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蘇克,昨天你跟我談的肌肉強化纖維挺不錯的,現在有功夫繼續多聊一會嗎?” 蘇克站在研究站大廳里有些迷茫,因為他并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方。 不過還好,迎面走來的年輕人開口給了他一點思路。 “好啊,去我辦公室聊吧。” 蘇克順勢接下了他的話頭,悄無聲息地落后他幾步。 他跟在年輕男人身后,穿過大廳,走過幾道走廊,爬過幾段樓梯,來到了一處房間門前。 房間的門牌上還掛著蘇克的照片,照片中他穿著帶有研究站標識的白大褂,背景依舊是這棟建筑。 推開門,里面的布局還是挺熟悉的,不過靜靜安放在辦公桌前的一個顯示屏,還是讓他有些瞳孔地震。 這么輕薄… 來不及多想,身后的年輕人拍拍他的肩膀,準備也進入其中。 就在這時,蘇克回頭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突然想起來史塔克老師有事找我,咱們還是下午再聊吧。” “史塔克——老師?” 年輕人對這個稱謂有些疑惑,但史塔克在這個研究站點肯定有著不俗的地位。 他聽到是史塔克的任務,沒有過多的糾結,而是轉身離開。 蘇克沒時間關心別人的心情,而是迅速關上大門,坐在了辦公桌前。 當他坐上去的一瞬間,電腦猛地亮起,進入到了有些陌生的主界面。 蘇克覺得自己就像從上世紀來的老人家,這里有太多似是而非的東西了。 六個月的時間,科技究竟發生了多少變化?這個生物實驗站中,居然有著遠遠高出時代的科技。 摸索著翻開幾個文件夾,蘇克試著找到自己留給自己的線索。 文件中有大量的視頻,從頭到尾按照序號分門別類。 蘇克隨手點開一個。 那是一個由淡黃色背景刷板的房間,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自己坐在一端,手上提溜著一個懷表,伴隨著咔吧咔吧聲,懷表緩緩地晃動。 而對面男人死死盯著懷表,好像懷表在散發難以抑制的吸引力。 最開始男人是眼神左右移動,接著是頭顱,隨后整個身體開始左右劇烈地晃動,直到最后猛地撲躍而上,視頻戛然而止。 一個懷表有這么大威力嗎? 這種橋段更像是出現在三流懸疑靈異小說或者超級英雄電影中。 但這些視頻又不像是謊言,沒有人有必要拍攝這么多雷同的橋段。 每一個視頻都相差無幾,同樣的房間,同樣的實驗。 只是每次的內容物不同。 有時候是一張畫滿圈圈的紙,有時候是一杯被湯勺緩緩攪動的咖啡,有時候是有節奏敲擊的中指指節。 而到了最后,蘇克看到自己揮了揮手,就成功讓對面的男人陷入了睡眠。 這還屬于生物學范疇嗎?自己這六個月究竟在研究什么? 催眠術? 想到房間柜子中那些關于催眠術的書籍與圖樣,這想必是正確答案的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自然就是,同樣被放置在房間里的克隆人技術。 自己房間中那些書籍,都是由未知的文字寫就,所以完全看不明白。 而這電腦中的各項字符都是采用的標準文字。 這電腦里既然有關于催眠術的資料,自然也有關于克隆人的。 蘇克沒費多少功夫就從中找到了資料,它的保密措施并不嚴密。 當然,光人臉識別這一關,就已經足夠攔下絕大多數想要突破的人了。 “培養罐、器官代償、肌肉強化、骨骼增強…” 略過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蘇克最終找到了他想看到的資料。 “克隆人特征紀要” “本文只限內部傳閱,并受到國家安全局保護… 克隆人通常衰老得更快,同時記憶喪失問題,也會隨著活動時間的變長變得越來越嚴重。 服用維持劑只能短暫保持生命體態,這不是最終的解決方法,筆者認為… 好在通過一些努力,在史塔克教授帶領下,我們從克隆人的大腦中剔除了部分概念。 他們不再珍惜生命,不再會為了衰老和失憶感到苦惱,他們只是按照機械性的行為保持自己的狀態,并為我們工作。” 蘇克反反復復把這一小篇文章看了幾遍,心中的困惑不僅沒有消除,反而還變得更多了。 從這篇文章看來,他們研發克隆人更多的是作為工具使用,不是那種簡單的機械型工具,而是作為科研型人才的備份來使用。 同時為了開發他們更強的工作性能,他們移除了克隆人身上大量的情感以及思想。 從這一點來看,自己似乎跟他們又不一樣。自己會苦惱、會生氣、會憤怒、會疑惑,會為了記憶的喪失而尋找解決方法。 蘇克更疑惑了,電腦上的資料并不多,大部分都以實驗視頻為主。 不知道這六個月來的自己有什么癖好,會反復地觀看這些看起來有些血腥和殘酷的實驗視頻。 他隨手扒拉開電腦桌下的鍵盤托,這塊輕盈的木板順利地滑了出來,只是上面并沒有鍵盤。 嗯,鍵盤被直直放在桌面上,沒有放進桌面之下,這是蘇克一貫以來的工作習慣。 但現在,原本應該放鍵盤的地方卻并非空無一物。 現在這里貼著的是一張寫了三句話的紙條。 “我是克隆人?” “是的,我是克隆人。” “記得按時服用藥物。” 什么鬼?這是上一個我留給我的幫助嗎? 不對,就像門口保安所說的,自己來到之前,另一個蘇克剛剛離開。 而鍵盤托又放在如此容易看到的地方,上一個蘇克沒理由看不到。 除非這是,他用來提醒他自己的。 該死的,頭越來越迷糊了。 蘇克打開小門,需要冷靜一下。 雖然六個月前自己還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但這六個月里顯然自己的地位得到不少提升。 穿過走廊可以看到,另一個隱藏在建筑后面的大廳中,坐滿了集中辦公的工作人員。 他們不像自己那樣擁有獨立的辦公室,所以桌面上的一切都顯而易見。 先前自己還沒有在意,每個人桌面不太顯眼處,都貼著一張張的紙條。 但現在,憑借著這六個月間不知怎么提升了不少的視力,蘇克分明看到他們每個人的紙條上都寫著同樣的三句話。 壞了,這個站點是克隆人的工作中心。 如果在這里工作那個蘇克是克隆人,那自己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自己不是克隆人,又怎么會失憶呢?看起來來到這里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蘇克回頭就想離開,結果卻看到了一個他想看到又不想看到的人。 六個月前,那個在病床上發瘋的生物學教授—— 史塔克! “蘇克,剛剛你走得太匆忙了,有一件東西忘在了這里,我想你會需要它的。” 史塔克伸出右手,掌心是一個小小的字典。 封皮上赫然寫著兩種語言,一種是那些熟悉中又帶著陌生的神秘文字,另一種則是完全熟悉的聯邦文字。 “哦,我會需要的,需要。” 像是大腦中有一顆驚雷炸開,蘇克不知怎么的變得渾渾噩噩,下意識地接下詞典,又下意識地離開。 直到走出研究站的大門,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自己怎么會這么做呢? 明明史塔克才是一切變故的源頭,他應該知道這一切,只要對他發起質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現在已經晚了,對的,已經晚了。 蘇克決定先回家,只要研究明白那些催眠術,肯定也能解決自己的問題。 鏡子上的紋路能夠短暫喚醒自己過去的記憶,那些厚厚的書籍肯定能給自己更多找回記憶的辦法,只要找回記憶,一切都不是問題。 … 史塔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這位于大廈頂端的小房間中。 他喜歡坐在高處,這不是他原來的習慣,而是來自另一段記憶的本能。 只有坐到最高處才能夠掌握全局,只有看得更遠,才能夠不被蒙蔽。 他隨手在桌面上摸索著,卻沒有找到自己熟悉的小字典。 哦,對了,自己剛剛把它送給了一個可能更需要這東西的人。 “哈哈,我期待你的表現。” 史塔克低聲呢喃。 而在高天之上,似乎也有另一種聲音在念誦著同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