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對于把自己當成什么萬能小能手這種事，趙平安一直是敬謝不敏的。 但，如果是一些異常的事情的話… “開什么玩笑！治安局的力量不是讓你們這么浪費的，又是誰在搞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要知道傳播這種東西，那是違法的，現在站出來，大家好聚好散。” 從鎮上趕來的治安官，站在農戶的院門前，看著擠得滿滿當當的人，第一時間就有些惱怒。 作為老治安官，他什么場面沒見過？ 往前查個二三十年，沒有養殖基地的時候，這地方算得上是既貧窮又落后。 雖然有山有水，但山溝溝里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本事沒有，搞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那搞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比起現代化大都市也不承多讓。 “哎，老周，你終于來了。這，這，這…” 聽著呵斥，扭過頭來的中年漢子舔了舔嘴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什么，最后只能讓治安官自己來看。 “先別生氣，我也不好說，你來看看吧。” 人群讓出了一條道路，老周滿臉狐疑地順著道路走入了其中。 趙平安跟在身后，趁著人群尚未合攏之際，也輕巧地輾轉騰挪走入了其中。 遠處一只家養的肥豬正無助地嘶吼，而在它身后堆起了如同小山般的雞蛋。 啪嗒！ 一枚嶄新的雞蛋，帶著圓潤的光澤，跌落在雞蛋堆上。 就連見多識廣的周治安官，一時間也眼神呆滯了起來。 太詭異了！ “鈴！” 趙平安下意識地在心里呼喊自己的智能助手，但光點只是在他眼前的虛影上逛蕩了幾下。 “抱歉，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趙平安關閉了光幕，他忽然反應了過來，這里是現實世界。 他沒有在低維世界那樣如同神明一樣的偉力，也不再能夠隨意地干涉現實，虛空造物，轉移靈魂。 而眼前這個讓人完全看不透的古怪生物，完全不合常理的物理形態，就算鈴真的能夠觀察到它，也不能夠從更深層的層面檢測它的性質。 不過僅靠自己真的是有些孤獨呢。 或許自己應該想一個辦法，讓鈴也能夠在現實世界成立。 這用不了多少東西，無非是一雙眼睛，一個轉接口，甚至連思維的空間都不需要安放。 但看著眼前還在下蛋的公豬，趙平安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鈴絕對是違背自然法則的東西，如果讓她也降臨在現實中，這樣扭曲自然，真的不會再產生什么古怪的東西嗎？ 在趙平安還在思索著這些形而上的問題的時候，周治安官已經回過神來，開始進行初步調查。 他先是拍攝了一張圖片發送給自己的上司，讓所長多派幾個人前來研究研究。 接著詢問起了關于這只公豬的各項事宜。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啥？” 這家的主人已經躲在了門樓之后，此刻聽到問詢，探出了頭，有些不解。 “我說，恁家這頭豬，到底是啥時候開始——” 老周臉上好像有些不太情愿，最終還是擠出了那三個字。 “——下蛋的？” “昨晚，一定是昨晚。 昨晚它又在這里哼唧哼唧的叫，我還以為這豬又打呼嚕了呢。 沒想到早上一看就這樣子了，我也沒敢動它，就把大家都叫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老周又問起了這只豬過去的表現，還壯著膽子上前撿起了一個雞蛋。 看著眾人七嘴八舌地開始交談，趙平安借助敏捷的身手在人群中穿梭，退出了人群之外，心中思緒不斷。 昨晚？ 如果是昨天的話，趙平安還能理解，那是他第一次通過低維宇宙干涉低維宇宙，同時還獲得了血鬼并加載了這個詞條的時候。 但如果是昨晚，那是什么時候？進化？ 異常產生的機理究竟是如何？ 如果說自己在血鬼這一條道路上往前進化一步，產生了這頭公豬，那自己最開始從人進化成血鬼這么一大步，又產生了什么樣的東西呢？ 趙平安悄悄又展開了眼前的宇宙虛影。 在現實世界中，他不是神明，他也沒辦法監察整個世界。 但在低維宇宙中，他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每一個高維物品的投入本身就已經夠異常了，它們是否引發了其他異常，恐怕也不一定。 但眼前這個約翰，他便是干涉力最明顯的體現，一種瞬時異常效應的源頭。 時間緩緩加速，約翰在紐約市里悵惘了片刻，隨后又向著城外跑去。 趙平安給他的時限是24小時，在這之后，他就會重新回到亞空間。 畢竟趙平安只打算給他一點獎勵，而不是打算讓他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隨著約翰的離開，那些由他塑造出來的房屋建筑，也都開始漸漸垮塌，而那古怪的禁飛區域，也隨之消失不見。 “鈴，持續監測當前區域，搜集關于該現象的所有研究報告。” “好的，異常情況正在持續消退。關于該現象的研究報告，在海牙的秘密研究站中有相關記載。” “正在重構檢測儀器。” 在鈴的干涉下，紐約市的禁飛區域內，一座破敗的房子里，無形的物質被重新組合，構成了一臺有些眼熟的儀器。 “滴滴滴，異常指數170，異常指數140…” 儀器上的讀數在不斷下降，而趙平安苦思冥想，終于想到了什么時候見過這件東西。 在當初彼得吸引史塔克去封鎖基恩所在的山脈的時候，史塔克曾經拿出過這件設備。 當時基恩侵染的山脈中，異常讀數是150。 這是低維世界研究出的，某種標記終極生物的辦法。 但換句話來說，這些究極生物之所以擁有超越物理的力量，就是因為它們扭曲了現實。 或許這個儀器也可以叫做現實扭曲指數計數儀。 想到這里，趙平安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想要找到自己曾經制造出來的那些異常之物的話，估計這件儀器會幫助到自己。 只是這種精密儀器，在不直接修改現實的情況下，想要制造而出，恐怕并不是一個小山村能做到的。 但拯救世界這種事，或許有人會比自己更加著急，而他們應該具備更精密的加工措施，以及能調度整個國度的資源。 … 與此同時，林州市區。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此刻鴉雀無聲，街角的商超里，涌出一群驚恐的顧客。 他們有的捂著嘴巴，有的張開大嘴，有的人砸起了一旁的鐵皮，有的人瘋狂地進到車里，按起了喇叭。 但整個街道安靜異常，什么聲音都沒有。 整個街頭，包括幾棟樓房在內，通通都陷入了無聲的領域，仿佛聲音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驚恐的人群跑出了這條街道，在跨過某條界限之后，嘈雜的聲音重新回蕩了起來。 “原來我沒有聾啊，太好了！如果真要變得又聾又啞的，那生活可怎么過下去啊？” “這怎么回事呀？太詭異太詭異了，不會是有鬼吧？” “…” 堵塞的街道、混亂的人群，第一時間激活了整個城市的應急響應機制。 短短幾分鐘，從治安局、醫院再到消控部門，全都抵達了現場。 所有人，不管是從器官還是從精神上來看，都沒有任何異常。 但只要進入那片區域，人、動物，就連器械也無法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就當邁入其中的治安官也沒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的時候，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誰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在異常消失的那一瞬間。 數十公里外，一處農家小院中，一朵古怪的不應該誕生在世界上的花卉悄然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