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被染成紅色,地皮在往返的踐踏中,混著血水和成淤泥。 僅僅一百八十七人的戰場,如今看起來就像是成千上萬人在這里進行過一番絞肉機似的冷兵器戰爭一樣。 趙平安看過不少地獄般的場景,但這么地獄的還真是第一次。 看起來這群普通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普通,讓他們跟一群發狂的野獸作戰,還是太勉強了一些。 不過好在,不論過程有多么曲折,結果總是好的。 數十頭發狂的強化野牛,被在死亡中輪回的凡人們,用最原始的野性終止了生命。 一百八十七人在死亡輪回中的斗爭,被濃縮成了短短的文字簡報,讓趙平安看著有些不寒而栗。 【血腥輪回:在永無止境的發狂中,肆意釋放著肌肉力量的狂牛,對于一群沒有毛的猴子來講,是根本無法對抗的天敵。 可他們無處可躲、無處可去,在驚恐過后,所能迎來的只有踐踏、痛苦、死亡以及噩夢般的重生。 一遍、兩遍、三遍… 靈魂已經對痛苦感到麻木,逃避只能導向唯一的下場,而永遠保持戰斗欲望的野牛,在神秘力量加持下,永不疲憊。 想要終結這場血腥的輪回,唯有戰斗,沒有刀,沒有劍,那就用指甲、用牙齒、用指頭、用手臂… 無力的雙拳打出的攻擊像是蚊蟲叮咬,但成百上千的拳腳相加,以及血肉之軀的物理壓制,就像是用肉體的潮水去淹沒怪物。 被數十人層層壓制,最終分尸的第一只野牛是希望的曙光。死亡不會讓這些輪回者們陷入沮喪,因為沮喪只會帶給他們更多的死亡。 隨著殺戮的進行,意志化成了真切的力量,潛藏在腦海中那原本慢悠悠如八十歲老大爺的靈能,此刻化作了終結輪回的加速器。】 三言兩語道不盡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殘酷斗爭,僥幸存活下來的眾人如同尸體一樣躺在血污之中,沒有了起身的動力。 “鈴,分析他們的靈能使用辦法,匯總標注出可用的技法。” 那些在戰斗中殘缺的剪影被紛紛抽離而出。 在嘶吼與憤怒中,指甲具有了分筋斷骨的鋒銳。 在恐懼與不甘中,原本被踏破的內臟,在不可名狀的力量下,重新恢復了功能。 在守護的信念與哀嚎的妻子面前,乳白色的光域拔地而起,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鋼墻。 很明顯,意志是激蕩靈能力量的核心要素,能讓他們那弱小不堪的初生靈能,抵達真正的超凡之境。 但哪怕這些只是低維世界中的生命,趙平安也覺得這有些太過殘酷了,過度的打擊會讓人的精神崩潰,這便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或許下一次冒險之前,應該給他們一點幫助,而此刻,就是最佳的時候。 彼得的靈魂從無窮遠處被拉至天穹之上,接著墜落而下,跌在了這血色的泥潭之中。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從天空上就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恭喜你們通過了神明的第一次考驗,這是一場艱難的戰斗。 為了表彰你們堅定的意志和不屈的信念,偉大的主賜予你們鋒利的長劍以及鮮美的食物。” 維持好整個三號區域一直以來的神選底色,趙平安揮揮手,整片大地上的血霧被一掃而空。 一百八十八人衣容整潔地躺在地表上,仿佛剛剛經歷的血腥輪回只是一場幻夢。 一張巨大的圓桌從赤裸的泥地上升起,食物端放在盤子里,層層堆積,堆成一座小山。 完成挑戰、提升自己、獲得獎勵,非常完美的循環。 只是這種感覺怎么有點像—— 某種RPG? 不過可惜,趙平安不打算給他們添加什么打怪升級的設定。 升級肯定要自己升級,如果他們能摸索出合適的升級道路的話,那更是好事一樁。 想到冥想法,趙平安抽身離去。三號試驗場的時間流速,被鎖定在和現實相差無幾。 視角抽離開來,并沒有停留在任何事物之上。 趙平安只是靜靜地把光點關閉,暫時離開了低維宇宙的視野,在思考一件事,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靈能是一種副作用不大,并且普適的力量。 如果真要在現實中組織某種組織,并且干預異常效應,防止那些失控的玩意毀掉整個星球的話。 小范圍的加載這樣的能力,必定能給收容工作帶來極大的幫助。 只是如果不采用詞條植入的方式,而是從零構建的話,就必須要先裝載前置亞空間。 在現實世界究竟該如何搓出一個亞空間? 不需要和低維世界里貫穿整個星系的光束一般巨大,僅僅只需要一處房子大小。 在一片小區域內,扭轉自然法則,讓它跪倒在地,讓出靈能的空間,這便足夠了。 扭曲現實的法則,會引發連鎖反應,這片亞空間的出現,肯定還會使另外一片區域也出現異常。 但與一片亞空間能夠帶來的穩定超能體系比起來,這點風險還是值得冒的。 亞空間可能并不能移動,所以它的選址必須要隱蔽,最好能夠長久地使用而不被任何官方機構察覺。 趙平安思索了半晌,決定確定選址之前,先挑選好足夠的目標,挑選的目標最好是跟異常事物相關的存在。 “鈴,根據先前獲得的基本信息,規劃出異常指數探測儀可用制作素材的收集辦法和路徑。” 借助低維宇宙本來就有的視覺窗口,在鈴這個程序的編輯下,趙平安視線的左上角出現了一幅小地圖。 史塔克主持研發的異常指數探測儀,最開始是為了搜尋那些嵌合體的蹤跡。 這些違反現實的存在會不自覺地扭曲周圍的物理法則,具體就表現在某個特定的物理常數之上。 史塔克將它稱之為異常指數,趙平安也決定沿用這一名稱。 高強度的合金,這一點換成任何合格的鋼材都可以,精密的電路板以及需要的各式電子元器件,則需要往數百里之外的電子板材廠,借用一下他們的自動加工設備了。 數百公里,在沒有進化到究極吸血鬼之前,趙平安還需要借助現代交通工具的幫助,才能快速抵達。 但現在,究極生物就該有究極生物自己的趕路辦法。 畢竟這份扭曲,已經被打在了整個世界之上,代價早就由現實世界付過了,不好好用一用豈不是浪費。 趙平安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在固態血肉與液態血液之間轉換,變成了一灘不定型的液體。 在低維世界中的亞波拉把自己變身成蚊子,更多是基于他融入了一只血魔的全部基因,再加上他對于血魔那還未曾斷絕的崇拜在作祟。 此刻的趙平安就無需這么做。 說起形態基因與生物結構,他可以放出豪言,他比地球上任何一個人了解的生物構型都更多。 畢竟鈴作為低維世界的半個神明,能夠在整個宇宙范圍內,審視任何生物的結構。 低維世界在大部分區域里,都遵循著和現實世界完全相同的自然法則,從中獲取的生物架構應用在這里自然也是可行的。 不定型的血液緩緩改變了自己的外形,它長出了雙翅和退化的下肢,重新構成的頭顱上,還帶著堅硬的喙。 這是一種鳥類,一種在現實世界找不到對應生物的鳥類,趙平安第一次完成如此大規模的變形,化作鳥群的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在。 飛翔,飛翔,再飛翔。 從靈魂中噴薄而出的力量,給予了鳥群無與倫比的加速度,微微閃爍的靈能閃電,給原本就難以識別鳥群的雷達添加了另一重干擾。 呼嘯之間,鳥群的速度超越了飛機,在靈能的包裹下,并未在空氣中拉出刺耳的音爆,安靜地抵達了電子廠的上空。 這是一處自動化電路板生產基地,即將誕生的組織,將在這里制造出自己的第一款探測儀器。 外觀、線路、素材,一切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流程,只是趙平安現在突然有了一個問題。 這個組織要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