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昏黃的燈泡,站在被釘子釘在墻上的鏡子前,趙平安滿意地看了一下自己如今的狀態。 究極血鬼除了操縱血液,以及對下屬的精神鏈接之外,最外顯的特征是什么? 是那種超凡魅力。 在怪物與生死面前,或許它不算什么,但是在和平年間,這份魅力足夠讓千萬人為之瘋狂。 這是人類對高等生命本能的向往,人類對超凡精神的本能屈服,這就是超凡魅力。 簡單來說—— 爺今天真帥! 進化后的身體變化固然可喜可賀,但前面還有很多路要走呢。 趙平安感受了一下,發覺自己比亞波拉都要差上不少,大概只獲取了血液操縱、超級身軀,精神網絡這些基本力量。 而在現實宇宙,趙平安并不能像低維宇宙的亞波拉一樣,用血液玩出那么多花活,因為在這里,血液就是血液。 不過倒也沒關系,一個不行,就再來一個。 可惜關于終極大魔跟血刃這兩個同樣不錯的生命形態,趙平安確實不太敢直接融入身軀。 除非自己的精神力能再度增強,達到跟亞波拉一樣,利用血鬼術將身體轉化為血液,再度重組的境界。 否則這些并非人類,帶有著鮮明怪物特征,甚至還會讓精神發生變異的究極詞條,還是要謹慎對待的好。 可惜了,最近產生大事件和獲取新詞條的速度大大減緩,就連已經成功演化出獨特文明的蟲族也沒有產生對應的大事件。 “鈴,你能判斷出它們距離產生足夠大的影響,到底還有多長時間嗎?” 遇事不決,先問助手,作為低維世界的管理者,相較于趙平安來講,她能看到的東西肯定更多。 鈴似乎沒有進行任何思考,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 “作為擁有您之下最高權限的存在,這些在您的記憶中,表現為大事件和詞條的東西,都作為某種規則被記錄在整個宇宙之上。 就像您限定了蟲族所在的星系,每一個星球究竟要以怎樣的形態跳動一般,這些詞條也限定了某種尚不明確的可能性。” 果然,鈴比自己對低維世界的感受深得多,基礎的跨維度觀察和操作平臺,還是太過受限。 而鈴就相當于自己在硬件上打上的軟件,幫助自己更好地調度眼前這個低維宇宙的性能。 不過限定嗎? 或許還真是,不管是究極大魔,還是血刃跟血鬼,他們都給出了明確的進階方式,這是一種對這些超凡生物產生過程的抽象概括。 只是眼前這些能夠用輻射波相互溝通連接,誕生群體智慧的蟲群,難道還算不上是一種別樣的究極生物嗎? 或許鈴還少說了另一點,那就是這一切必須跟趙平安有關,必須跟干涉者有關的力量才會反饋到干涉者身上。 那就… 趙平安沉吟片刻,從掌心擠出了一滴血,作為究極血鬼,血液是他投放進去最容易操控的物質,也是最容易對生物進行改造的物質。 在現實中,這是一滴有些特殊的血液。 而在低維世界中,它就是一滴帶著高維力量、能感染同化恐怖生物乃至于物質的源頭。 不過趙平安沒打算再造出另一支血鬼或者另一支血刃,他必須對這滴血液做一點改造。 被投入亞空間之中的血液,放出紅色的光芒,肆無忌憚彰顯著它的本質。 然而從無窮高處傳來的精神力量,讓它逐漸關閉了一大部分功能,只留下最純粹的精神網絡。 這是血鬼上下級之間天然存在的,能在冥冥之中產生號令效果的初等網絡。 這項天分算不上什么力量,只能說是一種血脈感應。 但這項能力,跟眼前這個靠著電磁波維持的群體智慧文明最為適配。 既然因為快捷的媒介而生,那么也應該能夠在更快捷的媒介作用下,產生更完美的進化。 “鈴,加速時間,直到它們產生足夠穩定的改變。” 位于黑暗空間里的小小星系重新開始了自己的舞動,而在最中間的那一顆行星上。 在天地無窮的變化中,一滴血化作牛毛一般的細密雨露,悄悄地落入了其中。 【靈能網絡:從上古之時的天地大變開始,太陽就按照某種周期律圍繞著星球跳舞。 這讓地表的溫度在寒冷與酷熱之間來回波動,強烈的光線也足以破壞大部分生命的甲殼。 只有靠著協同的智慧,才能調控整個文明的資源。 讓更能適應環境的存在生長繁衍,而讓不能適應環境的存在走向死亡,這才能保證這個種群的存續。 懵懂的群體智慧,一直以來都以這個準則操縱著整個文明的發育。而現在,它發現了一種獨特的能力。 一小部分在地表活躍的異變蟲族,掌握了一種更方便的交流方式,它們在由輻射波構成的群體智慧之外,又創建了獨屬于它們的智慧。 這就是文明進展的方向,群體智慧覺得,或許自己應該卸下重擔了。】 第一個對文明影響巨大的事件出現了,這并不出乎趙平安的預料。 不過它并沒有產生出詞條,這是因為影響力、普及度、穩定性,還是說獨創性和唯一性? 趙平安搞不明白這一點,不過在急速的時間流動下,新的改變已經產生。 【主宰者:根據群體智慧的最終決議,所有加入群體智慧的輻射蟲子都不再生長與繁衍,而把所有的資源和空間都留給具備更完美進化技能的靈能種族。 但這場決議并沒有被貫徹執行,所有已經加入群體智慧的蟲子,自然不能違背這些由更宏大智慧產生的指令。 但群體智慧之間亦有差距,進化出靈能網絡的異變蟲子,它們的智慧已經緩緩提升,從原本如同兒童一般的智力,抵達了和人類相差無幾的地步。 它們已經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它們不再遵守任何決定,它們已經成為新的主宰者,屬于自己的主宰者,并且也渴望著成為更多生命的主宰者。 而第一個要主宰的就是曾經那些和自己一起在迷茫中度過一生的同胞,他們愚蠢,他們又可悲。 主宰者決定給予他們在注定的死亡面前,最后一絲生的希望。 當第一只原始蟲子被靈能蟲子用自己獨特的靈能浸染、同化、掌握之后,蟲族歷史上第一只微型部族誕生了! 成百上千的主宰者正活躍在大地之上,攜帶著遠比他們多上數倍的蟲群,爭搶著這個混亂星球的一切。】 什么鬼?蟲族主宰! 趙平安有些不滿意,這跟他所想的群體智慧進化方案其實不太一樣。 不過想起來也沒什么問題,原先蟲族能構成完美的蟲族群體智慧,這是因為它們每個個體的智力單獨都無法維持文明的運轉,所以它們必須借助群體的力量。 但如今,這些吸收了趙平安一絲血液、具備了更高智力的存在,自然不滿足于渾渾噩噩隨著群體協同行動。 他們必須要做特立獨行者,甚至于要反過來,讓群體跟隨著他們的意志而行動。 這也算是一種獨特的生命吧,至少在之前趙平安還沒有創造出這樣的生命。 一種能夠把同類制造成傀儡,完完全全統治與主宰其余生命一切,可以稱得上是邪惡的生命。 不過在此之外,倒也有一些符合預期的東西產生,只是和趙平安想象的依舊有些不一樣。 【神圣者:那神圣的傳統帶領著我們,在陷入黑暗的星空之下成長,在異變的太陽之下求生,它是我們永遠不可能拋棄的神圣過去。 偉大的智慧,我們呼喚您,如果您決定不再存世,那我們也不能失去像這樣指導我們的偉大者。 我們必須重新建立鏈接,我們必須重新融為一體,我們決計不能像那些邪惡者一樣墮入自我的黑暗。 在協作中誕生的種群絕不可能重新回歸到原始的時代,我們必須更緊密地連接。 原本已經脫離的群體智慧,依托于流動網絡再度構建,比主宰者們多得多的傳統派蟲族,它們彼此之間的靈能相互呼應,連接成一張致密的大網。 而在網絡之上,一道輝煌的意志正在成型。 啊,神圣的卡拉連接著我們!我感受到了來自神圣傳統的加護,我們是神圣者,世界上最偉大的蟲族。】 看到如此神圣的宣言,趙平安耳邊似乎響過了熟悉的聲音。 我們必須重新集結部隊! 不是,我的大主教呢,你們這神圣蟲族不對勁啊。 代表著鈴的光點,在趙平安眼前晃了晃。 “主人,時間的加速已經停滯,蟲群完成了變革,分成了三大部分。 原始的蟲獸依舊靠著已經自行凋亡的群體智慧殘響,維持著自己最后的一代生命。 身為主宰者的蟲族已經打破了群體智慧的枷鎖,他們將那些原始的蟲獸重新改造,用自己的靈能改變它們的一切,制造出了一個個獨屬于他們的部族。 而個個都擁有靈能的神圣者蟲族,已經將眼神放向了星空,他們要探尋新的方向。 涌動在血脈中從古老之時就存在的星空傳統正在激蕩,他們是星空的孩子,必將回到那閃耀著群星的天空之上。 現在要繼續開展時間加速,觀察它們的后續變化嗎?” 趙平安擺了擺手,如果真讓神圣者沖出星球,發現整個星系之外什么也沒有的話,那就有些麻爪了。 就像是玩家在玩一款號稱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開放世界游戲,結果狗策劃和官方還沒有設計好后面的地圖。 所以官方只能減緩他們的進度,用各種辦法驅離他們,讓他們不能靠近邊界。 而現在趙平安也一樣,這些蟲族進化到這里已經夠了,除非自己決心重新給它們鋪設更廣域的空間,否則它們已經不能再繼續進化了。 不過到這里也已經夠用了。 雖說把整個星系重新拖回現實宇宙消耗的能量太大,但挑選幾只幸運者,把它們投放進偌大的銀河系里,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斗蛐蛐,這倒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過在這之前,趙平安有了另一個想法。既然蟲子搭配上一點點力量,就能夠發展出迥異的種族。 那只要同時有一百個星球開始運轉,讓它們發展出各種各樣的種族,在龐大的基數下,總能賭出一些不錯的超凡文明。 但有一個關鍵是,要由誰來主導這些進化? 趙平安? 不太可行。 首先,把控進化的精力問題是一個繞不開的關口。 其次,制造新種族需要的是新腦洞新思路,而一個人過去的經驗就是構成他一個人的全部,也就是說,他的思維廣度是有限的。 如果想要制造出千奇百怪的,可以用來開盲盒和賭概率的基數種族,那就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智慧。 就決定是你了! 趙平安打開英靈殿,找到了早早就蹲在這里蹲大牢的約翰。 他是一個成長在稍稍古早一些時間點的人類,他的智慧比起趙平安來講,要更原始一點,畢竟他生活的年代還沒有智能化設備,還有著絕版的雙子建筑。 但這正是趙平安所需要的,一個迥異的智慧,一種迥異的進化思路。 來吧,在亞空間里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群星進化吧! 2號試驗場,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