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活吞,曾清霜不退不避,左臂一抬,一枚袖箭脫弦飛速射出。 這一箭去勢極快,距離又近,道人正張著大嘴,根本躲避不及。 袖箭射入他的口中,道人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松開長槍,踉蹌后退。 曾清霜抓住機會,長槍再進,這一槍正中對方腹部,但卻像是扎在了一塊鐵板上。 她定睛一看,只見被刺之處,道袍裂開,露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鱗片。 道人發了狠,單手攥住槍桿,忍著鎮妖符的灼燒之痛,猛地發力,將曾清霜連人帶槍整個提離地面,狠狠甩了出去。 曾清霜身在半空,腰腹發力,硬生生擰轉身形,穩穩落地。 那邊,道人已將喉中的袖箭拔出,他吐出嘴里的血,咧嘴而笑,“小丫頭,你還有什么本事?” 曾清霜看出這尋常的兵器傷不到這妖邪。 索性將長槍往地上一插,從腰間錦囊中取出一樣東西來。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模樣粗糲,通體烏黑,看不出來歷。 “哥,這曾清霜怕是要不成了,我們動不動手?”躲在側室觀望的榮浩然急問道。 正在運功的邢澤睜開眼,起身來到窗邊,從縫隙中看去。 只見曾清霜單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塊通體烏黑的物件此刻正懸浮在她面前,不住地震動著。 道人那對豎瞳一縮,驚呼道:“殘鐵神兵?貧道真是走了眼,沒想到你這小娃娃,還能驅使得動神兵!” 說罷,他再不敢托大,身形一展,就沖向了曾清霜。 曾清霜見道人襲來,加快了口訣,那塊殘鐵神兵開始嗡嗡作響。 “太慢了,小丫頭!”道人已經到了跟前。 千鈞一發之際,兩道符紙破空而來。 道人大驚,甩動袖袍擋住了符紙,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符紙之后,又來了兩枚飛刀。 道人本想仗著自身鱗片之堅,硬擋這兩枚飛刀。 畢竟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小丫頭的那柄殘鐵神兵。 不承想,那兩柄飛刀竟是破開鱗片,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凝氣于器,還有高手!”道人心中大駭,“煉炁師,何時來的?” 他往邊上急退,雙眼看向側屋。 就在這時,曾清霜清喝一聲,那塊殘鐵通體亮起一道炫目的光芒,隨即化作一柄丈二長槍。 這槍通體烏黑,槍身上隱隱有金紋閃現。 屋中邢澤見此,對堂弟說道:“暴露了,走,換地方。” 榮浩然點點頭,他就一普通人,哪里見過這場面,自然是邢澤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貼在胸前的大隱符。 這符可以隱去氣息,不讓妖邪發現。 “二弟,殘鐵神兵是什么?”邢澤邊走邊問道。 “哥,這可說來話長了。” “不急,我們邊走邊說,我覺得神兵一出,大概用不著我們出手了。” ----------------- 道人見神兵已出,迅速拔出刀子,在長廊中穿梭游走。 曾清霜手持神兵,以靜制動,立在原地,待那青影逼近,立即掄起長槍,舞得密不透風。 那道人本想依仗身法偷襲,奈何這神兵威力遠超想象,槍未至,那股凜冽的勁風已逼得他破綻百出。 他連連后退,身形如蛇般貼著地面滑動,可對方槍法了得,長槍緊追不放,追得他滿院亂竄。 幾個躲閃不及,就被劃出數道血口,鮮血頓時飛濺。 硬攻不下,道人改為游斗,在院中左繞右轉,只等曾清霜力竭再出手。 豈料這女子像是有著使不完的力氣,手中長槍越使越快,將他一步步逼到了墻角。 退無可退,道人身子一扭,貼著墻壁飛快地游上了梁柱。 他居高臨下,張口吐出一團毒霧,曾清霜收了攻勢,腳下一縱,向后掠出數丈。 她揮槍攪動勁風,將毒霧震散。 便在此時,驚雷炸響。 烏云翻卷而來,遮住了落日的余暉。 沒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點就落了下來。 道人上了側屋的屋頂,張開雙臂,仰面迎著雨幕。 他臉上露出迷醉而癲狂的神情,縱聲長笑:“天公助我,天公助我!” 他一揮手,落下的雨水如無數暗器一般,朝曾清霜打去。 曾清霜旋槍格擋、輾轉騰挪,可雨水實在太密,腿上和手臂上還是中了數下,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她抬頭尋找那道人,屋頂上已沒了蹤影。 雨,越下越大,轉眼成了傾盆之勢。 曾清霜提槍四顧,卻見那道人不知何時又回到了院落之中。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人的模樣,半人半蛇,青鱗覆體,一條猩紅的信子不斷吞吐,一對黃澄澄的蛇瞳更是亮得瘆人。 曾清霜勉強擺開架勢。 突然,她眼前一花。 那蛇妖動了。 它的速度較之前又快了不少,一息之間便已經到了她的跟前。 蛇妖一掌拍來,曾清霜來不及躲閃,本能橫槍于前,神兵為她卸去了大半力道。 可殘余的掌勁仍將她整個人轟飛出去,砸進了后頭的門房之中。 蛇妖卻不急著撲殺。 它在雨中緩緩游動,愜意地舒展著蛇尾,像是在享受雨水浸潤鱗片的快感。 “區區人類,手握神兵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成了我的盤中之餐。” 說著話,它雙眼四下張望,蛇信不斷吞吐,想要找出那名隱藏的煉炁師。 只是不論如何,它都沒法探查出那人的所在。 不現身?蛇妖心想,那好,等我宰了這小丫頭,看你現不現身。 想到此,它蛇尾一彈,射向門房。 “嗖!” 一枚袖箭迎面而來。 蛇妖張嘴咬住箭矢,吐向一旁。 “同樣的招數,我可不會中第二次。” 他脖頸拉長,朝著動彈不得的曾清霜咬去。 就在這時,破空聲從它身后襲來。 蛇妖早有防備,擰身閃避,一柄長劍擦身而過,刺入了它方才所在的青石板中。 蛇妖盤上一根廊柱,看向劍來的方向。 只見主殿那殘破的屋頂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立在瓢潑大雨之中。 他抬手一招,那柄釘在地上的長劍自行飛回了他的手中。 蛇妖發出嘶嘶之聲,問道:“你又是何人?” 來人傘沿微抬,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過重重雨幕,傳入蛇妖耳中。 “鎮天衛破妄廳百戶,邢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