著他們淚水流淌,蕭俊手指輕輕一勾,閃爍紅光的情淚飄向他手中,被他小心送入葫蘆里。 “快了,快了——師尊讓我在人間行道,收集百滴情淚,如今即將圓滿矣!” 那葫蘆里,已有九十三滴淚水。 劉仲南道:“接下來,你就跟蒼猿道友、陸修小弟同行吧。待你收集圓滿,拉著陸修小弟一起回玉鼎宗——嗯,想來那幾位師叔對他應該很感興趣。” “哈哈——雷火丹法嗎?” 旁邊幾位修真者也都笑了。 付玲玉想到什么,又問道:“我聽敖鼎小弟說,他是得紫陽宗季師兄差遣,來行江降水。回頭——” “無需擔心,接他的人已經來了。”劉仲南瞥向云空,“師弟——你看了好一會兒吧。” “哈哈——師兄的劍心還是如此厲害!”云光卷動,段靈霄從容現身。 “季師兄讓我過來接人,說是‘參霞典儀’要開始了。對了,他人呢?” 蕭俊低頭看向大地:“剛才還在江邊——咦,他人呢?這小子還挺忙啊。” 劉仲南嘴角泛起笑意:“他剛才去鐵牢門,應該是找那位麒麟道謝去了。畢竟,咱們能順利救下白麟國,全靠那位麒麟的幫助。” “真是個懂得感恩的小子。” 段靈霄聽敖鼎之舉,心下大喜。 瞧瞧——師兄還擔心他心性不佳,未來去廣法宗壞了性子,可如今看——多么心底淳樸的一個孩子啊。 … 鐵牢門內。 “起立——開始!跳舞!” 大地鐵床邊上,敖鼎拿著喇叭,對站在鐵床上的二十個鬼魂下令。 熊熊烈焰將鐵床燒得通紅,那些鬼魂不由自主地抬腳,雙臂也跟著揮動,宛如“跳舞”一般。 “不僅要抬腳踢腿,手臂動作也要跟上,要勻稱協調…對,就這樣!按照我昨天教給你們的節拍,跳舞!” “還有,面朝大鐵樹山方向,向那位麒麟跳祭舞。你們要致歉,要贖罪!要懷著滿心愧疚,回憶你們生前的罪孽。” 方臺上,麒麟看著敖鼎指揮罪魂起舞,內心滿是震撼。 原來地獄,就是這樣子的嗎? 他默默掏出紙筆,記下敖鼎對鐵牢地獄的應用。 前輩,的確是地獄道的前輩,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好一番折騰后,敖鼎神清氣爽地走過來,拉著白玉麒麟跟他一起運動。 一人一獸在鐵床大地小跑。 當然,他們跑步的這段路可就沒有加熱過了。 “別天天在臺子上趴著。越不動,心中越消沉。運動,可以適當加速靈力循環,讓我們情緒得到舒緩。要知道,修持地獄道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心性樂觀、開朗!” 一邊小跑,少年一邊對左右鐵床上的罪魂打招呼。 白玉麒麟為了配合他的步伐,特意變作小狗大小,跟著敖鼎后面慢悠悠跑著。 元真鏡內,紅童雙手抱胸,一本正經道。 “論情感,我愿稱本尊為最強!‘情感大師’的稱號,我愿意讓給他!對于一頭情緒消沉、自閉多年的神獸,特意展現自己開朗樂觀的一面,從而取得對方好感信任。妙啊!” 黃童看著敖鼎特意展現的姿態,有些唏噓:“本尊怕真是被‘鐵牢地獄’折騰瘋了,才故意來這邊找其他人撒氣吧。” 敖鼎演化第八座地獄,在他用鐵牢地獄烹飪獅魂時,他自己在修行時也會體驗同樣的苦痛。 把獅子火烤的行徑,返回來加持在自己身上,疼得敖鼎差點昏死。 所以,他急需在別的地方來消化這份情緒。 等敖鼎在鐵牢門內重新穩定情緒,又過去三日。 等他走出來時,段靈霄立刻卷起云光把他帶走。 “走走,跟我來——參霞典儀都快開始了!咱們要趕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