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星辰都散發著微光，它們潑灑在巖石之上，每一點一滴都帶著獨屬于各自星辰的色彩。 趙平安的精神體就站在此處，血繭依舊在山洞之中發生著深層的變化，而他的精神，已經早一步抵達了更高處。 所有天上發亮的星體都是久遠之外的恒星，它們散發光和熱，滋養著一個個星系。 有的酷烈，有的溫和，也有的像天空一樣變化莫測。 趙平安把視線重新回到眼前的黑域之中，這個和亞空間格格不入的，由低維現實墮落進去的星系，毫無疑問是一個穩定的恒星系。 這里擁有獨特的蘑菇種族、穩定的光照條件和大氣，這是趙平安能在宇宙之中挑選出這顆星球的原因。 不過美好的新手階段總是短暫的，用盡力氣從某種概念上，把整個星系按進亞空間的趙平安，可不是來做慈善的。 過去的變化還算不錯，在時間加速下，蟲子們很快就找到了對付重金屬蘑菇的辦法。 【殼與酸：如果有什么東西是消化不掉的，那就證明你的胃酸還是太過軟弱。 只要制造出更強大的酸液，進化出更完美的胃囊，那么消化天下萬物也只在一念之間。 懵懂的黑水虻或許并不理解如此復雜的邏輯，它們只知道一點：胃變強，吃得飽，活得好，生得多。 于是，在重金屬蘑菇的倒逼下，為了獵取這最豐富的食物，存活下來的黑水虻，在自然演化之中變得具備酸性越來越強的胃液。 同時，消化重金屬也讓它們體內堆積了大量的金屬素材。 無法利用這些素材的蟲子，大部分壽命短暫，器官損傷之后也無力繁衍。 在自然的選擇之后，剩下來的蟲子普遍體現出了金屬外殼和復合胃酸的兩種進化特征。 殼與酸，就是這些蟲子交給新世界的第一份答卷。】 甲殼到底意味著什么？ 對于蟲子來講，很多蟲子進化出甲殼是為了防御。 但讓趙平安感到奇怪的是，大部分進入低維世界的蟲子，都不約而同地進化出了更厚的甲殼。 就連具備類施法能力、被稱為血魔的蚊子，在亞波拉的融合進化之后，也體現出了外骨骼裝甲這種跟蒼蠅進化體一樣的特征。 今天這個在亞空間之中生活，還不具備冥冥之中的破壞力，只是單純作為普通物種存在的蟲子，居然也在自然演化中發展出了這樣的變化。 這到底是隱藏在所有蟲子內部的基因開關？還是說它們的進化方向依舊被某些東西引導著、束縛著… 自己真的只能夠操控高維物品，降維后力量的第一次發揮嗎？ 趙平安想不清楚，但他能想清楚另一點。 不需要手指，無形的精神意志從高維宇宙中釋放，透入這個早已不被物理法則加固的星系。 恒星如同跳舞一般，與類地行星之間的距離忽近忽遠，整個星系完全被打亂掉了。 那些曾經在恒星面前旋轉的行星，被強行聚集在了類地行星的附近，在這一刻，地心說就是對這個宇宙最完美的詮釋。 趙平安在嘗試另一件事情，如何對低維世界施加長遠的影響。 在現實宇宙之中，受物理法則限制，更改天體運行產生的連鎖反應極難控制。 趙平安對此也有幾分理解。如果說他是可以憑空給宇宙加上設定，修改這個宇宙的話。 那么在他修改之下，原本的自然法則也在發揮著自己的作用，兩種規則同時約束著每一份物質和能量。 不過在這個亞空間之中，自然法則只能夠一臉嬌羞，任由趙平安在她身上肆意地采擷。 無能為力的自然法則連棺材板也沒保住，只能任由神秘的力量在它的墳頭放聲高歌。 在蟲族生活的行星周圍，所有的行星都像是在演奏一場宏大的樂曲一般，帶著光和熱、風和水，還有那時不時碰撞之間迸發出來的隕石，圍繞在星球的周圍歡快地舞蹈。 但這還不夠。 趙平安進行了更大膽的嘗試，如果說剛剛，他是用精神力量驅動著整個超時間星系運轉。 那么如今他就像是踩下油門的列車長，等待著火車在軌道上狂奔。 原初的動力已經產生，那么接下來整個星系就將在這個反物理的軌道情況下，演奏完這么一出滅世的舞曲。 “我要給整個宇宙添加出如下的星系運行法則：在劃定的星系內，每一個星系里的所有行星和恒星都應該按照特定的舞曲來行動…” 如果說投放生物、投放恒星屬于高維物品，那么自己這份精神力應該也屬于高維精神力。 它既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復寫現實，修改星辰的運動軌跡，那應該也能夠修改更深層的東西，尤其是在一個以精神靈魂為基石的區域修改點什么。 就比如說—— 規則！ 一種異樣的感覺由心底而發，就像是你用一只手掌試圖抓住路邊的石墩子，卻發覺無論如何只能抓住一小塊區域，并且還永遠提不起來的感覺一樣。 不夠，某種程度上的不夠。 趙平安把思緒往回撥，想起了自己剛拿到低維宇宙的時候。 那時候雖然只是在半天之前，但當時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人類。 投入蚊子、蒼蠅這些物種，不是因為他只能投入這些東西，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要投入什么東西。 粗暴的肉體干涉和高維物體的投放，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手段，用最簡單的方式、最純粹的暴力修改整個世界。 直到他擁有了精神力，才擁有了某種更深層的辦法。至少最輕易的體現就是，他不再依靠手指，就能夠在物理層面扭曲低維宇宙的現實了。 但這還不夠，或許自己需要更多的精神力，也就是讓血鬼進化到更究極的階段。 又或許自己需要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某種比精神力更加超現實，能夠對宇宙造成重大改易的力量。 不過這種東西無處捉摸，就好像一個普通人永遠也想不出來如何讓自己的手能夠包裹住整個石墩子一樣，但有另一個辦法來完成更改的動作。 把要更改的對象變得更小一點。 “我要在當前的亞空間區域，這個受自然法則限制更小、阻力更小的區域，這個存在特定的生物種群，并且被黑域包裹的墮落現實區域內進行操作。 它需要被添加一種規則，整個星系所有的星球必須按照如下的規則運動…” 一種恍惚的抽離感傳來，就好像連續打了二十四小時游戲，趴在鍵盤上昏昏欲睡的一瞬間，發現自己最終還是失敗了一樣。 或許自己該休息了，一種疲憊感從趙平安的心底傳來。不過在休息之前，還有另一件事可以做。 干預低維宇宙的過程，就像一個盲人摸象的嘗試，自己能夠挪動多大的規則，能夠做到多大程度上的精神干預，這些都是一個未知數。 但并非沒有辦法解決這一切，只需要添加一條能夠讓自己了解這一切的規則就行。 一條不會深度干預世界，不會影響任何物質，只擔任信息監測、信息分析的特殊存在，應該不會產生特別大的消耗—— 吧？